第154章 大能傳承,守碑村
第四日清晨,林長生醒了。
他睜開眼的瞬間,入目是低矮的土坯房頂,梁上掛著幾串風幹瘦肉,一縷光從紙糊的窗欞裏透進來,在地上切出幾道淡金色的光斑。
這與葬魔淵底那不見天日的黑暗大相徑庭。
林長生有些茫然的坐起來,腦中的記憶這才漸漸回籠。
他抬起右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天魔珠鑽入掌心撐開的痕跡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灰線,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他又抬手摸了摸眉心,觸手平滑,隻隱約能感到一點溫熱。
在他坐起來的時候,溫青疏便察覺到了動靜,從屋外走了進來,背脊挺直,眼底一片淡青。
見他醒來,溫青疏緊繃著的脊背一鬆。
“醒了?”
林長生沉默片刻,捋清了思緒後忽然問:“阿婆呢?”
“在院子裏。”
林長生下了炕,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溫青疏一眼:“這三天,你一直守著?”
溫青疏別開臉:“怕你死了,完不成師尊讓我護著你安全的任務。”
林長生彎了彎嘴角,掀開草簾走了出去。
院子不大,泥巴地掃得幹幹淨淨。
阿婆正坐在一張躺椅上,曬著太陽。
十幾隻野雞圍在她腳邊爭搶,咕咕咕叫成一片。
這些野雞,甚至身上都有一絲絲靈氣,不是修煉的妖獸,而是在一處洞天福地待久了,多出來了一絲靈性。
阿婆坐在中間,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老婦,不過,林長生現在再看她,已經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了。
“睡醒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長生的目光阿婆頭也不回,“灶台上有野菜湯,餓了自己喝。”
林長生如今是金丹真人,自然不會餓,但他還是盛了一碗,慢慢喝著。
溫青疏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院門被人推開,阿蘿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進來,看見林長生,眼睛頓時亮了。
“林大哥!你醒了!”
她把盆往地上一放,噔噔噔跑過來,圍著林長生轉了兩圈。
“你睡了好長時間,沒事吧?”
林長生笑著搖搖頭。
“那就好!”
阿蘿心大,轉頭就跑到阿婆身邊,嘰嘰喳喳說起這幾天的見聞,“阿婆阿婆,我跟你講,村裏那幾個師兄想跑出去,晚上被妖獸攆回來,嚇得臉都白了……”
阿婆笑眯眯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等阿蘿說累了,跑去晾衣服,阿婆才站起身,拍拍衣襟上的灰,對林長生和溫青疏二人招招手,喚他們進屋。
屋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這一次,阿婆沒有坐在灶台邊,而是走到床沿,緩緩坐下。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林長生和溫青疏對視一眼,依言落座。
阿婆滿是皺紋的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此刻竟透出幾分說不清的複雜神色。
“我知道,你們想問,葬魔淵是怎麽回事,我又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林長生點點頭。
阿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林長生:“乖娃,你知道我先前讓你收阿蘿為徒,帶她出去,條件是什麽你還記得嗎?”
林長生心中一動:“這大霧中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
“傳承。”
阿婆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苦澀,“倒也沒錯,確實是傳承,那所謂的大能傳承,便是葬魔淵底。”
她頓了頓,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窗外:“我們這個村子,叫守碑村。”
守碑村。
林長生心頭一跳。
阿婆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錘砸在二人心上“守碑村,便是守的鎮魔碑,大能封印天魔後,留下鎮魔碑,無數歲月,碑被天魔氣侵蝕,都要裂開,隻能守碑村的人去縫補。”
“我們有大能血脈,最為合適。”
“張道遠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責任就是要鎮守鎮魔碑。”
“我們這村子裏的人,有大能血脈,但每一代隻能有一個人修煉大能留下的傳承,其他人生老病死,安享晚年,修煉之人則用悠久歲月,去鎮守魔碑。”
林長生沒有接話,靜靜聽著。
“張道遠不死心,他想要改變村裏人的命運,於是耗盡無數時間,終於找到了一顆天魔珠,這珠子可以瞞過鎮魔碑,手握珠子之人,便能代替守碑村民鎮守石碑。”
“也就是你。”
阿婆說到這裏,看向林長生。
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沒想到,你還真想要把自己弄進去,你是個好孩子,我還指望你把阿蘿帶出去。”
“阿婆,這一代的鎮守鎮魔碑的人,是你嗎?”
溫青疏忽然開口詢問。
阿婆一怔,笑著搖了搖頭:“是我,也不是我,老婆子我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張道遠天賦很高,修煉到了很高境界,多守了許多年,本該換成我,結果快到我死了,他還在守。”
“老婆子活不了多久了,村裏人本來選定阿蘿要去守,讓她跟在我身邊修煉,但她太小,你們就把她帶出去吧。”
林長生這才明白,為什麽阿婆堅決要把阿蘿送出去,原來是怕她也走上這條路。
“救你出來的時候,我把石碑封住了,不過我也沒多久活了,你們收拾一番,便可以帶著阿蘿走了,還有那天魔珠,與你融為一體,這裏麵有許多關於天魔的東西,你或可以煉化,隻是,你身上也多了天魔氣,萬不可被外人知道,會把你當做天魔的。”
阿婆一臉平靜說道。
林長生默然無語,他最終點了點頭:阿婆,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阿蘿。”
阿婆這才放心,慈祥的看著二人,這仙府之中,雖然有諸多靈藥靈材,但對於我們幾乎沒有用。”
“你們二人跟我來,老婆子我手裏還有些值錢的物什,就當是你們照顧阿蘿的報酬了。
林長生和溫青疏對視一眼,剛要拒絕,便聽到阿婆不容置疑地口吻:“莫要拒絕,這是老婆子我的一些心意!”
話都說到這裏了,林長生和溫青疏也隻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到肚子裏,隨著阿婆走出了茅屋,來到村子裏一處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