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道門沈清辭
林長生關上門,在房中走了一圈。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一個大大的“禪”字。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如刀,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正好可以看見隔壁的院子,蘇慕雪正站在院中,抬頭看著那棵古鬆,不知道在想什麽。
似乎是感覺到了林長生的目光,她轉過頭來,與他對視了一眼。
“怎麽了?”蘇慕雪問道。
林長生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佛門這地方,太安靜了。”
他轉頭看向對麵的院子。
沈清辭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古書,看得入神。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長生的目光,他抬起頭來,朝林長生微微一笑,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林長生收回目光,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沈清辭,給他的感覺很怪。
明明是一個年輕天驕,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而且,他身後的那四個化神境老者,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看一個晚輩,倒更像是……護衛?
一個元嬰境的修士,需要四個化神境的高手貼身護衛?
林長生搖了搖頭,暫時將這個疑惑壓在心底。
他走到床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不管佛門打的什麽算盤,不管沈清辭藏著什麽秘密,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聖池的機緣,他不會錯過。
佛門的局,他也要破。
夜幕降臨。
萬佛寺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安靜,連鳥鳴聲都消失了,隻有夜風偶爾吹過菩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長生盤膝坐在**,運轉鴻蒙輪回經,靈氣在周身運轉。
片刻之後,他忽然聽到了幾聲輕微的腳步聲,林長生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不動聲色的提聚渾身靈氣。
“咚咚咚。”
讓林長生沒有想到的是,來人竟還敲門,他猶豫片刻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你?”林長生微微一愣。
來人正是沈清辭,他站在門外,月光灑在他白色的道袍上,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月下仙人。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中提著一壺酒。
“林兄還沒睡吧?”沈清辭晃了晃手中的酒壺,“長夜漫漫,睡不著,想找個人喝酒。想來想去,也就隻有林兄合適了。”
林長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沈清辭笑了笑,提著酒壺走了進去。
兩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沈清辭將酒壺放在石桌上,又從袖中取出兩隻酒杯,各倒了一杯。
酒液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果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我自己釀的靈酒,用的是一百零八種靈果,窖藏了三十年。”
沈清辭端起酒杯,朝林長生舉了舉,“嚐嚐。”
林長生確定酒水中沒有其他東西後,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甘甜,果香四溢,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溫和的靈力從酒液中散開,滋養著四肢百骸。
“好酒。”林長生由衷讚道。
沈清辭笑了笑,也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沉默了片刻,沈清辭忽然開口:“林兄覺得,佛門這次請我們來,是安的什麽心?”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沈清辭搖了搖頭:“我說不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佛門不會做虧本的買賣。聖池的機緣雖然珍貴,但佛門把這麽多勢力的天驕都請來,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他們圖什麽?”
林長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沈清辭也不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林長生才緩緩開口:“圖什麽,除了這些天驕的命,佛門還能圖什麽?隻要其他宗門天驕死去,剩下的弟子青黃不接,其他宗門就少了與佛門競爭的實力。”
沈清辭一怔,臉上露出些許不可置信:“這佛門真就如此大膽?不怕眾多宗門,聯手殺向這裏?”
林長生聳了聳肩:“誰知道能,我也隻是猜測,你不用當真。”
見狀,沈清辭沒有再討論這些,兩人對坐一會兒,沈清辭便告辭了。
“多謝你的酒。”林長生看著他站起身,說了一句。
沈清辭笑了笑:“改日再喝。”
他轉身走出院子,白色的道袍在月光下如同一片雲。
林長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搖了搖頭,起身回了房間。
在院牆外的陰影中,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那雙眼睛的主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院牆外的黑影悄無聲息退入菩提林間,身形在婆娑樹影中幾近消融,正是佛門慧明高僧。
一身化神巔峰實力,隻差一步便能突破合體。
他並未直接返回主殿,而是繞至後山禪房,躬身立於緊閉的房門外。
“主持。”
慧明低聲開口,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凝重。
房門無風自開,慧能主持盤膝坐於禪榻之上,雙目依舊微闔,周身佛意淡得如同山間薄霧,卻自有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何事?”
“方才道門沈清辭,夜訪林長生院落,兩人飲酒閑談近半個時辰,言語間多是試探我們此次的用意,未提及純陽聖體。”
慧明如實稟報,頓了頓又補充,“沈清辭此人看似溫和無害,但其心神沉穩,遠勝同代天驕,身後四名化神老者寸步不離,防護極嚴,不似尋常道門弟子。”
慧能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泛起一縷微不可查的金光,指尖輕撚佛珠,禪音低吟。
“道門千年奇才,沈清辭……他修的可不是尋常道法,他身份特殊,不用管他。”
“那林長生呢?”
慧明追問,“此子身懷純陽聖體,心性機敏,方才上山之時,便已察覺菩提林的困魔陣與山門牌匾的佛意禁製,絕非易與之輩。”
“他嘛……”
慧能微微一笑,笑意慈悲卻無半分溫度,“聖池沐浴,本就是為純陽聖體準備的餌,元嬰境天驕,不過是順帶的養料。”
“你且按原計劃布置,等到聖池開啟,引所有天驕入池,屆時,本座自會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