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趙與芮根本不像漢人
忽必烈一麵讓全家離開，同時又下令讓部下去叫布魯海牙。
布魯海牙是他的漢語老師，又掌管燕京，中山路，加哈剌合林的匠戶，還負責和林城和萬安宮的營造。
一會功夫，布魯海牙也到了。
布魯海牙大概也聽到了風聲，進門就著急的問發生了什麽事。
“有股騎兵東路過來，約數萬騎，但到現在不知道是誰的兵馬。”忽必烈道。
布魯海牙一驚：“難道合汗？沒理由啊。”
窩闊台想對拖雷係下手沒理由等到現在，布魯海牙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
“我怕是宋軍假扮。”忽必烈道：“他們遠道而來，一路經數千裏不想被人發現，極可能假扮我們蒙軍。”
“數萬人假扮？”布魯海牙不敢相信。
畢竟曆史上也沒有誰這麽幹過，上萬人穿上對方國家的衣甲？
不過想想趙與芮的行事做風，大宋國的國力，這種事隻有大宋能幹的出來。
你讓蒙古人假扮宋軍，想打扮一萬具宋軍劄甲也可以，但極耗時間和金錢。
關鍵曆史上也沒有誰這麽幹過。
一般假扮，舉點假旗，少部人冒充是可以的，數萬人馬全換對方軍隊衣甲，這事真是比較難辦。
“你也跟我走，帶上家人，跟我先出城，咱們在城外遊擊，看情況不對，隨時可以撤。”忽必烈挺聰明的，躲在城內被圍就危險了，跑出去比較安全。
“諾。”布魯海牙沒猶豫，決定跟忽必烈一起跑出城再說。
“和林城是你建造的，你覺得守的住嗎？多少人馬能攻進來？”忽必烈再問。
布魯海牙苦笑。
大蒙古這會正在巔峰，也沒想過誰會來攻打和林城，所以城牆高度也好，防守設計也好，都很普通。
見布魯海牙苦笑沒說話，忽必烈就知道和林城守不住。
當然他也沒急著走，敵軍距離他們還有兩百多裏，一般來說，不可能晚上趕到這裏。
他好好準備了一番，又集合了一千精銳。
忽必烈前腳剛走，後麵亦紮剌帶人從東邊進城，進城之後就下令封死城門。
“宋軍，應該是宋軍，全是宋軍假扮的。”亦紮剌身上帶著血，他親自和宋軍哨騎肉搏，然後逃了回來。
他能確定是宋軍了。
“宋人來了？”唆魯禾帖尼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再仔細想想，能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奔襲數千裏，一路找到哈剌合林的，也隻有假扮蒙古人才行。
“宋軍有好幾萬人，最少帶了十幾萬匹戰馬。”
“外圍是上萬精騎，全部穿著我們蒙古的衣甲，在外麵驅逐和追殺我們的人。”
“我拚命衝進去，發現裏麵還有數萬宋軍。”
“宋軍人數，應該在六七萬左右。”
“宋人想幹嘛？”邊上有人沉聲道：“一邊與我們議和，一邊卻來攻打哈剌合林？”
“還想幹嘛，議和是假，掩人耳目罷了，趙與芮果然奸詐。”唆魯禾帖尼怒罵。
此時終於可以確定來的是宋軍，但宋軍前鋒已經到了幾十裏外。
宋軍昨天兩百多裏外休息，但在淩晨三點不到就起來行軍。
這會正是八月底，馬上進入九月，天亮的比較早，草原上又沒什麽障礙，行軍非常方便。
到天亮時，唆魯禾帖尼帶著人上了城頭，隻聽到遠處“嗚”一聲長長的號角聲後，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出現一片騎兵。
騎兵果然全部都是蒙古人打扮，接著騎兵越來越越多，然後出現在和林城的四麵八方。
“呼”唆魯禾帖尼長長舒了口氣，一臉忿忿不平。
她心裏應該在想，你趙與芮不去打窩闊台，來打我們孤兒寡母的幹嘛。
但趙與芮若是現在在她麵前，肯定會回複她，我就是喜歡打孤兒寡母。
“這些宋人簡直找死，等各路兵馬到了，必讓他們全部死在草原上。”亦紮剌這時大聲道，鼓動四周的士氣。
他們全城東拚四湊，最後連部分工匠中的精壯也叫上城，才湊了兩萬人不到。
現在都是人心荒荒的。
當然，他們求救的信使也奔向四麵八方。
南麵距離千裏左右是黑水城，西夏駐有蒙古大軍數萬，隨時可以北上支援。
西麵有拔都，西南麵有窩闊台，更西南麵還有察合台的領地。
這些地方雖然因為西征的原因，精銳兵馬不多了，但肯定也能支援一部份。
如果官山的窩闊台也得到消息，從官山派兵馬過來堵截，這股宋軍就會被完全堵在草原上，早晚必死無疑。
亦紮剌在鼓勵士氣，阿裏不哥卻道：“就怕宋軍同時在西夏等地也開打。”
那就沒人能救咱們了。
而且這種事，宋軍不是第一次幹，上次宋軍繞上千裏攻打瓜州，沙州時，孟珙親自帶一軍過黃河去打中興府，從而牽製了蒙軍的支援。
現在宋軍在西夏兵馬更多，這種事肯定會幹。
阿裏不哥說完，四周一片沉默，很多人都害怕沒有援軍。
“放心，宋軍遠道而來，補給是個問題，隻要咱們堅守幾個月，必然兵退。”又有人道。
“宋軍殘忍無比，恐怕已經開始四周掠奪咱們的牧民了。”唆魯禾帖尼心痛道。
唆魯禾帖尼真沒說錯，宋軍經數千裏過來，又沒像朱棣北伐那樣帶幾十萬民夫，所以沿路都是學蒙古人以戰養戰。
呂文德和孟瑛這時正在指揮紮營，六萬多宋軍把哈剌合林城團團包圍，大營距離城外五裏左右。
宋軍並不急著攻城，第一時間是四處掠奪。
宋軍派出兩萬騎，奔向四麵八方，方圓五百裏內，都是宋軍的目標。
此時正是八月九月份，剛過了雨季，草原上水草最肥美的時候，牛馬羊都在外麵放牧，而和林城大小有限，絕大部份牛馬羊和牧民們都在城外。
宋軍以一千出頭為一股，分成二十股，衝向四麵八方。
然後見人就殺，見牛馬羊就搶，隻留部份年輕力壯的婦人，用來當民夫。
每搶到牛羊，就浩浩****從城外經過，運進宋軍大營。於是當天從白天到晚上，唆魯禾帖尼等人在城頭上，就看到城外大批大批的牛馬羊和各種被搶的物資，陸續運進宋軍大營。
城頭到處都是罵聲，很多人叫著要出城和宋軍大戰一場。
但唆魯禾帖尼說城門已經被堵死，不準出去。
此時他們也統計出來，和林城現在城中隻有七萬多人，拖雷封地二十多人口分布在以和林城為中心的四麵八方數百裏內。
不知有多少牧民能逃出去？不知有多少牧民會遭到宋人的毒手？唆魯禾帖尼心裏非常的擔憂。
唆魯禾帖尼的擔憂是不無道理的，因為他們昨天才派人通知四周，而且優先通知牧場和人口較多的地方。
但牧民們遷移真的很慢，很多人都舍不得自己養的牛馬羊。
昨天他們隻確定是有人來了，不確定是宋軍，更多的牧民無動於衷，還以為是合汗派兵來了，今天天亮前才確定是宋軍，通知也來不及。
這讓呂文德和孟瑛大喜過望。
上午天亮時，宋軍先圍住和林城，一部份在紮營，一部份打造攻城器械，同時分出兩萬多人，二十隊出去掠奪。
天黑前陸續有七八隊歸來，押回來牧民一萬三千多，牛馬羊和各種物資不計其數。
呂文德當即下令，讓牧民們挖坑築牆。
按以前宋軍套路，必然是沿著和林城外挖幾條溝，築幾條牆。
但現在不是這樣，牧民們在宋軍營外挖溝築牆，而且隻需一兩道，可以保障燧發槍手射擊就可。
燧發槍手站在溝裏，牆到脖子部，隻有半張臉和眼睛露在外麵，打槍非常安全，連槍盾兵都不需要。
這種溝挖起來簡單，邊挖邊堆，第二天就在宋軍全營挖好了。
挖好後，呂文德二話不說，一聲令下，把這些人全砍了，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後麵兩天陸續有人宋軍歸來，又帶回來大量的牛馬羊和牧民。
哈剌合林是蒙古的聖城京師，大本營，四周全是養戰馬和屯田的人，還有各種匠戶。
宋軍現在連匠戶都不需要，直接砍了。
這些人大部份都來不及跑，也不願意空手跑。
其實隻要僅帶部份糧食和戰馬，很多牧民可以甩開宋軍，但幾乎九成以上的人不願意放棄自己牛馬羊，他們帶著牛馬羊走根本走不快，陸續被宋軍追上，還有很多人根本沒走，還想抵抗。
宋軍到後是到處掠殺，五百裏內像蝗蟲一樣橫掃，掠奪的牛馬羊不計其數，糧食物資多到運不完。
而且哈剌合林四周是有糧田的，呂文德最後留了三千牧民用來繼續屯田，因為再過兩三個月可以秋收。
僅前三天功夫，宋軍至少殺了七八萬。
大蒙古的養馬戶，工匠戶損失慘重，基礎工業農業能力是受到重創了。
“這該死的宋軍，該死的趙與芮，簡直喪心病狂。”忽必烈這時正在和林城南兩百多裏外的一片牧場上。
他身後跟著七八百的蒙古敗軍。
前天他們遇到一隊出來掠奪的宋軍，宋軍一千多人為一隊，忽必烈仗著自己也有一千多人，上去迎敵。
結果居然慘敗，忽必烈二話不說趕緊跑，好不容易才甩掉那股宋軍，應該說那股宋軍著急去搶物資搶人頭，沒空理他們。
沒辦法，真打不過，對麵的宋軍騎兵是和蒙古人打過幾次硬仗的，要不然趙與芮也不會把他們從西夏境內，調到東麵來用。
而且忽必烈的人馬，有他自己從小分到的戶，其他和林城裏抽調來的，這些人在和林城裏，已經多少年沒打仗了，根本不是宋軍對手。
此時忽必烈正打算往南邊黑水城跑，到那邊尋找援軍，同時把家人安排在黑水城。
但這片牧場剛剛被宋軍掠奪過。
這裏平時有上千戶牧民，養著上萬的戰馬和數萬牛羊。
如今地上隻有橫七豎八的屍體，現場相當慘烈，宋軍比他們西征還狠，殺光了幾乎整個牧場的人，然後驅趕帶走了所有的牛馬羊，甚至每戶每家的各種糧食，美酒。
忽必烈還專門到帳蓬裏看過，宋軍都不拿錢財的，隻拿糧食和牛馬羊等物。
而蒙古人西征也好，打仗也好，打勝之後，必然先拿銀錢和人口。
連錢財都不拿的宋軍顯然更可怕。
“看宋軍這速度，咱們草原上的匠戶要被殺光了。”布魯海牙也是咬牙切齒。
他管著燕京路，中山路，還有哈剌合林的匠戶們。
而哈剌合林是蒙古匠戶最多的地方，這才幾天功夫，布魯海牙感覺快被宋軍殺光了。
宋軍是瘋了嗎？
連蒙古人每攻占一個地方都不會去殺工匠，宋軍連工匠都殺。
當然，他們也能明白宋軍想法，宋軍是孤軍深入，盡量不會帶著累贅。
蒙古人西征是去征服的，宋軍就是來殺人和破壞的。
被宋軍這麽一搞，蒙古的養馬能力和打造能力會受到重創。
此時的蒙古全國才多少人？
占領區的人口不算，河北，山西的漢人也不能算，大蒙古的蒙古牧民也就一百萬左右。
宋軍這次突進哈剌和林，加上沿路殺掉的，起碼能殺十幾萬。
大蒙古絕對是受到重創。
忽必烈則咬牙切齒：“趙與芮根本不像漢人。”
漢人皇帝那有這麽殘忍的，曆史上也沒這樣的，漢人昏君層出不窮，但像趙與芮這樣大開殺戒，毫無人性的，根本沒有。
就在他和布魯海牙咬著切怒罵趙與芮時，不遠處有人跑了過來。
“剔吉，沒有活口，大概被殺了兩千多人-——宋人這群畜牲。”連忽必烈部下也在罵。
“趙與芮，趙與芮這狗皇帝——”布魯海牙繼續罵著。
“走，去黑水城。”忽必烈調轉馬頭，帶著人馬往黑水城去。
前幾天唆魯禾帖尼已經派快騎通知黑水城，黑水城在宋蒙議和後，成為蒙軍重兵雲集的地方，駐有三萬精銳。
因為這裏是扼守在河西走廊和漠北的必經之路。
宋軍想從南邊進攻漠北，必走黑水城。
隻是所有人沒想到，宋軍居然從東麵來了。
按理說黑水城的兵馬早該往北，支援漠北和哈剌合林。
但幾天過去了，草原上的牧民死傷無數，黑水城的援軍卻沒有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