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燧發槍出戰
蒙騎出城後，兵分兩路，大部份並不回頭和宋軍交戰，直接往遠處跑。
另少部份開始往兩邊集合。
這時張能就有點猜到蒙軍的戰略了。
蒙軍來不及在城中集合所有兵馬，隻有在外麵集合。
但全堵在城門口是不行的，所以都往遠處跑。
不能讓蒙古跑到野外去，張能知道，蒙軍移動力太強，打不過宋軍可以跑。
但關鍵張能部下全是步營，也就是騎馬的步兵，原本奔著堵門來的，沒想到蒙軍直接出城了。
步營也得上，張能硬著頭皮想了下，不敢猶豫，跑出來的蒙軍越多，後麵自然越難打：“堵住，一定要堵住蒙軍，他們時間有限，能出來的兵馬不多，給老子上。”
張能回頭看看，他前鋒五千兵馬拖起長長的隊伍，百米裏能見到的不到上千人。
他膽子也大的，二話不說，大手一揮，轟隆隆，直接帶著兵馬就往前衝。
蒙軍那邊，岱爾巴圖此時正在城外，身邊有三四百騎，他的任務是督促城中兵馬出來，同時要防備宋軍。
看到宋軍衝過來，他也二話不說，大手一揮：“上，攔住宋軍。”
轟隆隆，一股蒙騎也迎麵衝上。
雙方這時都有點不相信的表情。
張能沒想到蒙軍不守城，直接往外跑，岱爾巴圖是沒想到宋軍前鋒才到了一千騎不到也敢往前衝。
當然，雙方都是有底氣的，城中蒙軍連綿不斷的出來，可以支援。
宋軍騎兵也從兩翼連綿不斷的往這邊移，也能支援。
岱爾巴圖的目標是集合一波兵馬堵住宋軍，讓城中更多的蒙軍出城。
張能是想堵住北門，不讓蒙軍出來，而且此時東西門都有蒙軍出來，宋軍也在堵。
此時雙方一個想阻擊對方，一個想堵對方，啥戰術都沒有，就是衝衝衝。
雙方的騎兵更像一場遭遇戰，蒙軍那邊都沒什麽人用他們擅長的弓箭，幾乎所有人都拔出了腰刀，或長矛。
“殺。”張能也沒有猶豫，他在元貞年前一直都是步營，到處守城，這幾年大宋全部配上戰馬，他的部下也全是騎馬的步兵。
論騎戰，張能的部下遠遠不如左路軍沙德爾和李平夏部。
他就是帶著部下過來堵城的，既然對麵衝上來，他也沒猶豫，直接迎上去。
隨著轟隆隆的馬蹄聲，兩軍越來越近，很多宋軍還是挺興奮的。
宋軍步營常年練騎馬，騎術也不差，他們與沙德爾李平夏騎兵的差距就是他們不怎麽練騎射。
現在貼身肉搏，宋軍們基本也不懼，畢竟他們人多勢眾，後麵源源不斷有友軍上來。
隻見兩股洪流飛快接近，接著轟隆一聲，兩軍狠狠撞到一起，衝鋒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大夥都在高叫，似乎誰的聲音更大，誰就更厲害。
其實不論古代或現代，戰場上大聲叫喊就是常態，特別衝鋒的時候更是如此。
這波對衝撞的極狠，雙方都有大量人員落地。
按以往蒙軍的戰術，突進敵軍中後，最少得打穿敵軍大陣，然後繞出來，再衝。
幾個輪回就能把敵軍打骨。
但現在岱爾巴圖不是想打穿宋軍，而是要堵住宋軍，給城中兵馬出來的時間。
從他們看到宋軍出現，到現在已經差不多過了兩刻鍾，即半個小時，城中兩萬蒙古精騎出來不到三千騎，其中大部份都從北麵出來的。
還有更多的蒙軍在定州城的四麵八方往城北匯集，關鍵是有些百姓和城中的富人，官員也在湊熱鬧，大概看到他們撤退，都跟著往城外跑，這影響蒙軍出城的速度。
“結陣，結陣，堵住，堵住——”岱爾巴圖不停在陣中跑來跑去，左右移動，喝令部下結陣堵截，不要往前衝。
蒙軍後續也有人跟出來，螞蟻似的往前堆。
宋軍後部也往前來，雙方前麵的人越聚越多。
一會功夫，在北門往南距離一百多步外，蒙軍兩軍數千騎形成長長的戰線在相互肉搏纏鬥。
宋軍一時間打不穿蒙軍，蒙軍緩緩往前推，試圖把宋軍逼離北門。
同樣的另一側，也是如此，兩邊都有蒙軍和宋軍在打。
現場打的很凶猛，雙方都在貼身肉搏，很多宋軍甚至直接跳下馬來步營用，畢竟他們原本就是步營。
蒙軍也是如此，雙方都有人在步戰。
不知是誰的後陣先射了箭，接著另一方後陣也射了起來，宋軍基本都帶著步弓，這下雙方在肉搏中還有箭來箭往，場麵變的更亂。
很多人騎在馬上好好的，突然會被射一冷箭，這導致更多的人跳下馬來當步營幹。
聰明的人都知道，騎馬上容易被當出頭鳥，會被對麵放冷箭。
張能騎著馬帶著一百多親兵正徐徐往北慢跑，他身後是連綿長隊的宋軍。
他一邊跑一邊看場上形勢。
蒙軍成隊成隊的從城中出來，有的會加入到戰鬥，有的直接往北逃竄。
宋軍和蒙軍在城門口對戰，偶爾有少量宋軍打穿蒙軍過去，反而會陷入蒙軍重圍。
除非把眼前堵截的蒙軍全打崩了。
兩支軍隊都有優缺點，蒙軍騎戰更熟，但有仆從軍，真正的蒙古族人比較少，各族都有。
宋軍是步營為主，很多人的馬上還帶著槍和大盾，機動力不夠，但宋軍甲具厚實，士氣高昂，和蒙軍打仗沒輸過。
雙方短時間內死傷差不多，但隨著宋軍後麵人越來越多，優勢也開始明顯。
“來了來了來了。”就在張能考慮要不要繼續帶人往北繞更遠的地方去堵，身後有哨騎快馬追上。
“杜與海的人來了。”
張能頓時大喜。
他回過頭，隻見一股騎兵浩浩****正往北門來，這股騎兵不像張能的人馬，他們跑的挺慢的，因為保持在隊形嚴整。
整股騎兵約三千騎，保持著嚴密的隊形往這邊接近。
張能部下立刻有人笑罵起來：“特娘的什麽時候了，和烏龜似的？”
“他們會騎馬嗎？”也有人問。
杜與海的這股騎兵跑的太慢，張能部下都不滿。
張能隻好道：“他們騎馬不到半年，主要的時間都不在騎馬上，跑慢點正常。”
對麵這股宋軍練騎馬不到半年，所以跑的極慢，並在保持陣形。
好不容易越等越近，張能終於看到這股騎兵的真容。
騎兵們馬上左右都掛著東西，右邊掛的是弓，左邊掛的是燧發槍。
這是一支三千燧發槍兵組成的騎兵。他們在戰場三百步外停下，然後紛紛跳下馬，其中一千人牽起其他人的馬，另兩千出頭左右，從馬背上取下槍，直接往前走。
“準備，變陣，一二一——”有軍官一邊叫一邊走。
宋軍們一路小跑一路變陣。
明明看起來很亂，一會功夫就變成了三條長長的隊伍。
大概跑到戰場兩百步左右，對麵的岱爾巴圖已經看到新來了一大股宋軍，但疑惑的是這股宋軍居然棄馬走過來。
此時岱爾巴圖著急的回頭看了看，感覺從城裏出來的人馬不到一萬。
還有一半左右都沒出來，宋軍卻是更多的人已經來到城北。
“嗚嗚”突然宋軍那邊響起奇怪的號角聲，接著就見和他們肉搏的宋軍紛紛開始調轉馬頭，往後撤退。
有蒙軍殺紅了眼，就想追著宋軍往前衝。
“回來回來。”岱爾巴圖立刻下令，把蒙軍叫住。
“整隊，整隊——”他們和宋軍打到現場，蒙軍隊形也很亂，岱爾巴圖還是比較有能力，先進行了整隊。
他的任務是拖延時間，讓更多的蒙軍從城中出來，所以宋軍要是不上來攻，他也願意拖下去。
但見對麵撤退的宋軍紛紛往燧發槍手身後繞過去。
這些宋軍跑到燧發槍手後麵後，也紛紛跳下馬，然後各種罵聲。
特嗎的，咱們是步營啊，當騎兵用。
咱們的騎兵呢？
別吵了，下馬都下馬，拿弓。
張能的部下都開始下馬，他們有兩種兵，有的是帶長槍和盾的，有的隻帶著弓，然後拿弓的站到燧發槍手身後。
帶長槍和盾的則到燧發槍身前。
張能親自來到這邊，和杜與海打了個招呼。
此時他們與蒙軍相距約兩百二十步左右，蒙軍在原地不動，正看著他們。
“快，快，都上去。”張能的人剛剛當騎兵用，死傷不少，很多拿長槍的都打下馬了，這會功夫匆匆湊起來不到五百人。
杜與海道，你這點槍盾兵沒啥用，到我們身後來吧，不要槍盾兵了。
張能瞪著他，你不怕蒙軍衝上來。
“怕個毛，別浪費時間。”杜與海說完，張能也果斷一揮手，部下紛紛跑到燧發槍手身後。
“準備，裝彈。”杜與海這邊一開口，邊上立刻有人揮動旗幟。
同時各級長官都開始大叫。
長官們負責看旗，下命令，軍士們負責開槍。
張能睜大眼睛看燧發槍手們拿定裝彈藥，咬開裝火藥，一套流程在他眼裏還挺慢的。
槍手們腰間都有一條腰帶，上麵掛著三十枚定裝彈藥。
三十枚也就掛了半圈，如果把腰間掛滿一圈，還能多掛一倍。
整個過程有二三十秒鍾，張能的部下還沒練過槍，有人立刻嘟嚷：“這麽慢？”
我們的弓箭都射了五六七八輪了。
杜與海回頭看了眼張能，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下令，全軍準備，前進。
兩千多燧發槍手這時排成三排，每排約七百左右，齊步往前。
身後是大量的宋軍步營，有弓的拿弓，沒弓的拿長槍和盾。
原本的戰術，宋軍槍盾手是頂在燧發槍手前麵的。
張能也正在指揮槍盾兵頂到燧發槍手前麵去，現場的宋軍還略有慌亂。
燧發槍營指揮杜與海左右看看，今天算遭遇戰，現場槍盾手太少，對麵蒙軍又散，人數也不多，他當即叫道：“張能，讓你們的人到後麵去？”
“啥？”張能愣了下：“不用槍盾手頂前麵了？”
“頂個屁。”杜與海指著前麵道：“才一千多蒙軍，讓你們看看咱們燧發槍的厲害。”
張能嘴角一抽，正想說點什麽，杜與海又趕緊加句：“讓你的人都用弓在後麵支援。”
村與海本來挺囂張的，但想想也怕首戰打的不好，趕緊又請張能幫忙。
張能哈哈一笑，立刻下令所有人馬在燧發槍手身後集合，拿弓。
現場嘩嘩嘩，又亂糟糟的跑來跑去。
對麵的蒙軍看宋軍陣形很亂，人都在跑來跑去，但不知為什麽，跑了幾分鍾不到，又變的涇渭分明，兩千多燧發槍手排三隊在前，後麵全是密集的弓箭手。
好多宋軍直接扔了槍盾，拿起馬背上的步弓。
張能看的嘴角一抽，馬上又叫來一個指揮：“你到後麵集合一隊槍盾手，不管那個營的，先集合到一個營，至少準備一千人，越多越好。”
“諾。”部下應了聲，趕緊往後去。
後麵還有源源不斷的宋軍上前，張能怕燧發槍隊被蒙軍打亂，到時蒙軍突然一個衝鋒，或者跑到北部的蒙軍再殺個回馬槍，沒有槍盾陣的宋軍步營會吃大虧。
所以他立刻讓部下在後麵集合長槍兵。
宋軍每個營都有長槍兵，張能不管那個營的，先全部湊到一團，形成盾牆再說。
張能在調兵遣將，岱爾巴圖那邊不時也回頭看城中出來的蒙軍，這時估算已經有五六千左右已經從城北出城，其他東西城門就不好說，東西城門宋軍更多，搞不好已經被堵住出來不了。
隻要再拖延兩個刻左右，大部份蒙軍都能出來。
然後就可以和宋軍野戰。
但這時宋軍正往前逼近，並且前麵三排拿著他們從沒見過的兵器。
“宋人這是找死？”有人獰笑起來。
宋軍全是步兵在前麵走，這是蒙古人第一次看到有步營敢衝他們騎兵的。
“那顏，衝不衝？”有人問岱爾巴圖。
這時蒙軍上前一衝，估計能把宋軍這股步營全衝散了。
但岱爾巴圖很小心，宋軍拿著他沒見過的古怪兵器。
“衝什麽衝，換弓換弓，咱們蒙古人最擅長什麽。”
隨著岱爾巴圖的命令，蒙軍紛紛換弓。
也就這時，宋軍前鋒燧發槍手已經進入蒙軍一百五十步內。
大家新年好，祝大家新年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