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南宋,我與蒙古爭天下

第416章 納圖兒的報複

納圖兒呆呆的站在原地,驚魂未定。

邊上不知哪個部下突然問:“宋軍剛剛有多少死傷?”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沉默不語。

前麵蒙軍衝鋒時,也沒人騎射,因為命令是全軍衝鋒,都在提速,在高速下,就算是蒙軍也不會輕易的掠射。

後麵到了馬車前蒙軍才開始和宋軍對射。

宋軍前麵全是槍盾兵,有人拿弓,也有少量人拿盾。

雙方就隔著馬車在對射。

更遠的燧發槍手等,都躲在牆後。

蒙軍的拋射能造成多少傷亡?

再加上宋軍出名的甲厚,你拋到宋軍頭盔和肩膀都沒啥用,除非貼臉射到宋軍臉上才行。

這麽想想,剛剛一波衝鋒,頓屬送人頭,恐怕宋軍死傷不到五百。

大夥都在想宋軍的死亡,有人甚至說宋軍也死傷過千了,還有人說有兩三千。

反正都往多處想,多處說。

隻有納圖兒在想宋軍剛才的陣形和人數。

他們隻是攻打了宋軍四個陣之一的北陣,宋軍前麵還在攻城。

“剛剛宋軍大概有多少人馬?”納圖兒發出靈魂考問。

岱爾巴圖猶豫了下。

“前麵槍盾兵大概兩三千。”

“後麵那種火器手看到有三排,但人數比較少,估計一千左右。”

“再後麵是弓箭手,估計有三四千。”

火炮就不好估計了,但宋軍火炮打的不猛,殺傷力也不算多。

全部毛估估,當時和蒙軍對戰的宋軍,約在七八千左右。

此時北門方向宋軍約一萬七八千人馬,如岱爾巴圖所料,後陣對抗蒙軍的,也就七千多人。

雙方兵力相差不大,但宋軍在陣地戰無解,三天形成的簡易工事,加燧發槍。

打的蒙軍破紀錄的死傷慘重。

納圖兒悲痛道:“宋軍陣地戰不可破,以後爾等見到合汗,當勸合汗,兵力占優的情況下,不可輕易攻打宋軍陣地,我大蒙古,還得以騎射來對宋軍才行。”

納圖兒的意思很明顯,宋軍陣地戰是打不過的,白白送死,以後隻能騎兵在野戰中發揮蒙古的長處。

當然,前提條件是,宋軍不和蒙古打陣地戰。

納圖兒話音未落,岱爾巴圖已經臉色大變。

“錚”納圖兒說完,拔刀就往脖子上抹。

“那顏”四周一片驚叫聲,岱爾巴圖眼疾手快,叭的一下,抓住納圖兒的手腕。

幾個甲士一湧而上,好不容易才從納圖兒手中奪下刀。

“放開,放開,我還有什麽麵目去見合汗。”納圖兒真要淚奔了。

他是知道宋軍陣地戰厲害的,五六年前西夏戰役,蒙軍們都領教過。

前幾天夜襲又領教了一次。

但為了救兒子,他硬著頭皮又攻了一陣,結果損失如此慘重,他哪還有臉去見窩闊台。

岱爾巴圖勸道,一時勝敗算不了什麽,漢人有句話,叫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大蒙古立國之初,也是老吃敗仗的。

四周紛紛應和。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那顏要想辦法報仇血恨,而不是白白犧牲。”岱爾巴圖又道。

其實岱爾巴圖心裏巴不得納圖兒死呢,但現在不能死啊。

納圖兒死了,這次慘敗的黑鍋誰來背?

諸軍一頓勸說,納圖兒終於臉色好看很多。

但沒等他晃過神來,前麵突然傳出喚呼聲。

接著他們感覺到有大股宋軍開始進城了。

“城陷了?”納圖兒和岱爾巴圖麵麵相覷,沒想到城中上萬蒙軍,抵抗了這麽會就沒了?

宋軍在城北就一萬多人,還要分出一半來對付他們,幾千人就破城了?察剌打個屁啊?

“走吧。”岱爾巴圖這時急道。

因為有哨騎已經來傳說,宋軍另三大營,東,南,西三麵都有軍隊在動。

應該知道這邊打的差不多,開始集合人馬要堵他們了。

現在蒙軍隻有八百多騎,宋軍可不怕與他們野戰。

納圖兒左右看看,諸軍臉上都是恐懼之色,今天之戰,已經讓以前百戰百勝的大蒙精銳喪魂失膽。

“走。”納圖兒顧不了兒子,大手一揮,帶著兵馬往克夷門去。

走在路上,納圖兒和岱爾巴圖談論如何與宋軍交戰。

兩人達成共識,按宋軍現在的戰術,與宋軍不能打陣地戰。

特別是這種經營了三四天以上,挖了溝牆的陣地戰。

要是突然在野戰遇到,可以衝一衝,野外宋軍如果沒有馬車,那則更好。

當然,宋軍這種戰術也有弱點,宋軍基本就是擺開陣形等蒙軍衝。

如果蒙軍有足夠的糧食,和足夠多的人馬,把宋軍團團圍住,圍而不攻,消耗宋軍糧草,宋軍就沒辦法,隻能放棄陣地戰,主動出來和蒙軍打,那樣才是蒙軍發揮優勢的時候。

兩人討論了一番,納圖兒立刻寫了封信,把這次戰敗的經過,過錯,經驗之想,全部寫了下來,派快騎送往官山給窩闊台。

納圖兒帶領餘下的八百騎跑到一半,就接到消息。

宋軍十幾萬人正在圍攻克夷門,而且剛剛到,當時就倒吸口冷氣,臉都綠了。

克夷門是蒙古在西夏境內重點經營的重要關口。

沒辦法,克夷門是從北往南進攻西夏時的必經之路。

同樣,宋軍從南往北打,也勢必要經過克夷門,黃河就在克夷門右翼貫通。

但宋軍十幾萬已經堵著克夷門。

納圖兒這八百人過去完全無用,這會也進不了克夷門,這時他有三條路,要麽往東去夏州,但他想了想,宋軍打下定州後,可能再接著往東打。

夏州的蒙軍早晚也得逃命。

夏州也算堅城,在宋軍那種攻城方式下,都頂不了多久。

而且去夏州太遠,有上千裏路,走直線還得過一片沙漠,繞道則更遠。

就怕宋軍會分兵去打夏州,到時跑過去也是白跑。

而且去了夏州後,繼續往東是宋朝陝西,往東北方向是蒙古,但要翻山越嶺,還不一定能找到路走。

就算能找到路,他不戰而逃,回蒙古去見窩闊台?不是找死嗎?

所以他隻有選其他路,往北去黑水城或兀剌孩城,繼續守城。但往北的唯一的通道克夷門,正宋軍正圍著那,這條路也不行。

那隻有第三條路,轉身回頭,從黃河九渡那邊過黃河,黃河九渡在應理城邊上,也是當年鐵木真帶蒙古大軍過黃河的渡口。

應理那塊上次劃給宋軍的,基本就是要先深入宋境,然後再悄悄想辦法過河。

宋軍現在大舉進攻,境內兵馬肯定不多,再以他們的機動力,宋軍估計發現了也攔不住。

納圖兒和岱爾巴圖一合計,決定回頭,先入宋境,再到黃河九渡附近過黃河。

當初大宋和蒙古議和劃分西夏,兩個能過黃河的地方,一個渡口在應理附近,歸宋境,一個不用渡口,但有重要關卡守住,即克夷門歸蒙古。

現在納圖兒知道這兩個地方的重要性了。

定州城破後,克夷門又被宋軍圍,其他州城的蒙軍將來再逃命都沒地方逃。

“快,立刻到黃河九渡。”納圖兒知道隻有他們第一波逃向黃河九渡的才能出其不意渡黃河,等宋軍發現有蒙軍往這邊逃,要是派支兵馬在渡口建個工事,那就真完蛋了。

恩,還可以翻山越嶺,往陝西境內去,但那也是宋人地盤,關鍵得找到能走的山路。

納圖兒運氣還算不錯,宋軍確實沒有堵應理這邊過黃河的路。

宋軍是沒來的及堵,也沒想到。

孟珙的命令下完後,宋軍三路大軍都在集合,攻打納圖兒的陳祥、張能率先帶著六萬多大軍和一萬民夫出發了,當時孟珙卻是沒想到蒙軍會跑到應理附近來渡黃河。

因為按他的想法,蒙軍看到宋軍來了,肯定是死守城池。

如果守不住,那肯定是往克夷門跑。

但納圖兒一沒守城池,二跑的慢了。

納圖兒先從定州跑出來,第一天他如果直接往克夷門跑,孟珙的大軍都沒到克夷門。

偏偏納圖兒在定州城外呆了好幾天,然後還和宋軍打了兩陣。

等納圖兒再想跑往克夷門時,宋軍孟珙部十二萬大軍剛剛到克夷門城下,也徹底堵住了納圖兒回去的路。

納圖兒帶領兵馬往黃河九渡跑時,一路要經過宋軍控製地盤。

他是沿著黃河一路跑,黃河邊上有幾個宋軍占領的城池,包括懷州、靜州、西平(靈州)、鳴沙城、應理城,一路輾轉數百裏,路上多次遇到宋軍哨騎。

好在宋軍哨騎不多,也不敢動他們,但他們進入宋境的消息立刻飛傳各地,很快就有宋軍將領知道他們要往黃河九渡跑。

但這會宋軍正大麵積集合,兵分三路征伐蒙古,暫時還真管不到這幾百人馬,而且也來不及堵了。

這讓納圖兒一路狂奔,暢通無阻跑到黃河九渡。

這一路過來,不但納圖兒震驚無比,岱爾巴圖等蒙軍將領們也驚呆了。

他們和宋軍議和五年,之後再沒來過,雙方開始還互派哨騎到對方境內查探,後來孟珙又與蒙軍在西夏的統帥闊端說好,雙方為示尊重,哨騎也不能再派。

此後五年,雙方信守承諾,互相連哨騎也不派,唯一能進入對方境內的就是商隊通商。

這幾年沒來,整個西夏各地好像變了樣。

蒙軍在這裏時,更注重牛馬羊的養殖,屯田幾乎隻限於中興府等幾個地方。

但宋軍來後,到處囤田,而且全部以種黑麥為主。

宋軍在這邊種黑麥,在七八月份收割,還可以把黑麥秸稈為青飼料,營養不比牧草差。

前麵懷州、靜州還好,因為靠近定州,宋軍基本不屯田。

但過了西平府後,沿著靈州川(後世靈武縣南山水河),川河兩岸全是密集的黑麥田。

其中鳴沙城以東是剛剛在收割,成片成片的黑小麥看的蒙古人目瞪口呆,也不敢相信。

八月上旬納圖兒來到鳴沙城東十幾裏,靠近靈州川西岸附近,就見成片的黑麥田裏,人頭攢動,大量宋人百姓正在收割黑麥。

“宋狗,殺光他們。”有蒙軍將領頓時怒吼起來。

對麵也有宋人百姓看到了他們,百姓們先愣了下,接著其中有個百姓突然轉身就跑。

不一會從地上拿了個什麽東西,當當當,狂敲著。

現場百姓頓時紛紛驚叫著往東跑去。

納圖兒扭頭看看西麵,西麵有鳴沙城,但距離這裏有十幾裏。

鳴沙城裏肯定有宋軍駐守的,但還是有時間殺一批。

他想到宋軍突然襲擊定州,大殺他們的族民,再想到部下前赴後續,一排排的倒在宋軍陣前,他不由怒火中燒。

“還等什麽,殺——”納圖兒一聲令下,蒙軍紛紛提速。

他們先沿著大路狂奔,一邊跑,納圖兒一邊低頭,表情驚歎。

這邊的路宋軍都修整過,大路比較平整。

黑麥田更是一塊一塊,修整的非常好看,每塊田與田之間的田埂也全部修整過,縱橫交錯,寬高相近,看起來很舒服。

納圖兒這種草原民族,從來沒想到種個田還能種的這麽賞心悅目。

一時間,他都有些舍不得毀掉這塊黑麥田,甚至想攻滅宋朝,把這塊田占為已有才好。

但這念頭隻不過一閃而過。

“殺,殺光宋人,他們在我們的土地上耕種,搶我們大蒙古的土地——”納圖兒表情像瘋了似的。

他也不想想,他所謂的大蒙古,也是搶的西夏人。

而這片土地在更早的時候,原本屬於北宋。

蒙軍瘋狂追向宋人百姓,但很快就發現路不好走。

宋人百姓很狡滑,都往東的靈州川河邊跑。

蒙軍要追上去,就得進入黑麥田裏。

有蒙軍不等納圖兒下令,率先騎著馬跳也進去,立刻叫了起來:“硬實的,硬實的——”

這邊遠離中興府,中興府這會可能已經慢慢在進入雨季,這邊最近沒下雨,田裏泥土都是硬硬的。

納圖兒大喜,當即一揮手,全軍八百多人直接衝進黑麥田。

田裏還有大量黑麥沒來的及收,有蒙軍一路跑,一路用刀砍,在發瀉著對宋人的憎恨。

還好黑麥田跑的不夠快,蒙軍跑了一會才追上第一波宋人,雙方剛進入五十步蒙軍就開始射箭。

嗖嗖嗖,對麵數聲慘叫,有宋人百姓應聲而倒,蒙軍紛紛狂笑,表情猙獰。

“前麵前麵。”突然有蒙軍指著前麵大叫。

納圖兒抬頭看去,不遠處的岸邊上,居然聳立著一座敦堡。

原來宋人百姓都是往敦堡跑的。

“該死的宋人。”納圖兒罵道,但並沒有停下。

蒙軍一路追殺,大概殺了二三十個宋人百姓。

另有一百多宋人百姓先後逃進那敦堡裏。

“籲”納圖兒帶人團團包圍住敦堡,隻見敦堡不是很大,占地約兩畝,牆高一丈多(約五米),看起來挺好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