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南宋,我與蒙古爭天下

第582章 巡察天下和移鎮

陸清夫也豎起耳朵,想聽聽軍中的事,不料趙與芮一揮手:“你先下去。”

陸清夫沒辦法,隻好後退,讓皇帝和高達走前麵。

兩人遠遠避開人群,表示私密的談話。

高達左右看看,硬著頭皮道:“這幾年東贏各地偶爾有些零星的反抗,並且大部份都是藏在地下,保王派們不敢露麵,我大軍確實沒什麽戰事,武官們-——”

高達說了些大宋現狀。

現在仗少了,但訓練照久,時間一長,武官們也有點鬆懈,士兵們也不樂意。

關鍵對武官們來說,不打仗,晉升就慢,有人自然不爽了。

但要說裁軍,東贏這邊地盤比較大,駐軍也就幾個軍,三四萬人,怕裁了不夠用。

高達說了半天,大概的意思,還是希望有仗打,不要裁軍。

這基本是代表了大部份軍中主官和意見。

趙與芮聽完也沒有表態,隨便在東京住了幾天,又分別召見一些中層官員,單獨聊了聊。

趙與芮巡視天下的消息,此時當然已經傳遍整個大宋。

遠東城建立在貝加而湖的東麵,倚湖而建,是大宋在這裏建立的一座雄城。

這是後世都沒有幹成的事,趙與芮動員十幾萬民工,曆經十五年,終於建成。

燕王趙禥分藩在此,有鎮守遠東之責。

趙與芮在元貞十四年開建遠東城,二十九年完成,然後每隔百裏又建新城,到現在四十一年,已經在遠東城區建了七八座小城,把大宋的統治力延綿萬裏。

但遠東城這個地方苦寒啊,盡管趙與芮加大這裏的移民,還是科舉考試加分的政策,這二十多年來,遠東城人口也才勉強過五十萬,其中漢人大概占據一半以上。

別說老百姓了,燕王趙禥學著他父親,每年到冬季就跑東贏或高麗去渡假,春季才回遠東城,一年有一半時間在外麵。

今年他在遠東城過年,過完年後,本來打算帶長子趙琦去東瀛省九州渡假,泡溫泉,沒想到父皇突然去東瀛,他當地也立刻想去,可趙與芮發來電報,讓他不要去。

沒辦法,趙禥隻能在遠東城等著。

他人雖然在遠東城,但東瀛的電報每天會向他傳送皇帝的消息。

電報才發明十四年,加上他藩地的特殊地理環境,從東瀛到這裏的電報要經過兩次中轉才能到遠東,所以趙禥每天得到的消息,都有些滯遲。

這天一大早,趙禥在府上和人下著棋,等東瀛的電報。

按他的命令,東瀛電報每小時必須上報一次,如遇急事,則要更快。

屋子裏人不少,少年時與他下棋的夥伴,除了有個別在外的,都在。

像石狗兒的兒子石忠國,現在是遠東省都司都指揮。

前皇城司提點楊躍武的兒子楊孝林是王府護衛營,準備將。

他的另一個好兄弟全英是高麗省製置使。

謝堂在長春城當知府。

孟之樂在東瀛省當銀行行長。

和趙禥下棋的都是他的心腹,基本也是大宋的勳貴後代。

現場有七八個人,大部份年紀和趙禥差不多,有四十左右。

很多人兒女都有不少,但現在都不能進入這核心場合。

現場最能說上話的,就是石忠國,楊孝林,還有陳林。

陳林是遠東城錦衣衛千戶,他父親是陳峰,也是當年王府少年,和石狗兒同一批,與石狗兒關係很好。

“贏了。”安靜的房間裏,突然傳來趙禥歡喜的聲音,接著眾人哈哈大笑。

這局趙禥又贏了,眾人自然跟著附和。

小聲的和眾人聊了幾句,趙禥突然放下棋子,緩緩道:“聽說父皇這次巡查天下,可能要考慮移鎮。”

“依你們看,本王會被移鎮到什麽地方?”

眾文武臉色微變。

大夥跟了燕王二三十年,有的和趙禥從小認識,可以說跟了近四十年,哪能說移就移。

趙禥就藩時間二十六年,慢慢布局,花了二十多年時間把部下心腹放到各處,現在一旦移鎮,二十多年前功盡棄。

要是趙祺過來還好,萬一換成趙繹過來,他們這些人,都得倒黴。

房間裏突然沉默下來,顯然大家不願意麵對移鎮的事。

趙禥移鎮,少量文武可以帶走,但不可能全部帶走。

而且大夥在這裏二十多年,兒女妻子,親戚族人,都布置到位。

他們就算能走,兒子族人們,也未必能跟走。

像楊孝林兒子是當地一個營的指揮,他可以跟著趙禥走,他兒子至少短期內是走不了的。

“大王這消息確定嗎?外麵不是說流言嗎?”有人這時終於小心翼翼的是問了。

“空穴不會來風。”趙禥沉聲道:“以本王對父皇的了解,可能這吹風的,還是父皇。”

搞不好這消息就是趙與芮放出來的,看看兒子們有什麽反應。

“原本當年父皇就曾有過想法,藩王就藩五到六年就得移鎮,後來考慮到海外殖民地不容易征服,一拖再拖-——”

當年趙與芮的打算,藩王們五到十年就移一次。

後來發現做生不如做熟,兒子們好不容易在當地立足腳,再調動不怎麽好辦事。

所以一拖再拖。

現在二十多年了,幾個兒子在各鎮都是根深蒂固的紮下來,沒想到趙與芮突然想移鎮。

“陛下,為何要這個時候移鎮?”石忠國問:“難道?”

“怕是要立太子了。”趙禥長歎。

移鎮,肯定是為立太子準備,各皇子在自己封地幹了二十多年,羽翼已豐,既然要立太子,肯定要改變他們的封地,為太子鋪路。

“終於要立太子了?”大夥也是忍不住吐槽。

哪個皇帝這麽老還不立太子?

過去這些年,很多朝臣都擔心趙與芮突然嗝屁,太子都沒有,上了無數次書了。

雖然趙與芮一直說在現在的奉天殿上有詔書,但大夥都擔心。

現在終於要立太子了,所有人既是興奮,又是擔心。

“陛下會立誰為太子?”有人激動道。

趙禥不動聲色看了他一眼,你激動個毛,我都不激動。

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誰也不能回答。但趙與芮巡察天下,肯定是為立太子準備,甚至有考察各皇子的意思。

畢竟以前各皇子的成績,都是通過書麵和情報司口述傳到趙與芮那。

這次趙與芮會到處看看,實地查看。

趙與芮之前來電說隻在東瀛呆幾天,實際呆了十天都沒離開,並且跑遍各州府,看的非常認真。

“立太子的事,誰也不敢斷定,大王現在應該考慮下,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麽?”石忠國這時突然道。

四周目光紛紛看向他,你想幹嘛?說這話?

“不要誤會。”石忠國感覺到四周目光火熱,趕緊道:“我是說,要不要做些事,表現下大王的成績?”

“現在做什麽都沒有用。”趙禥搖頭:“咱們不變應萬變。”

“這是-——”有人想說,聽聽由命了?萬一太子不是趙禥,就得移鎮,他們以後也不會再有任何前途了。

“父皇不比常人,有些時候,咱們什麽都不做,可能會更好。”

當天趙禥和部下心腹商量了會,感覺也沒什麽事好做的,也不敢亂有表示。

等人群快散去時,趙禥單獨留下遠東省都指揮使石忠國。

大宋在遠東駐有六個軍,三萬多兵馬,石忠國是大權在握,非常重要的一個人物。

等眾人離開後,趙禥突然問:“遼東都司王安節和你關係如何?”

王安節是王堅兒子,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幾年估計要退休。

趙禥的封地包括遠東省,遼東省,高麗省和東瀛省,所以王安節和他也有交集。

石忠國道:“表麵還算不錯,不過他向來不站隊。”

“但,我和他聊過,他對大王還是推崇備至。”

趙禥對部下不錯,會拉攏人心,所以在封地內口碑不錯。

趙禥想了想,人心隔肚皮,他嘴上推崇倍至,實際卻不知道。

得試一試。

“想個法試一試。”趙禥笑道。

石忠國神色微動,剛剛對著眾人說什麽也不做,比什麽都好,沒想到燕王轉頭就想做點什麽。

“可以。”石忠國馬上點頭,然後道:“要不發個電報,召他來遠東城?”

“不要。”趙禥起身,在屋中走了幾個來回。

石忠國靜靜看著他,剛才趙禥在眾人麵前表現的很沉穩,但石忠國現在看到了他的焦慮,原來燕王還是在意皇位的。

和燕王這麽多年,燕王表麵上從來沒有表示過,但現在他終於知道,燕王還是很在意皇位。

當然,身為人臣,燕王心腹,他也希望如此。

燕王年紀也不小了,再不當皇帝,還能有幾年?

“等會你發個電報給他。”趙禥想了想後,終於道:“找個當地漢商,說他涉嫌和燕王府做生意時,欺詐王府,讓王安節派人先抓起來。”

嘶,石忠國微微吸了口冷氣,沒想到趙禥也是個狠人。

這種抓當地生意人的事,肯定由當地官府衙門的捕快來幹,軍隊哪能幹這事。

而且抓的是漢商,什麽證據也沒有,就憑燕王一句話,你能隨便抓嗎?

這就是測試王安節的立場了。

“如果他真抓呢?”石忠國小聲問,他怕事情會鬧大,萬一辦成冤案怎麽辦?

“過幾天再放了,就說搞錯對象。”趙禥笑道。

這樣石忠國就放心了,馬上道:“行,我這就去辦。”

於是沒多久,駐長春城的王安節收到電報,城中有個叫宋大中的漢商,和燕王府做生意時,涉嫌欺詐,那個能不能請你先把他抓起來,等燕王府來人詢問?

王安節接到電報先是一臉懵,接著神色微變。

他父親王堅是當年趙與芮倚重的大將,於三年前病故,和餘玠一樣,兩人死後都被封了國公。

王安節現在也是降等世襲,有侯爵。

這可是大宋少有的勳貴,因為趙與芮任上是逐步取消勳貴,不讓世襲的。

也就是王堅,餘玠等少數重臣後代才有這樣的待遇。

皇帝巡察天下的消息,王安節當然知道。

隻是沒想到燕王府突然來了這個電報。

看到電報第一眼,他還以為是真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這屁的真事啊,這是燕王試探自己呢?

王安節頓時眉頭糾結成一團線,這事怎麽幹?

他父親王堅在時,一直保持不站隊的態度。

包括餘玠在內,這些老將們都盡量和諸皇子牽上關係。

但現在父親死了,而身前沒和諸皇子搭上關係,以後王安節就是要獨自在大宋朝混。

大宋朝現在,可不好混啊。

皇帝年邁,太子未立,這次皇帝巡察天下,恐怕是立太子儲君做準備。

這是到了他要站隊的時候了?

王安節看著電報發呆,腦子裏在想,幾位皇子誰能為太子?

從趙與芮過去的安排來看,皇太子一般隻會在前三位皇子中選出。

即趙祺,趙禥,趙繹,後麵的幾位皇子基本被排除。

這三位皇子,又有誰最有機會?

王安節不想站隊,但感覺不站隊都不行?

糾結了兩天後,王安節派兒子王建帶著他的親兵,假偽劫匪,先把那宋大中抓了起來,關在一個倉庫。

他不敢動用軍隊,隻能用自己府中親兵。

因為抓這種普通嫌犯的事,可不是他的職責。

消息很快傳到趙禥處,趙禥暗暗舒了口氣,心中壓著的一塊石頭也終於抬起來些。

但這樣,顯然還是不夠的。

父皇啊父皇,你到底在想什麽?

二月下旬,趙與芮離開東瀛,往大員去。

趙禥得到消息,立刻帶人前往東瀛,途中還經過長春城,拜訪了王安節。

王安節看到趙禥也嚇了一跳,趙禥經過時,帶了大量馬車,隨從近千。

趙禥的王府護衛也就兩個營,一個營五百人。

看駕勢幾乎全帶出來了。

但他帶的不全是兵馬,說是也有隨從,及家屬。

王安節帶人迎接趙禥,晚上還宴請了趙禥。

趙禥前腳離開,王安節又糾結起來,他在房中拿著筆和紙,考慮著要不要發電報給皇帝,趙禥在長春城留了五百人。

這可不是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