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如果朕回不了陸地呢？
獅城和巴淡島最窄的地方隻有二十多裏，宋軍在兩邊都建了炮台，宋軍現在後膛線膛炮的射程，從兩邊開炮，足以覆蓋全部水域。
所以即便有船從馬六甲出來，如果要經過獅城和巴淡島，這也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防線。
一刻鍾不到，趙祺帶著一眾文武來到海邊炮台，身前一台巨大望遠鏡，足以看到海麵數十裏外。
透過望遠鏡，隻見趙繹的兩艘船，正從安樂島方向往這邊開來。
趙祺這會還不相信三弟趙繹會做亂，因為父皇還在，如果父皇不在，你說趙繹會做亂，趙祺多半還會相信。
他猶豫的看了看海麵，很快回頭：“派快船上前，讓三弟上來說話。”
“諾。”漢王府親兵營指揮立刻派人派船。
不一會，一艘快船從獅城出港，直接迎向對方。
與此同時，趙繹正在船頭，用望遠鏡看獅城。
這裏是擋著他最後的一道關卡，隻要過了獅城，天高任鳥躍，再也沒有誰能攔住他了。
“大王，獅城來船了。”身邊宋顯德指了指遠方的船：“趙祺恐怕想讓大王上島?”
“不用理他。”趙繹笑道：“我這大哥，太過軟弱，不用管，直接衝過去。”
“啥？”身邊諸將都一臉不可思議。
“我太了解我的大哥了，你們放心就好，傳令，加速，衝過去。”
嘶，宋顯德等將臉色大變，獅城和巴淡島兩邊可是密密麻麻的炮台。
這要是百炮齊發，他們兩艘船肯定被打成馬蜂窩。
但趙繹無比自信，眾將也不敢說什麽。
約一刻鍾後，獅城出來的小船就靠近他們，上麵的人拿著喇叭對著他們大喊，讓明王去見大哥漢王。
船上所有人麵麵相覷。
“不用理他，不用管他。”趙繹陰沉著臉，他采用不回應，也不打擊的方針。
一會功夫，對麵的小船急了，小船試圖靠上來。
還想上船。
趙繹下令船體折向，砰的一下撞在小船上，小船差點被撞翻，這下嚇的不敢靠上來了。
雙方的船在海裏不停糾纏，岸邊趙祺他們是看的清清楚楚。
嚴樂怒道：“事到如今已經很清楚，明王有不軌之心，請漢王發炮警示，讓其停船。”
趙祺猶豫了下，同意了。
轟，不一會，岸邊開炮，連開三炮。
這是警示趙繹，讓他的船停下，再不停下，就要炮轟他。
趙繹船上的人都是大驚失色。
這會他們的船已經正式進入兩岸炮台射程內，兩邊黑漆漆的炮口，密密麻麻，看起來就很嚇人。
整條船上的人都很害怕，隻有趙繹表情淡定。
“慌什麽，本王就在船上，往前衝。”趙繹獰聲道：“我大哥，不會開炮的。”
趙繹是料定趙祺不會開炮，下令船隻全速往前衝。
嚴樂那邊一看趙繹的船不但沒有停下，還在加速，更加著急。
“大王，要開炮了？”
趙祺瞪著遠處的船，馬六甲那邊確定趙繹就在船上，三弟在船上，豈能開炮？
“請大王下令，再不開炮，馬上就要來不及了。”嚴樂撲通一聲，跪在趙祺麵前。
趙祺臉色陰沉，焦慮的在炮台上走來走去。
他這麽一考慮，趙繹船越來越快，很快已經通過一半。
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炮台射程範圍。
嚴樂一看趙祺優柔寡斷，當下起身厲聲道：“來人，開炮，給我打。”
“你敢。”趙祺猛的跺腳，立刻製止。
嚴樂不可思議看著趙祺，苦口婆心的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你在這邊不打，婆羅那邊的水師更不敢打，沒人攔的住明王。”
“怎麽打啊，根本不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就憑牛俊造反，就要打我三弟？我如何麵對父皇？”趙祺搖頭道。
“陛下正往漢州去，明王狼子野心，明顯是想去伏擊陛下，漢王呐，我大宋要變天了。”嚴樂再次重重跪在他麵前，幾乎哭了出來：“求漢王下令開炮。”
趙祺依舊不許。
邊上一直不說話的孟之安看不下去，也上前跪倒：“不如立刻集合水師，前去攔截，另下令婆羅水師出來一起攔截。”
嚴樂道，趙繹的兩艘船都是快船，速度很快，我們水師匆匆集合都需要時間，等集合完出海，人家早跑的不知蹤影了。
剛剛嚴樂接到電報就開始集合水師，到現在還沒完全準備好，水師集合，也是說說那麽容易的。
至於婆羅水師，沒有趙祺坐鎮，那邊的船攔住趙繹，也不敢開炮啊，趙繹要是硬闖，對麵也隻能幹瞪眼，關鍵趙繹過了巴淡島和獅城後，海域就寬了，想怎麽走都行，婆羅也未必攔的住。
趙祺這邊還在考慮如何攔截，海麵上趙繹的船已經衝出了獅城和巴淡島的中間地帶。
這時兩邊炮台還能打到，嚴樂跪求開炮，趙祺還是猶豫不決。
一轉眼的功夫，就見那趙繹的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嚴樂這時也不出聲了。
他呆呆看著遠處，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已經盡力了，但趙祺實在讓人失望。
“哇吼”趙繹的船上，眾人歡呼雀躍，好像打贏了一場大戰。
所有人都沒想到，趙祺居然被趙繹看穿了。
剛剛船隻強衝獅城，大夥都心驚膽顫，隻有趙繹穩如老狗。
老將宋顯德在後麵看著趙繹，滿臉是佩服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姿。
“大王，我們下麵去哪？”宋顯德趕緊上前問。
到現在為止，他們的計劃，都是按趙繹的來，所有人不知道趙繹想幹嘛。
“全速。”趙繹沉聲道：“去天津。”
“啊”宋顯德顯然沒想到，趙繹居然要直趨天津。
天津港就在燕京邊上，趙繹這是要直趨京師。
皇帝陛下在海上，趙繹去京師？這是什麽套路？
但經過剛剛強闖獅城的事，所有人都不會再質疑趙繹。
“全速，往天津。”趙繹船瘋狂加速，往天津港去。
——
趙與芮緩緩翻著麵前的書。
這是新編的大宋律法，改了好幾次，也越來越完善，但和後世比起來，還有很多改進的空間。
趙與芮以前有點想當然，因為他是穿越來的，當了皇帝這麽久後，逐漸發現，有些事情，不能按前世的經驗來的。
他正想著心情，外麵全勇進來了。
“表哥，到漢州了。”
全勇也是現在大宋唯一一個可以不用叫他皇帝陛下的親人了。
“哦。”趙與芮笑笑，趕緊起身。
兩兄弟並肩走出船艙。
不遠處的漢州地平線已經出現在他們眼前。
“望遠鏡。”趙與芮伸手，有人遞上望遠鏡。岸邊已經有不少人，好多文武官員站在岸邊等著。
趙與芮船上的電報剛剛聯係過岸上，岸上秦琛應該帶著人在迎接趙與芮。
他的船距離岸邊越來越近，趙與芮看著岸上熟悉和陌生的人，嘴角邊也露出絲絲笑意。
“好久不見，秦小胖是不是又胖了-——咦-——”
趙與芮看來看去，沒看到秦琛。
這什麽情況？趙與芮以為自己老了，老花眼了，趕緊轉頭問身邊全勇：“你有沒有看到秦小胖?”
全勇也正拿著望遠鏡呢，一臉茫然：“我正想說呢，怎麽好像沒看到秦琛。”
趙與芮當即又問全康：“你看到秦琛沒有？”
“回陛下，臣沒看到。”
全康道：“臣看到了秦守文和劉垣。”
“你也沒看到秦琛？”趙與芮不可思議放下望遠鏡。
全康搖頭：“臣再找找。”
趙與芮和全勇一起又找了找，確信岸邊沒有秦琛。
“發電報，問秦琛呢？”趙與芮神色微變：“先不要上岸。”
他回頭看看自己的船隊，他的船隊共九艘，其中兩艘還是大員兒子趙烽派來的，規模比較小的。
此時最前麵的船隻已經距離岸邊不到一裏。
全康趕緊派人去發電報。
趙與芮船上的電報剛打開，目前隻和漢州聯係了下。
不一會，全康過來匯報，漢州說秦琛中風了，暈迷不醒。
趙與芮大怒：“為何剛才不說？”
全康道，秦守文怕陛下傷心，有損龍體，所以隱瞞。
朕上岸就不知道了？就不會傷心了？
“全康。”
“臣在。”
“發電，讓劉垣和秦守文坐小船上來見朕，我們的船隊，暫時先不靠岸。”
“遵旨。”
全康立刻派人發電。
但發去的電報如石沉大海，沒有反應。
趙與芮拿望遠鏡看著海岸邊，依稀能看到秦守文和劉垣兩人好像還碰頭說了什麽。
接著就看到碼頭邊有隊甲士在動，往遠處停靠的船上而去，劉垣似乎也要離開碼頭。
特嗎的，趙與芮暗暗罵了句。
他冷冷看著漢州的地平線，猛的一拂袖：“調頭-——立刻離開。”
“啊？”全勇表情一愣，沒想到皇帝要調頭，不過他也沒猶豫，很快道：“明白，快調頭，調頭。”
全康臉色大變，沒想到皇帝突然變卦，他結結巴巴：“那陛下，咱們去哪？”
趙與芮拿出望遠鏡看了看海麵，腦子裏盤旋了一會，便問全康：“廣東都指揮使，和水師統製是誰？”
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而且大宋地盤太大，很多文武官員換來換去，他都搞不清。
全康常年在皇城司，對全國重量級官員是了如指掌。
全康立刻道：“都指揮使李庭芝，水師統製邊居誼。”
“去廣東。”趙與芮馬上道。
“諾。”
趙與芮的船隊，立刻調轉方向，離開漢州，直接往廣東去。
全勇這時也表情緊張，沒想到皇帝突然要掉頭走，而且居然不去大員，直接去廣東，顯然連兒子趙烽都不信任。
趙烽可是有兩艘船還跟著他們的。
但見趙與芮大步回到房間，招來船上水師大將張貴，皇城司全康，表弟全勇等人。
眾人小心翼翼站在皇帝麵前，大氣也不敢喘。
氣氛突然變的緊張，所有人都想不到。
“著令，廣東都指揮李庭芝立刻整合兵馬——”
“著令趙烽-——”
“通知忽必烈的船，進入南海之後，就不用跟著咱們，先回大員-——”
趙與芮一口氣下了十幾道命令，分別聯係了長子趙祺，次子趙禥，還有趙烽，以及附近廣東，福建等省文武官員。
全康拿著小本本在邊上瘋狂記錄，記完後，立刻轉身去發電報。
其中有個是不需要發電報的，即跟著他們的忽必烈，隻要派人打旗語，讓他們離開。
忽必烈船上也沒有電報，這是最快的方式。
與此同時，水師大將張貴整頓船隊，以戰鬥姿態列陣。
當然，海上船隊排隊也不是一會的事，需要時間。
諸將各自準備著，趙與芮坐在房間裏，揉著頭，一臉不解。
秦琛突然出事，秦守文和劉垣不聽詔令，趙與芮就知道恐怕出了什麽變故。
但他也想不到，誰敢這麽做？
他現在還活著呢，大宋的威望誰能比？
隻要他回到陸地，立刻就能掌控一切。
等等，如果我不能回到陸地呢？趙與芮越想越可怕。
就在趙與芮在想著會出什麽事，誰在搞陰謀時。
不遠處的忽必烈已經接到旗語信號。
“父親，趙與芮的船讓咱們回大員，不用跟著。”兒子真金第一時間匯報給忽必烈。
忽必烈左右看看，沉聲道：“計劃有變，他沒有上岸，咱們就按下一步來。”趙繹早有備用計劃。
按趙與芮命令，他們的船先繼續跟著趙與芮的船隊，大概三天之後，所有的船進入南海靠近大員處，前麵張貴讓他們可以離開，去大員了。
“走。”忽必烈立刻召集身邊親衛。
這條船上有兩百多人，但忽必烈的親衛，約二十人，全是蒙古族。
忽必烈帶出來兩條船，此時他一麵在自己船上召集親兵，一邊打旗語讓另一艘先離開船隊，往大員方向。
而他的船繼續往前，加速跟向趙與芮的船。
張貴那邊很快發現忽必烈的船在靠近。
他大怒，讓人再發旗語：“忽必烈想幹什麽，讓他的船不要上來，再上來我要開炮了？”
忽必烈的船不理他，繼續往前開。
忽必烈此時已經走進二層炮艙，裏麵左側有十幾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