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是麻煩

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中縈繞。

秦箏沾著碘伏的棉簽停在半空，避開顧庭聿的視線，“沒什麽。”

“沒什麽？”顧庭聿看著秦箏，“沒什麽能讓你刺激到發病？”

秦箏沉默，指尖收緊，棉簽杆微微被壓彎。

看著秦箏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唇，顧庭聿沒再追問，“你不想說，我不逼你。”

秦箏吸了口氣，繼續上藥。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下意識地俯身，對著那猙獰的齒痕輕輕吹氣。

微涼的氣息拂過火辣的傷口，帶來一絲異樣的慰藉。

顧庭聿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忽然，顧庭聿抬手。

溫熱的手掌覆在秦箏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動彈。

秦箏動作頓住，抬眼看向顧庭聿，“怎麽……”

四目相對，秦箏說話的聲音頓住。

顧庭聿眼神深邃，像藏著漩渦，將她定住。

空氣仿佛凝固，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顧庭聿緩緩低頭，秦箏也像是被蠱惑，沒有躲閃。

距離一點點拉近，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鼻息。

病房裏的空氣驟然升溫。

顧庭聿的唇在咫尺之遙，秦箏呼吸有些急促

砰！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秦箏的檢查報告……”

容禦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他看清房內情景，腳步立刻定在原地。

尷尬了一瞬後，容禦的臉上迅速堆起促狹的笑，“咳，你倆繼續，我什麽都沒看見！”

容禦說著就要後退。

旖旎氣氛被破壞殆盡。

顧庭聿動作頓住，眼底深處的波動迅速平複。

他覆在秦箏肩頭的手也隨之鬆開，拉開了距離。

“不用。”

顧庭聿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沉穩，替秦箏拉好滑落的薄被，“你好好休息。”

說完，顧庭聿起身，走向門口，與擠眉弄眼的容禦擦肩而過時，低聲道：“出來說。”

門被輕輕帶上。

病房外。

“她的情況怎麽樣？”顧庭聿直接問道，眉頭微蹙。

容禦收起玩笑神色，歎了口氣，“不太好。”

“情緒劇烈波動導致應激反應加重，她之前的心理創傷比我們預估的深。”

“這種狀態下，出現記憶紊亂和認知偏差都有可能，需要盡早進行專業幹預，不能再受刺激了。”

顧庭聿沉默著，估計現在這種情況讓她看醫生，她都不肯吧。

容禦看著他，語氣帶上幾分嚴肅，“我說你就先別操心別人了。”

“你呢？你最近狀態不太對，別以為我不知道，雖然一直有藥物穩固，但你自己的病情也必須警惕，再這樣下去……”

“我心裏有數。”顧庭聿打斷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容禦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有那個神醫的藥，你這情況也不能一拖再拖了。”

“我知道。”

顧庭聿朝著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現在她的情況最重要。”

容禦像是被這句話釘在原地，他上下打量著顧庭聿，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顧庭聿，”容禦嘖了一聲，搖著頭，“你真完蛋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調侃，“認識你這麽多年，就沒見你對哪個女人這麽上心過，你這副樣子，簡直是——”

容禦頓了頓，吐出三個字，“沒救了！”

顧庭聿沒有反駁，容禦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漾開一圈漣漪。

下意識轉頭，顧庭聿目光穿透病房門上的玻璃，落在裏麵那張熟睡的臉龐上。

秦箏安靜地躺在那裏，眉頭依舊微微蹙著。

心口處，似乎真的，漏跳了一拍。

顧庭聿沉默了幾秒，才穩穩地應下了，“嗯。”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她了。”

第二天一早。

秦箏睜開眼睛，就見病房空****一片，顧庭聿不在。

她掀開被子，正想下床，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庭聿拎著精致的食盒走了進來，他目光掃過她光著的腳，眉頭微蹙，“要去哪兒？”

“沒什麽。”秦箏坐回床邊。

顧庭聿將食盒放在床頭櫃上，隨意道：“秦鎮山斷了兩根肋骨，輕微腦震**，就在樓下的普通病房。”

秦箏手指蜷縮了一下，沒說話。

“秦玉棠。”顧庭聿繼續道：“已經放了，我警告過她，。”

他盛出一碗溫熱的粥，遞到秦箏麵前，“她不敢再來煩你。”

秦箏看著那碗粥，沒有接，沉默片刻後低聲道，“麻煩你了，又幫我善後。”

顧庭聿動作一頓，放下粥碗，目光沉靜地看向她。

“秦箏。”

他喚秦箏的名字，抬起她的頭，讓她看向自己，“你的事，對我來說從來不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