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此沉默
王強吞吞吐吐地說，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陸輕輕？”
陸春桃微微蹙眉，她起身給王強倒了杯水，
“你別著急，慢慢說。”
王強接過水杯，雙手微微顫抖，一口氣將杯中的水喝了個精光，這才像是稍微平靜了一些。
“陸輕輕來過我店裏，說要買汽油。”
“汽油？她買汽油做什麽。”
陸春桃心頭一沉，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王強緊張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老式錄音筆，遞給陸春桃，
“這是我錄的音，陸醫生你聽聽。”
錄音筆裏傳來陸輕輕的聲音。
“我要……我要很多汽油，越多越好。”
“你要這麽多汽油幹什麽？”
這是王強的聲音，帶著疑惑。
“你別管，總之我急用。”
陸輕輕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隻管告訴我，你能不能弄到。”
“能倒是能，但是……”
王強似乎有些猶豫。
“但是什麽？你放心，錢不是問題。”
錄音到這裏就結束了。
陸春桃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陸輕輕難不成想要放火！
“她……她還說了什麽？”
王強回憶了一下，說：
“她看起來很著急，一直催我快點，還說事成之後會給我一大筆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感覺她不太對勁，眼神飄忽不定，說話也前言不搭後語的。”
“她有沒有提到過具體的用途？”
陸春桃再次問道，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王強搖了搖頭，
“沒有，她隻是說急用，其他的什麽都沒說，我感覺她不太對勁就沒賣給她。”
陸春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陸輕輕瘋了嗎？她怎麽敢！
陸春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王強。”
“不用謝，陸醫生，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我不想再包庇陸輕輕了。”
王強真誠地說道。
“這個錄音筆給你，如果出事的話陸醫生你應該用得到。”
王強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說道：
“陸醫生，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陸春桃點點頭，“我會的。”
……
陸春桃揉了揉眉心，思緒紛亂如麻。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需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陸輕輕的罪行公之於眾。
上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陸春桃的辦公桌上，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陸春桃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簽字筆，時不時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鍾。
今天出奇的安靜，病人寥寥無幾，連平時嘰嘰喳喳的護士們都難得的清閑下來，聚在一起小聲地聊著八卦。
“陸醫生，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一個小護士敲了敲門，探進頭來說道。
陸春桃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
“知道了，謝謝。”
主任辦公室裏，一個身材瘦高，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襟危坐，手裏拿著幾份文件。
“陸醫生，小趙今天你記得帶一下。”
主任將文件遞給陸春桃，
“這孩子基礎不錯，就是缺乏實踐經驗。”
陸春桃接過文件，隨意地翻了翻，
“主任，今天醫院病人不多，讓他跟著我，恐怕也學不到什麽東西。”
“年輕人嘛，總要多鍛煉鍛煉，再說，下午也沒人，有患者來的話你讓他也上上手就行了。”
“好吧，我知道了。”
陸春桃走出主任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小趙。
他局促地站在那裏，像一根緊繃的琴弦，手裏那本厚厚的醫學教材被他攥得緊緊的，指關節都泛白了。
上午的“小插曲”顯然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陸春桃走到他麵前，語氣溫和地說：
“小趙，去我診室吧，先看看書。”
小趙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般，低聲說道：
“陸醫生，我……我上午不是故意的……”
陸春桃微微一笑，打斷了他的話：
“我知道，你不用緊張，我又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
小趙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跟在陸春桃身後走向診室。
診室裏很安靜，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春桃指了指桌旁的椅子，
“你先坐這兒看書吧，有什麽事我叫你。”
小趙小心翼翼地坐下，將書放在桌上，卻依舊緊緊地攥著，似乎這樣才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陸春桃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開始整理病曆。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眼看著指針快要指向下班的時刻。
陸春桃從診室裏出來，心裏盤算著等會兒的事情，她想給嶽之寒打個電話，把之前在吳家約的那頓飯給吃了。
陸春桃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
她站在醫院後院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響了一聲又一聲，每一聲都像敲擊在她心房上，讓她愈發緊張。
終於，電話接通了。
“喂？”
低沉男聲從聽筒裏傳來，陸春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就在陸春桃快要崩潰的時候，嶽之寒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是想吃飯的話，我可以去訂位置。你想吃什麽？”
陸春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說道：
“啊，對，吃飯。都可以，你看著安排吧。”
“好，那就老地方見，不要遲到。”
說完，嶽之寒便掛斷了電話，幹脆利落。
陸春桃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診室，小趙依舊坐在那裏埋頭苦讀。
陸春桃輕咳一聲，打破了診室裏的寧靜。
小趙抬起頭，“陸醫生，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今天沒什麽病人，你要是覺得悶，可以出去走走。”
陸春桃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隨手拿起一份病曆翻看著，
“不用了，陸醫生，我還是在這裏看書吧。”
小趙連忙說道，他可不想再出去惹麻煩了。
陸春桃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等到陸春桃下班到飯店的時候，推開包廂的門，發現嶽之寒已經坐在那裏了。
他似乎早就到了，餐桌上甚至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