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滾開,殺人凶手
陸春桃看著陸母這副癲狂的樣子,心裏一陣厭煩,她甚至懷疑,陸母是真的傷心還是在演戲。
她微微蹙眉,語氣冷淡:
“你冷靜點。”
陸母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繼續哭喊著,控訴著醫生的無能,控訴著陸輕輕的狠毒。
陸春桃無奈地歎了口氣,轉頭看向一直默默流淚的陸輕輕,用眼神示意她過來幫忙。
陸輕輕這才像是如夢初醒般,踉蹌著走到陸母身邊,伸手去拉她:
“媽,我們先回去吧,這裏……這裏太冷了……”
陸母一把甩開陸輕輕的手,尖銳的指甲劃過陸輕輕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滾開!你這個殺人凶手!你還我老公!你還我老公!”
陸輕輕被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眼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哭得更加傷心。
她哽咽著,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母指著陸輕輕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
“就是你!就是你放的火!你恨不得你爸去死吧!你是不是也想燒死我?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
陸春桃看著陸母這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抓住陸母的手腕,用力一擰,陸母頓時疼得尖叫起來。
“夠了!”
陸春桃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警告,
“別再鬧了!爸已經走了,你再鬧也於事無補!”
陸輕輕肩膀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砸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陸母那些惡毒的字眼像尖刀一樣,一下下刺進她的心裏。
她捂著嘴,幾乎要哭出聲來,卻拚命忍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陸春桃看著陸母這副瘋魔的樣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怒火,轉頭對還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醫生說:
“醫生,我們現在可以辦理手續了嗎?”
醫生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可以,可以。”
陸春桃沒再理會醫生,走到陸母麵前,語氣冰冷,
“媽,別鬧了!爸已經走了,你再鬧也於事無補!”
陸母聽到“媽”這個字,仿佛瞬間變了個臉,原本猙獰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甚至帶了一絲討好,
“桃桃啊,你終於肯叫我媽了!媽就知道,你還是心疼媽的!”
她一把抓住陸春桃的手,用力地握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陸春桃厭惡地皺了皺眉,想抽回手,卻又怕刺激到陸母,隻能任由她抓著。
“媽,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說,咱們先給爸的葬禮好好辦了,好嗎?”
陸母聽到“葬禮”兩個字,又開始哭哭啼啼,
“好好好,葬禮,要好好辦!你爸生前最講究排場了……”
說著,她竟然開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陸父生前的各種“豐功偉績”,仿佛剛才那個惡毒咒罵陸輕輕的人不是她一樣。
陸春桃看著陸母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隻覺得一陣無力。
她歎了口氣,對陸輕輕說:
“你也別哭了,先去洗把臉,等會兒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陸輕輕紅著眼眶點點頭,默默地走到洗手間。
陸春桃轉過身湊近醫生,壓低聲音說到:
“王醫生,麻煩你幫我聯係一下精神科,我過幾天帶她過來看看。”
王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了然。
他跟陸家也算是老相識了,陸父生前就有些精神方麵的疾病,隻是陸母一直諱疾忌醫,不肯承認。
如今陸父一走,陸母的精神狀態明顯更差了,出現幻覺、妄想,甚至攻擊性行為,確實需要專業人士的介入。
“沒問題,春桃,我會安排好的。你也不用太擔心,現在醫學發達,很多精神疾病都可以得到控製。”
陸春桃勉強笑了笑,算是回應。
陸母對陸輕輕的偏執和仇恨,恐怕才是最難解決的問題。
辦完手續後,陸春桃扶著陸母走出醫院。
陸母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陸父的“好”,時不時還會發出幾聲尖銳的笑聲,聽得陸春桃心裏一陣陣發寒。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陸春桃坐在副駕,從後視鏡裏時不時地瞥一眼後座的陸母。
陸母今天出奇的安靜,不像往常那樣絮絮叨叨,也沒再提起陸父,隻是呆呆地望著窗外,像個失了魂的木偶。
這種反常的平靜讓陸春桃更加不安,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預感到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她多希望陸母能像在醫院裏那樣大吵大鬧,至少那樣她還能知道陸母在想什麽。
現在這種沉默,反而讓她捉摸不透。
終於,陸母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桃桃啊……”
陸春桃心頭一緊,來了。
“你說。”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媽……媽對不起你……”
陸母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媽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居然是個私生女……”
陸春桃深吸一口氣,就知道她要開始這套“懺悔”了。
“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我沒精力和你們互扯頭花。”
“可是……可是我……”
陸母還想說什麽,卻被陸春桃打斷。
“您老人家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別在騷擾我比什麽補償都好使。”
陸春桃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陸母似乎感受到了陸春桃的不耐煩,終於閉上了嘴,又恢複了之前的沉默。
“我最近身體不舒服,”
陸春桃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語氣裏充滿了疲憊,
“您就放過我吧。”
陸母嘴唇嚅動了幾下,聲音細若蚊蠅。
陸春桃沒聽清,也懶得去聽。
陸春桃揉著太陽穴,感覺頭痛欲裂。
陸父一死,陸母又瘋瘋癲癲,陸輕輕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怎麽可能是扛起陸氏這麵大旗的人?
“停車。”
陸春桃突然出聲。
司機一個急刹,車子猛地停了下來,陸母慣性使然,往前栽了一下,嘴裏發出一聲悶哼。
“怎麽了,桃桃?”
陸母茫然地看向陸春桃。
陸春桃沒有理會她,徑直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汽油味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