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麽突然
小女孩烏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在陸春桃和嶽之寒之間來回轉。
“叔叔,你是這個漂亮姐姐的男朋友嗎?”
嶽之寒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陸春桃。
陸春桃幾乎是立刻開口否認:
“不是,小朋友,你想錯了。”
小女孩歪著頭,似乎不太相信,又仔細地看了看陸春桃,又看了看嶽之寒,然後指著他們身上的毛衣說道:
“可是,你們的毛衣好像哦!是情侶裝嗎?”
陸春桃這才注意到,今天自己穿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和嶽之寒身上那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在顏色和款式上竟然意外地和諧,像是精心搭配好的情侶裝一般。
“隻是巧合而已。”
陸春桃彎下腰,溫柔地對小女孩說,
“好了,快跟奶奶回家吧,要聽奶奶的話哦。”
陸春桃送走祖孫二人,轉身看到嶽之寒一臉陰鬱,像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她心裏納悶,這又是哪一出?
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好好的,這會兒跟烏雲罩頂似的。
陸春桃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嶽之寒坐下。
“怎麽了?”
嶽之寒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十指緊扣,骨節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看向陸春桃,欲言又止,像是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陸春桃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嶽之寒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我……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
陸春桃一頭霧水。
“關於你父親的事。”
嶽之寒的目光緊緊鎖住陸春桃,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
陸春桃淡淡地應了一聲,
“嗯,這圈子就這麽大,屁大點事都傳得飛快。”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也不知道是在嘲諷圈子,還是在嘲諷自己。
“死亡證明已經辦好了,”
陸春桃頓了頓,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天陸輕輕就會辦葬禮。”
她盯著咖啡杯裏旋轉的泡沫,仿佛那裏麵藏著什麽秘密。
嶽之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葬禮……你回去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陸春桃最不想被觸碰的地方。
她當初是多麽渴望家庭的溫暖,才義無反顧地回到了陸家,結果呢?
落得現在這麽個下場。
如果當初沒有回去,現在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陸春桃和嶽之寒會不會不一樣。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像一隻吸血的蝙蝠,啃噬著她的理智。
陸春桃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語氣平靜得幾乎聽不出任何波瀾:
“不知道,可能會去吧。”
嶽之寒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
他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陣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陸春桃突然覺得很累,身心俱疲。
陸春桃見嶽之寒嘴唇翕動,欲言又止,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便主動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嶽之寒聞言,深深地歎了口氣,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過了半晌,才緩緩說道:
“如果你要去參加葬禮的話……”
他頓了頓,
“我可以陪你一起。”
陸春桃沒想到嶽之寒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陸春桃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低下了頭,目光落在麵前的咖啡杯上,杯中的咖啡早已冷卻,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樣,複雜而冰涼。
陸春桃垂著頭,咖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卻絲毫無法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嶽之寒突兀的請求,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進了她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帶他去?
以什麽身份?
朋友?
前男友?
亦或是其他更尷尬的關係?
陸家那些豺狼虎豹一樣的親戚,又會怎麽看待他們?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杯壁的溫度透過薄瓷傳遞到她的指尖,卻無法溫暖她冰冷的心。
良久的沉默後,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陸春桃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你這一趟不會就是為了問我回不回去參加葬禮吧?”
嶽之寒看著她疲憊的神色,原本想要說出口的關心又咽了回去。
這時,診室的門被推開,一位抱著孩子的母親焦急地走了進來。
孩子臉色蒼白,不停地咳嗽。
陸春桃立刻起身,將注意力轉移到病人身上,開始詢問病情。
嶽之寒坐在一旁,看著陸春桃熟練地檢查、診斷,溫柔地安慰著焦急的母親,心裏五味雜陳。
他想起兩人曾經的甜蜜時光,如今卻形同陌路,甚至連一句簡單的問候都顯得尷尬。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還真是自作多情。
接下來的時間裏,診室裏人來人往,陸春桃像個陀螺一樣不停地旋轉,幾乎沒有片刻的休息。
嶽之寒就這麽靜靜地坐著,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神複雜難辨。
終於,病人漸漸少了,陸春桃才有機會喘口氣。
她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這時,診室的門被輕輕叩響,三聲短促而有節奏的敲門聲後,一位年輕的小護士探進頭來:
“陸醫生,主任讓您現在去會議室開個會。”
“開會?”
陸春桃看著氣喘籲籲的小護士,眉頭微微皺起,
“什麽會?怎麽這麽突然?”
小護士解釋道:
“是院長臨時召開的緊急會議,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所有科室主任都必須參加。”
陸春桃歎了口氣,看來今天注定不得安寧。
她看了一眼嶽之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我要去開會了,你……”
“我等你。”
嶽之寒不等她說完,便直接說道。
陸春桃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會議室裏空調的冷氣呼呼地吹,院長的聲音像裹了層蜜糖,黏糊糊地飄**在空氣中,講述著醫院的瑣碎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