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欠他的都要還
院長問。
陸春桃猶豫了一下，說出了心底真實的想法：
“我想去個小縣城，找個小醫院，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這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悲涼。
她曾經是多麽意氣風發，如今卻隻想逃離。
院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歎了口氣。
“小陸啊，你能力這麽強，怎麽能這樣委屈自己呢？這樣吧，等你職稱下來，我推薦你去外省的中心醫院，他們正缺副院長。”
陸春桃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長，您是說……真的？”
院長拍了拍她的肩膀。
“當然是真的。你這麽優秀，不應該被埋沒。”
陸春桃一時語塞，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機。
去大醫院，意味著更多的挑戰，更多的壓力，但她心裏卻湧起一絲希望，一絲重新開始的希望。
也許，逃離不是唯一的辦法。
“謝謝您，院長。”
她真誠地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
“不用謝，你值得更好的。”
院長慈祥地笑著，仿佛看透了她所有的憂慮。
離開醫院，陸春桃感覺天都亮了許多。
她掏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嶽之寒打個電話。
陸春桃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卻又不確定他是否會為她開心。
她把手機放回包裏，決定先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一個人——
趙思琪。
電話撥通了，趙思琪的聲音帶著興奮和驚喜：
“春桃，你考完了？怎麽樣？通過了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陸輕輕，正站在醫院的走廊盡頭，對著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陸春桃的心髒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陸輕輕一步步地朝她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髒上。
而她的手裏，居然拿著一份……
病曆？
陸春桃站在走廊上，手握手機遲遲沒有回應趙思琪的話。
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如同陸輕輕漸漸逼近的身影一般，將她寸寸吞沒。
手機裏傳來趙思琪不耐煩又急切的聲音：
“喂，春桃，你怎麽不說話了？”
然而此時，陸輕輕已經來到了麵前，臉上掛著慣常的冷笑。
陸輕輕俯身，十分感謝地把臉靠近陸春桃，不屑對著電話說：
“姐姐，這就是你那個一直在調查我的律師嗎？”
陸春桃心中一沉，迅速掛斷電話。
趙思琪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實在不想讓趙思琪卷進來。
她抬眼，對上陸輕輕陰鬱的瞳孔，內心湧動的情緒卻隱忍著無法釋放，她不卑不亢地開口：
“不說這個，你倒是說說你手裏的病例是誰的？”
陸輕輕將病曆舉起，像是得到了什麽武器一般，臉上滿是得意。
“這個啊，是媽媽的。”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緊接著話鋒一轉，聲調突然拔高，
“姐姐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媽媽現在已經變成精神分裂症了，這都是因為你，陸春桃！”
陸春桃沒想到陸輕輕會在公共場合這麽叫喊，周圍開始有好奇的目光投來。
她被震得耳朵刺痛，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別在這無理取鬧！”
陸春桃努力保持冷靜，一字一頓地說道，盡管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陸輕輕看到姐姐如此神情，嘴角的笑容更盛。
“我沒無理取鬧，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裏呢。”
她拓著步子，逼得陸春桃連連後退，直至背靠到了牆壁。
走廊的盡頭，似乎是一個無盡的深淵。
陸春桃知道，她不能再逃了，她幾乎可以感覺到，陸輕輕的計謀網正在徐徐收緊。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麵前的陸輕輕，試圖保持鎮定。
“陸輕輕，從一開始我就建議你把媽媽送去療養院，可是一直拖著不去的人是你，和我有什麽關係。”
陸輕輕冷笑出聲，那笑聲刺耳的過分。
“哦？姐姐，你就是這樣推卸責任嗎？如果不是因為你，媽媽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的聲音顫抖不已，帶著憤怒。
“她現在已經不認我是她女兒了，你開心了嗎？”
陸春桃心猛地一沉，看著陸輕輕臉上扭曲的表情，突然覺得一陣無力，她無奈地低喃。
“你們母女之間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說完這句話，陸春桃轉身想要離開，但陸輕輕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讓她動彈不得。
“你別想走，陸春桃，你今天必須跟我去看媽媽。”
陸輕輕的聲音中透著絕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的稻草。
陸春桃被她的糾纏弄得煩躁不已。
她轉過身來，麵無表情地看著陸輕輕。
“我已經說過了，不要把我牽扯進你們母女的事情裏，陸輕輕，放開我。”
陸輕輕的手指攥得更緊，似乎是想從陸春桃臉上尋找到什麽卑微的憐憫，她近乎歇斯底裏地喊道。
“你就這麽絕情嗎？媽媽待你不好，可她畢竟是我們倆的母親，哪怕……”
“夠了。”
陸春桃打斷她，聲音冷如冰霜。
“陸輕輕，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走廊的光線明明亮得刺眼，卻掩不住兩人之間不斷積累的暗沉。
陸春桃感到手腕處的力道轉瞬消失，陸輕輕似乎被她的冷漠凍住，隻是怔怔地看著她。
一瞬間的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隨著呼吸停滯。
陸春桃不再回頭，徑直離去。
陸輕輕站在原地，望著空**的走廊盡頭，心中滿是憤憤不平。
她緊握著手中的病例，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卻無暇顧及，更沒有心情去理會路人投來的異樣眼光。
她再一次看向陸春桃消失的方向，嗓音低沉卻堅定地自言自語道：
“陸春桃，你欠我的，欠我爸媽的，我都會讓你還回來。”
話落，她轉身，快步走出醫院。
……
陸春桃關上診室的門，靠在椅子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剛才和陸輕輕的衝突讓她整個人都感到疲憊不已，像是被扯入一個無休止的漩渦，無法自拔。
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平複心中的煩躁。
拿起手機，她翻著聯係人列表，略過一長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最終停在了顯示著“趙思琪”三個字的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