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她幹嘛?她成了陰濕反派心尖寵

第117章 你會不會想起我?

但他鬼使神差之下,還是接通了這電話。

久違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秉鈞,你來看看我好嗎?我覺得活著好痛苦,每一天都像是在火上煎。”

顧秉鈞放下手中的筆,眉頭緊鎖。

雖說打來電話的人沒有說是誰,但他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他的妻子沈星沅。

他之前就聽說,妻子這一場病,病的很重,經常胡言亂語,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顧秉鈞聽著有些頭疼,他手頭還有不少工作要忙,哪兒還有精力處理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他揉了揉太陽穴,略顯疲憊的說道:“沅沅,這麽晚了先睡吧,別多想,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明天再說?

拿著手機的沈星沅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他們之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該解決的事情一直往後拖……

拖到最後,沈星沅覺得身心俱疲。

往常一向得過且過的她,這一次不知為何倔強極了,跟顧秉鈞提要求:“我隻是想見個麵,真的有那麽難嗎?”

這一場強求來的婚姻,難道真的隻是她的獨角戲?

時間久了,顧秉鈞既不想跟她演,也不想跟她有任何感情交流,她的委曲求全啊,她夜夜哭到眼睛痛的淚……

真的有人心疼過嗎?

顧秉鈞一向不會用軟話哄人,更不明白沈星沅大晚上在鬧什麽。

這時的顧氏集團,大部分的權利還掌握在顧父的手裏,他隻是跟在父親後麵一點點的學習如何經營一個集團。

公司不服他的人一大堆,鄙視他子承父業,走了捷徑。

他為了證明自己,在公司苦熬著,早晚他會擺脫父親的陰影,成為天之驕子的。

正是因此,顧父在家中的話語權很大,他要是看不慣沈星沅,隻要隨便編個借口,就能送她進精神病院。

何況,沈星沅有雙相障礙的病還不是顧父編的借口,而是她真患病了。

顧秉鈞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這一通電話,是沈星沅被關進精神病院後半年來唯一一通打給顧秉鈞的電話。

他們之間,確實有很久沒有好好溝通了。

而且顧秉鈞能聽出來,沈星沅的狀態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在崩潰的邊緣。

這種狀態下的人情緒都很極端,顧秉鈞作為她的丈夫,還是別再故意刺激她的好。

他也不想沈星沅激動之下,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這麽想著,顧秉鈞放緩了語氣:“你在哪裏?說個位置,我去找你。”

“關山元慶園路208號精神病院。”沈星沅一口氣報出了自己所在的醫院。

她早就將這家醫院的名字銘記於心。

“好,我現在開車趕過去。”顧秉鈞一口答應道。

有了他的這份保證,沈星沅才放下心來掛斷電話,刪除這一次通話記錄,將手機放回原處。

她麵無表情的從櫃子裏拿出一盒安眠藥。

這是她攢了整整一年的藥,偷偷留下來沒吃,就是為了今晚做個決斷。

倒了一杯溫熱的水,沈星沅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將藥塞進了嘴裏,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嘴巴裏蔓延開來。

苦的她差點哭出來。

可是藥再苦,也沒有她一日日苦熬著活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空了的藥瓶從沈星沅的手中掉了出來,她彎下腰,捂著肚子,疼的額頭上冷汗直冒。

但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她強撐著身子,扶著牆一步步的走向化妝台。

她拿起早早準備好的化妝品來,給自己化了個好看精致的妝。

鏡子裏的她,微微一笑,甜美天真,好像還是從前那個不諳世事被父親捧在手心裏的小姑娘。

如果還有來世,她一定再也不要遇到顧秉鈞了。

她要放自己自由,從此徹底擺脫這個灰暗的人生。

也放顧秉鈞自由,祝他脫離這個被逼無奈的婚姻以後,找到人生知己,從此瀟灑得意一生。

沈星沅坐在病房門口的台階上,等啊等,好像一等就是一輩子。

好不容易等到姍姍來遲的顧秉鈞,她的氣息已經很弱了,身上的力氣也好像沒剩多少了。

顧秉鈞遠遠就看到她縮成一團的身影,大步向著她走去,關切地問:“怎麽不去屋裏等?外麵多冷啊?”

當他碰到沈星沅的手,才發現她的手很涼,手心裏還全是虛汗。

沒等他將沈星沅拉起來,她就像是虛脫了一般,渾身無力的倒向了顧秉鈞。

顧秉鈞幾乎是下意識的將她摟在懷裏,他感覺沈星沅輕的就像一張紙一樣,好像輕輕一碰就碎。

才多久沒見,為什麽沈星沅會變成這樣?

在顧秉鈞驚訝的目光之中,沈星沅緩緩抬起頭,聲音虛弱極了:“秉鈞,我等了好久,終於是把你給等來了。”

她因為激動,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像是飛蛾撲火時,身體在熊熊烈火之中即將燃盡。

顧秉鈞完全沒想到,這麽久沒見,她會一下子變得這麽虛弱。

他的心瞬間有些慌了,不由自主的問:“沅沅,你這是怎麽了?醫生,我幫你叫醫生,你別嚇我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沈星沅反而非常的平靜。

從她吃下安眠藥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心裏不但一點都不怕,反而生出一種平靜感。

她拉住了顧秉鈞的手,一字一句的說道:“不用叫醫生,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秉鈞,我用婚約綁住你這麽久,強迫你這麽久,都是我的錯,我現在自己來結束這個錯誤。”

說著,她努力的撐起身子,閉上眼睛,像兩人第一次見麵那樣,朝著顧秉鈞的臉吻上去。

感受到這蜻蜓點水的一吻,顧秉鈞心裏更急了。

“什麽綁住我?什麽強迫,沈星沅,你究竟在說些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沈星沅卻像沒聽到這些話一樣,自顧自的說道:“從前我以為,喜歡一個人隻要對他好,他就能感受到。

就能以同樣的方式來愛我!可是我發現自己錯了,人各有誌,不愛始終是不愛,是我費盡心機的靠近你,利用了你。

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活該,是我咎由自取,可顧秉鈞,有些話不說出來,我不甘心。”

說著,她的淚嘩嘩往下掉。

“我滿心喜歡你,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我不求你對我能一樣的好,但你為什麽總是冷落我、忽視我?

現在全世界唯一在乎我的父親去世了,我已經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還會想,死,才是我的解脫,”

顧秉鈞被這些話給嚇壞了,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沅沅,你為什麽選擇死?為什麽要死?”

沈星沅暗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她話鋒一轉,突然說道:“今晚叫你來,我其實是有私心的。

顧秉鈞,我可以放你走,但我哪怕要死,也要死在你的懷裏,讓你後半輩子都記得我,忘不了我。

我要死在你的懷裏,讓你送我走。”

說到這兒,她的嘴角滲出一絲血,眼神決絕。

她的聲音像是詛咒:“顧秉鈞,我活著的時候你記不住我,我死後,你會不會夜夜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