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竅不通
哪怕沈星沅什麽都不懂,她也知道想查一個公司的經營狀況,首先要查的,就是賬本。
會議室內,財務部主管將本月的賬本拿了出來,遞給沈星沅。
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看的她眼花繚亂的,多看一眼都頭暈。
在公司內眾多員工疑惑的注視下,她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解釋道:“以後蘇承就是我的老師了。
見到他,就等於說是見到我。”
沈星沅臉不紅心不跳的給自己扣高帽。
蘇承十分意外沈大小姐第一天回公司,就這麽明目張膽的拿他當擋箭牌,擋住所有員工質疑的目光。
他坦**的站起身來,對著底下的員工禮貌微笑。
果然,有了蘇承的坐鎮,其他人眼中的質疑消失了大半,甚至有人開始暗中猜測,沈家公司會不會被顧氏集團收買。
到時候他們這些員工的工資待遇跟著水漲船高,算是吃到了一波時代的紅利。
沈星沅把公司最近要進行的項目,還有賬本什麽的七七八八的收上來。
然後直接散會。
她捧著這些東西去找蘇承,全都交給他看。
蘇承翻開賬本後,隻看了幾頁,眉頭就越皺越緊。
“就隻有這一個賬本嗎?”他問。
“是啊。”沈星沅在壘的高高的文件夾裏找了幾遍,確認隻有財務部隻交上來一個賬本。
“公司的外債要不回來,業務拓寬不了,現金流快斷了,員工工資再撐幾個月,就要發不起了。
沈大小姐,要是按照這個流程下去,你家的公司沒幾個月就得麵臨倒閉,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蘇承的總結言簡意賅。
沈星沅像是上學時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學生,一聲都不敢吭。
她默默在心裏問係統:【要是公司虧的褲衩子都不剩了,我能不能關掉啊?
及時止損,我還能多拿點錢,帶爸爸出去享受生活。】
係統:【宿主,你忘了自己的雄心壯誌了嗎?來之前,你還說自己要守護父親一輩子的心血。】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這心血……也太難守了。
沈星沅看著厚厚的賬本和一本本落成小山的文件,第一次體會到了開公司的不易。
她的自信心以光速被打擊到了。
“沈大小姐,你在聽嗎?”蘇承用手在她的麵前晃了晃。
“在。”沈星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公司已經虧損五百多萬了,如果繼續虧損下去,沈大小姐,你很快就會還不起了。”蘇承好心提醒道。
越這麽說,沈星沅心裏越是心虛難受。
難怪那些股東一波又一波的來醫院催,原來是公司的賬目真的沒法看了。
她說:“蘇助理,那麻煩你,先教教我,怎麽看這些吧?”
沈星沅對這些真是一竅不通,哪怕真把賬本拿手上,她都看的雲裏霧裏的。
蘇承歎了口氣:“行。”
他這工作量,又無形間增加了。
萬惡的資本家,還不給加工資!
這一講,從早晨一口氣就講到下班。
沈星沅在下麵記了滿滿一本子的筆記,看的蘇承頭都大了。
“沈大小姐,你挑重點記就行,用不著每句話都記住。”
她不敢說,自己全記下來了,是蘇承講的一大部分都沒聽懂,所以都記本子上了。
看了看時間,她笑著說:“到時間下班了,蘇助理,你消消氣,先回去吧。”
蘇承揉了揉太陽穴:“好。”
說著,他拿起公文包下了樓。
眼看著專業人士走了,沈星沅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看了一眼筆記,對應著筆記上的內容在腦子裏一一分析,琢磨著。
不知不覺間,時間到了晚上十點,天全都黑了下來。
沈星沅餓了一天的肚子,在安靜的屋內咕咕叫了起來,聲音還挺大,給她自己嚇了一跳。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背,喝了點水,打算下樓去隨便吃點快餐,繼續上來琢磨。
沈星沅在等電梯的時候,正好有電話打過來。
屏幕上閃爍著“顧秉鈞”三個字,她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鍵:“喂,怎麽了?”
“第一天當公司的決策人,感覺怎麽樣?”顧秉鈞的聲音帶著磁性。
想起蘇承臨走時無力的眼神,沈星沅不好意思的笑了:“那個,可能得辜負蘇助理的一番教導。”
“才第一天而已。”顧秉鈞安慰她:“幹嘛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
“主要是公司虧的太多,我心裏幹著急,也沒辦法。”沈星沅還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父親的壓力。
以前她不懂事,總是鬧著父親要多多花時間來陪她玩,陪她說話。
可是,父親跟她一樣,也沒經驗,全靠一點點的摸索著,在外麵摸爬滾打的,吃虧上當,挨罵賠笑。
什麽苦都吃過,才有了今天的光景。
結果,被她一接手,要全賠光了。
她比父親幸運的是,至少還有人肯教她一些。
果然啊,人越是長大,越是能感同身受的心疼父母賺錢的艱辛。
電梯正好到了,沈星沅拿著手機走了進去,聽到顧秉鈞在手機的另一頭說:
“經驗不是眨眨眼就有,人不會一下子長大。你要經曆的還多,不必抱怨。”
這麽勵誌的話,沈星沅聽到的卻全是成年人對生活的無奈。
她正準備回話呢,突然,電梯裏的燈一下子全關了。
狹小封閉的電梯內,隻有沈星沅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光,她身體僵硬,緊急的抓住了電梯邊緣的欄杆扶手。
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淹沒了她。
下一秒,電梯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開始極速的往下墜。
在危急時刻,沈星沅想起了在視頻裏學到的自救技巧,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快速將電梯的所有樓層都按了一遍。
她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身體緊緊的貼在了電梯邊緣。
手機裏一開始還傳來顧秉鈞疑惑的聲音:“喂?發生……”
後麵的話,都被淹沒在了電梯一陣陣的異響聲中。
沈星沅手抖的連手機都拿不穩,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屏幕中間直接裂開了一條縫。
父親的辦公室在整棟樓的最頂層——15層。
如果電梯就這麽直衝衝的砸下去,非得給她摔成肉餅不成。
手機裏的信號格閃爍了幾秒,徹底成了“無信號”三個字,顧秉鈞的聲音也完全消失了。
沈星沅緊緊的縮在電梯的角落裏,根本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