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直到我們對戰赤月老魔時，才發現我兩兄長也魔化了，他們選擇了跟赤月老魔同歸於盡，用自己的身體，阻止了赤月的複活。”
“它無聲無息，它毀天滅地，這不是單憑武力可以解決的東西。”
老天尊長歎一口氣，嘬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繼續道：
“然後我將他封印在了封魔穀。”
“有點效果，但不多。”
“後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我用橙色夜明珠開辟了很多個小空間，將赤月老魔的血肉，放到這小空間裏，讓他自己成長。”
“然後我發現，不同位置的血肉，不同比例的，效果完全不同，有的嗜殺，有的自爆，有的悄無聲息地化為濃水，有的變成了毫無頭腦的動物。”
“最後，我用赤月老魔的肉，我兩個兄長的肉，再加上我的肉，合在一起。就成功了。”
“成功了十一個。”
老天尊臉上露出欣喜，有些自得。
楚雲麵無表情，盯著他問道：
“所以？”
“你是其中一個。你也是，唯一一個堅持到現在，並成功出來的。”
“其餘人，全都崩潰自殺了。”
老天尊目光有些閃爍。
楚雲依舊盯著他，這老東西說慌。
良久，老天尊被楚雲盯得渾身不自在，解釋道：
“好吧，這些人，全都魔化了，被黑暗之力腐蝕了心智，跟赤月老魔一模一樣。”
“但是，你不一樣。”
老天尊目光灼灼的看著楚雲。
“你身上也有黑暗之力，雖然你也殺雞，但是，你並不噬殺，也不殘暴。”
“但隻是有目的的修煉，你甚至開始用技能在拯救那些雞。”
“你，是我唯一成功的孩子。”
“直到前段時間，我有事離開一陣，回來卻發現，你自己出來了。”
“你居然打破了空間，自己出來了。”
老天尊驚歎道，渾然沒發現，楚雲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
“……”
楚雲麵無血色，身上冒出黑色火焰。
他崩潰了。
原來，他隻是別人的一個實驗品。
原來，他隻是一堆血肉合成的怪物。
他抱著腦袋，無數畫麵洶湧而來，將他淹沒。
全都是殺戮，無盡的殺戮。
有人族，有半獸人，有惡魔，有不死生物，甚至還有神龍。
他站立山巔，身前是苟延殘喘的人族守護神火龍，他笑得風輕雲淡：
“你以為你掌握了命運，其實你隻是命運的玩偶，你守護了什麽？誰用你守護？”
“口聲聲情懷大義，心晃晃世俗名利，問世間情為何物？佛曰：廢物！”
他站在一眾小弟麵前，豪氣雲幹：
“我若成佛，天下無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什麽妖魔鬼怪，不過是禁錮異族命運的枷鎖，我命由我不由天，憑什麽他們就高人一等？”
他站在冥王殿上，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光頭。
他泣淚哀嚎：
“去特麽的宿命，如果宿命就是一座大山，那我就劈開它。”
“你們騙我？騙得我好苦。我活不活無所謂，我隻要你們死！”
一股滔天的悔恨將他淹沒。
楚雲眼睛血紅，身上的黑色火焰驀地衝天而起，盟重土城上的天空，瞬間出現無數血雲，無數紫色雷霆在劫雲間跳躍。
城中所有人都被壓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甚至無法呼吸。
老天尊臉色一變，㤥然後退數步。
他有些後悔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找過來。
如果楚雲在這裏失控的話，整座盟重土城，都要跟著陪葬。
然後下一刻，楚雲身上浮現幾縷金色的絲線，黑焰像是遇到天敵一般，被乖乖地束縛住，縮回了他的體內。
楚雲立在那裏，淚流滿麵。
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知道了一些東西，卻更加迷茫了。
那股悔恨，隻要稍稍想一下就頭皮發麻，讓人失控。
他知道，那是赤月的記憶。
為何赤月有如此恨意？這恨意還不是對著某人某勢力發出的，而是對著所有人。
楚雲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有一點他搞懂了，自己腦海中，隻覺醒了赤月的記憶，那自己隻能算是赤月的一道分身。
一道超出赤月控製的分身。
楚雲擦掉眼淚，長吐一口濁氣，麵色平靜下來。
見楚雲恢複正常，老天尊終於鬆了一口氣。
靜坐那裏，緊緊盯著楚雲，再也不敢多言。
“老天尊，老天尊，怪物又來了。”樓下，城主王揚踉蹌著腳步，往樓上奔來，聲音裏滿是驚恐。
“小場麵，慌什麽。”
老天尊一聲訓斥，城主王揚頓時呆立在那裏，屁都不敢放。
“交代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老天尊又問。
城主王揚臉色煞白，嘴唇蠕動著，久久不能出聲，最後抵不住老天尊那要殺人的眼神，小聲道：
“布拉格會長蘇長安在城外找到了，半殘。”
“他兩個千金，到現在為止還沒找到，有人說她們兩被怪物掠走了……”
“廢物。”老天尊爆怒，直接開口罵道。
罵完了還小心的看了楚雲一眼，還好，沒失控。
城主王揚委屈地站在那裏，不敢動彈。
“不用找了，我大概猜到她們被抓去了哪裏。”
楚雲看著西邊，淡然開口。
那幾個大妖明顯是猜出來，他跟赤月老魔的關係，所以，這兩姐妹，隻是引他去見赤月老魔的引子而已。
正巧，他也要去找找這老魔，了解一下詳細的事情，那股滔天的恨意，現在梗在他胸口，堵得他胸口發悶。
如果不解決這事，他以後肯定會入魔的。
到時候，他又是一個赤月老魔，瑪法大陸，還會出現新的三聖君來壓製他嗎？
他不知道。
老天尊輕輕揮手，城主王揚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你心中已經有了決斷？”老天尊一臉正色。
“是。”
楚雲應道，他不敢承諾什麽，他也不知道，去見了赤月老魔後，會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能說說，你心目中的赤月老魔，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老天尊仔細打量著楚雲，輕歎一口氣，似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微勾，緩聲道：
“他呀，是前輩，是戰友，武力高強，長得還帥。我妹妹，天下第一美人法師，硬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