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蘇超

第45章 疊詞叫起來親切

帥靖川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帶著一點工作時特有的專注和沉穩。他抬眸看向她的眼睛,熠熠生輝,目光灼灼。

古蘭朵耳根一陣發燙,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不希望帥靖川有所察覺。

“川川,你這麽晚了還在雕刻東西?太勤奮了吧!”

“哈哈!古助教,你也是,這麽晚了還不休息,是不是又在複盤訓練計劃了?”

“是啊,咱倆都是事業瘋批人設。”

“對啊,所以咱倆有聊不完的話題。朵朵,遇見你是我的運氣。”

“咦!肉麻~”

鏡頭晃了晃,對準了帥靖川的臉。

古蘭朵看見他額頭上有點細汗,鼻尖還沾著一點木屑,但眼睛很明亮。帥靖川把鏡頭重新對準了手中的木料:“朵朵,你看,這是一尊佛像,已經快收尾了。”

古蘭朵這才看清,一尊已經初具形態的坐佛像,身體部分大致完成,但麵容還比較模糊,隻有一些粗獷的輪廓,細節尚未刻畫。

“怎麽突然想起來雕佛像了?”古蘭朵有些好奇。

“靜心。”

帥靖川言簡意賅,手中的刻刀在一個微妙的角度輕輕一轉,削下一片極薄的木片。

“靜心?”

帥靖川的表情變得莊嚴敬畏,“朵朵,雕刻的時候,看著一個模糊的輪廓,慢慢變得清晰,變得莊嚴,這個過程的本身就很有意思。”

“你不會覺得很枯燥嗎?”

“不會啊!進入心流狀態的時候,感覺特別舒服。這種舒服不是衣食住行的那種,怎麽形容呢?好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聽起來很高級,不太懂,但我從我阿爸的臉上看見過這種滿足感。”

“你看這裏,佛的耳朵,現在看還隻是個大概的形狀。”帥靖川一邊雕刻,一邊跟古蘭朵聊天。“我要雕出那種耳垂肥厚,輪廓圓融的感覺,那麽就需要在耳垂下方這裏,用圓弧刀一點點地掏。這過程不能急,力氣大了會崩,力氣小了沒效果。有時候一個地方沒處理好,可能整個耳朵的神韻就沒了,甚至前麵好多功夫都可能白費。”

帥靖川說著,古蘭朵聽著,心裏微微一動。

看著帥靖川沉穩運刀的手,臉頰一片溫熱。

“好漂亮的一雙手!”

“嗯?你說什麽?”帥靖川問。

“哦!沒什麽!我說,你雕刻得真好。”

帥靖川笑了:“謝謝古助教的誇獎,我會繼續努力噠~”

古蘭朵有些心虛,趕忙換了一個話題。

“川川,雕刻佛像,難不難?”

“雕佛像最難的就是開臉。”

“開臉?”

“嗯!”

帥靖川娓娓道來,手中的刻刀在佛像眉宇間極其謹慎地移動。

“眉宇的舒展,眼瞼下垂的弧度,還有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差之毫厘,謬以千裏。有時候你覺得這一刀下去應該對了,結果發現眼神雕‘凶’了,或者笑容雕‘僵’了,那就得全部磨掉,重新來過。”

“看來還需要多練練,帥叔叔的手藝是不是已經如火純青?”

“哈哈!我爸的手藝沒話說!他常說,雕了一輩子木頭,雕壞了的、半途而廢的木頭,比成功賣出去的多得多。朵朵,其實每一尊看起來完美無缺的佛像背後,可能都藏著無數個被手藝人放棄的‘失敗品’。”

古蘭朵似乎明白帥靖川想說什麽了。

帥靖川把鏡頭拉遠,讓古蘭朵能看到佛像的全貌。

“你看現在這尊佛,它現在看起來還有點麵目模糊,甚至有點笨拙。但沒關係,這隻是過程。隻要方向沒錯,手藝沒丟,耐心足夠,一刀一刀地堅持下去,它總會呈現出它該有的,莊嚴慈悲的樣子。”

古蘭朵舉一反三:“我明白了,阿爸經常說,失敗是常態,無論是雕木頭,還是踢足球。就比如南通隊,他們磨了十幾年才磨成現在這樣。咱們泰州隊才剛開始,被絕殺是很痛,但這說明我們離捅破那層窗戶紙已經很近了!”

“朵朵,你說得太對了!隻要咱們自己別先放棄了,別因為一兩次的失誤,就懷疑自己不行。我相信,那道曙光就總會在下一刀,下一場比賽中出現。”

帥靖川的這番話,比任何蒼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古蘭朵心中那份因為輸了比賽,產生的焦躁和自我懷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

“川川,謝謝你!”

古蘭朵突然有信心了,她要和球隊一起,踢好每一場比賽,直到“雕刻”出他們想要的未來。

“古助教,你們對接下來的比賽,目前有沒有信心?”

“聽說泰州隊目前狀態很低迷,是不是真的?”

“古助教,我們聽說您是喀什體育大學的,從專業眼光來看,泰州隊這群年輕小夥子,他們到底能不能踢到蘇超聯賽最後總決賽?會不會提前淘汰出局?”

“古助教,您別這麽高冷嘛,跟我們聊聊泰州隊嘛......”

古蘭朵是蘇超聯賽中,唯一的一位新秀足球女助教。

因為幾場激烈的比賽,如今逐漸被大眾熟識。

古蘭朵不在意外界的聲音,她將全部的精力放在球員的訓練上,時刻關心著每一位球員的心態變化。她不僅是他們的女助教,還要成為他們球場上的心理醫生。

泰州隊接連敗給南通和徐州,氣勢上和心態上,消沉了幾日。

尤其是被徐州最後時刻那記運氣球絕殺,一瞬間搞垮了心態。

球場上的“廝殺”,互聯網上也掀起了另外一種“血雨腥風”。

麵對泰州隊接連失敗,有人喝倒彩,有人充滿質疑,有人心疼打氣......

短暫的沮喪和不甘過後,古蘭朵希望大家放下手機,將目光關注在訓練場上。

古蘭朵強大的精氣神兒,讓一股更加凶猛、更加執拗的火焰,在泰州隊的訓練場上被徹底點燃。

一雪前恥的信念,如同病毒般在球隊內部無聲蔓延,驅動著每一個泰州隊球員。

接下來的日子,訓練場開始上演著高強度撲救訓練。

這裏成了門將的噩夢,也是泰州隊涅槃之地。

古蘭朵親自上陣,和專門的發球機一起,化身冷酷無情的炮手。

她不再是簡單的射門,而是多角度、多頻率、無規律的狂轟濫炸!

球速一個比一個快,角度一個比一個刁鑽。

古蘭朵要求門將不僅僅是撲出球,更要將球牢牢抱住,幹脆利落地擊飛出危險區域,絕不允許那種造成二次進攻、甚至折射入網或處理不幹淨的情況出現。

一組訓練下來,門將癱在門線上,感覺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

球員們的汗水順著指尖滴答落下,在幹燥的草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每一位球員隻是喘幾口粗氣,用力拍拍自己的臉,吼一聲:“再來!”

定位球防守強化,更是摳到了毫米級別。

古蘭朵把被徐州隊進的那個定位球,還有之前輸掉的比賽中所有定位球失分,做成了詳細的3D動態圖,在會議室裏反複播放,逐幀分析。

首先是人牆站位!

古蘭朵拿著卷尺,親自測量人牆距離球門的精確步數,要求人牆起跳的時機、封堵的角度必須像城牆一樣密不透風。

其次是盯人職責!她給每個防守球員都分配了明確的盯防目標,誰負責前點,誰卡住中路,誰盯防後插上的對方球員,責任到人,清晰無比。

接著,就是對抗與卡位!

古蘭朵在禁區裏劃出關鍵區域,讓隊員們進行近乎肉搏的對抗訓練,強調在起跳爭頂前,就必須用身體合理地將對手卡在身後,搶占有利位置。

訓練中,隻要有任何一個細節不到位,哪怕是微小的移動慢了半拍,古蘭朵都會立刻吹停,嚴厲地指出,然後訓練重來!

一遍,兩遍,十遍……直到形成一種肌肉記憶!

大家都發現,整個訓練場的氣氛,嚴肅、專注,甚至帶著點狠厲。

不同於以往的是,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偷懶,隻有球鞋摩擦草皮的刺耳聲音、皮球沉重的撞擊聲、以及隊員們互相提醒、鼓勁的短促呼喝。

訓練期間,老李和張嬸發現,在這片火熱景象的邊緣,總有一個安靜的身影。

“那小夥子該不會是咱們古助教的男朋友?”老李一邊翻炒著鍋裏的菜肴一邊疑惑地看著窗外。

張嬸勾著脖子張望,突然笑出了聲音。“我經常見到他,跟望夫石似的,一直杵在那兒,眼珠子恨不得釘在咱們古助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