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奇的緣分
麵對出擊的門將，古蘭朵冷靜地抬起右腳，作勢推射遠角。
看見這一幕，門將立刻倒地側撲，沒料到是古蘭朵的假動作。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輕鬆推射空門，但她沒有。她要用最極致的方式，徹底碾碎他們所有的傲慢與偏見。
下一秒，她沒有任何猶豫，身體極致後仰，腰腹如滿弓般發力，修長的雙腿在空中劃出一道充滿力量美感的弧線。
“嘭！”
一聲悶響，皮球化作一道白光！
幾乎是貼著橫梁下沿，狠狠砸進了球網！
所有人目瞪口呆，球，進了！
汗水沿著她微尖的下頜滑落，那雙明亮的異域特色的眼睛掃過全場。
整個球場，瞬間鴉雀無聲，隊員們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古蘭朵如同戰神般佇立在那裏。
過了片刻，她緩緩走到場地中央，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知道你們心裏不服氣，覺得女助教帶不了你們。足球從來都不是靠嘴皮子，更不是靠欺負弱者來證明自己。”
古蘭朵指了指自己的心髒，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足球靠的是這裏和這裏，請問，現在還有人質疑我的訓練計劃嗎？”
現場寂靜了片刻，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零星的掌聲響起，迅速匯聚成一片熱烈而真誠的洪流。隊員們臉上的傲慢和不服徹底消失了，眼神裏隻剩下羞愧和敬畏。
“古助教，我們心服口服了。”
“沒錯！古助教，以後我們都聽您的！”
古蘭朵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隻有一片沉靜。
征服這群野馬般的球員，隻是萬裏長征的第一步。但至少，她用最足球的方式，為自己，也為他們，踢開了一扇通往真正訓練的大門。
高強度的二十分鍾個人秀，榨幹了她不少體力。
彎腰收拾著散落的訓練背心和足球，心髒還在為剛才那記倒掛金鉤而激烈搏動。
直起身的時候，她看見場地另一端，正在進行一場標準的十一人製對抗賽，目光被對方半場一個活躍的身影吸引。
此人穿著藍色球衣，從場位看是前鋒，目測二十五六歲年紀，個子很高，身形挺拔，不像一般前鋒那樣瘦削，反而透著一種雕刻般的結實感。
古蘭朵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沒多想，繼續觀戰。
她發現此人的跑動姿勢很特別，每一步都像蘊含著某種韻律，不是純粹的爆發力，更像是一種精準計算後的移動。盤帶簡潔有效，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卻能幹淨地擺脫防守。
最讓古蘭朵注意的是他的射門，在一次快速反擊中，他在大禁區角上接到隊友傳球，幾乎沒有調整，支撐腳如釘樁般穩穩紮地，擺動腿快如閃電，腳背繃直。
隨後，“砰”的一聲，皮球像出膛的炮彈，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
那一球，直掛球門左上死角，守門員鞭長莫及。
“好球！”古蘭朵忍不住讚歎一聲。
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的注視，進球的前鋒在隊友的歡呼聲中，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穿越幾十米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古蘭朵身上。
他的眼神清亮，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進球興奮，以及一種了然於心的欣賞。
其實，剛才在比賽之前，他看到古蘭朵那記石破天驚的倒掛金鉤。
他一眼認出了她，沒想到在南京舉行的那場中甲聯賽結束後，他們竟在泰州體育館相遇了。
兩人對視時，古蘭朵的心髒一緊，似乎認出了他。
哨聲響起，藍色球隊取得了大勝。隊員們互相擊掌，說笑著開始收拾物品。
古蘭朵準備回宿舍，剛轉過身，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嘿！妹子！請留步！”
古蘭朵回頭，看見是球場上的藍衣前鋒，“你找我？”
“妹子！緣分啊，在泰州也能遇到！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帥靖川。”帥靖川額上帶著細密的汗珠，身上散發著運動後蓬勃的熱氣，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古蘭朵心裏也在驚歎緣分多麽神奇，臉上故作鎮定地問：“你有事嗎？”
“妹子！沒想到你會踢球，還踢得這麽好。剛才你那一腳倒掛金鉤，踢得太好了。我也是足球愛好者，經常來這兒踢球。第一次見到女孩子踢球這麽厲害的，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上回在南京遇見你，我還以為你隻會看，不會踢，恕我眼拙了。”
古蘭朵猶豫了一下，言簡意賅回了一句：“謝謝誇讚！”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總不能一直喊你妹子，對吧？”
“你可以叫我古蘭朵！”
帥靖川眼神亮了一下，“好名字，有塞外的風骨。你是新疆人？”
“是的！”古蘭朵點了點頭。
帥靖川看出了古蘭朵眼神裏的戒備，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語言屬實有些冒昧了。他素來不是這樣的人，今天不知怎的，言語顯得有點隨意。
“是我冒昧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本地人，在木雕館工作，有空你可以到我們木雕館參觀。除了一些大型的木雕物件，我們也有很多針對女性市場的木雕物件，比如木雕手串之類的。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你。”
古蘭朵原本平靜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波瀾，“你在木雕館工作？你是手藝人？”
聽出她對木雕很感興趣，帥靖川有些意外，繼續介紹自己。
“家裏傳下來的手藝，到我這一代已經是第五代傳承人。古蘭朵，你好像對木雕很感興趣？”
“我的父親和兩個哥哥都是木雕手藝人，他們在喀什古城，經營三家木雕工藝品店鋪。”
這下輪到帥靖川震驚了，緣分太神奇了，仿佛是編劇刻意寫下的劇本。
“喀什古城？維吾爾族木雕？那可是與我們漢派木雕、甚至與蘇工木雕都截然不同的藝術體係，充滿了濃鬱的伊斯蘭幾何美學和自然意象！”
帥靖川一口氣說出一串專業名詞，語氣中的興奮絲毫不亞於古蘭朵。
“他們主要雕刻什麽？用的是什麽木料？核桃木？杏木？還是桑木？”
一連串的問題，像打開了閘門的洪水。
“古蘭朵，咱倆太有緣分了，有空可以跟家父請教一下。”帥靖川下意識說出口，下一秒就覺得自己太唐突了。“三月份在南京相遇，五月份在泰州相遇。天啦！這是什麽神情的緣分？”
好在，古蘭朵好像不介意，甚至跟他開始聊天，這讓他心裏很欣喜。
古蘭朵告訴帥靖川，父親與兩個哥哥最擅長雕刻繁複的花卉和幾何圖案，平日裏也會雕一些樂器和生活器皿。主要用核桃木，質地硬，紋理漂亮。核桃木的密度高，光澤度好，雕刻出來經久耐用。
帥靖川接過古蘭朵的話，跟她聊起了泰州這邊的木雕原料。
“我們這邊以黃楊木、紫檀木為主，注重線刻、淺浮雕，追求雅致和意境。雖然風格看起來完全不同，但手藝人的匠心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