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趙哥……是我問的問題太多打擾你了嗎?”
遊雅琴眼裏噙著淚,怯怯地看著趙立春問。
她生得好看,眼裏包著眼淚怯弱的樣子更是楚楚可憐,誰看了都會生出幾分不忍心,加上她在家裏對待長輩就擅長這種討人開心,又惹人憐惜的模樣。
旁邊設計部的同事剛開始對她都很是心軟,極具耐心的,要不然溫寧看她第一眼也不會被蒙蔽了。
之前幾天趙立春對她更是每每一看見她如此神色,就心軟得放軟了語氣,再不耐煩也出於半自願,半不自願地跟她仔仔細細的解釋。
可今天趙立春自己的項目做的一頭霧水,一上午就被司徒鴻輝叫去辦公室劈頭蓋臉一頓訓,他哪裏還有什麽心情跟她拉拉扯扯。
更別說本來就一腦門官司,再看見遊雅琴這副磨磨唧唧的樣子,趙立春不僅沒有如同尋常一般半點心軟,反而越加煩躁,語氣越發惡劣了:“不是,你是今天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多嗎?我都懷疑你長沒長腦子,就這個問題,我跟你來來回回解釋了多少遍?但凡你回去把溫寧給你的那堆教材好好看兩眼,或者你上大學的時候認真聽兩節課,再或者實在不行,你隻要記住了我前幾天說的,你也不至於到了今天問了第三遍還不會!”
趙立春是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想起自己前幾天的憋屈,既然說了,索性一股腦全都說了:“怪不得之前溫寧總是讓你夯實基礎,你還抱怨這抱怨那,一口一個自己也是從湘大工學院畢業的,不比她差到哪裏,你還說別人是不是在羞辱你,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人家溫寧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大學教材都能給你翻出來,生怕你看不懂。你就是眼睛長在頭頂上,你和人家溫寧差遠了好嗎?”
溫寧看了兩眼之後再沒看,她現在並不想管這群人互相攻擊抱怨,他現在的精力非常寶貴,分一眼給他們都嫌多。
“這群人算不算狗咬狗啊?現在好意思誇你了,之前在背後肆無忌憚亂嚼人舌根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果然是人賤自有天收。”反倒是旁邊的方涵,冷哼著為她抱不平:
“你看看,總有更賤的人。他在背後捅你刀子的時候,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這樣對待吧?就是這趙立春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被他誇可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說完,方涵拿著自己的水杯經過趙立春的工位時,好笑的看了一眼很生氣的趙立春,又很是平靜的看了一眼滿臉委屈,甚至眼看著就要流淚的遊雅琴。
方涵笑著喝了口水,狀似不經意地道:“誒誒誒,你們倆師徒吵架屬於內戰,再怎麽吵吵還不是兩師徒?畢竟有什麽樣的師傅就會有什麽樣的徒弟嘛!趙哥,你也是老人了,本事比我們家寧寧大多了。”
“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帶新人,我們雅琴已經很聰明了,還有你看人家哭這麽可憐,你真的忍心凶下去嗎?一個小姑娘你耐心教教就好了嘛對吧?雅琴肯定不會辜負你的希望的,師傅這麽厲害徒弟也不會差到哪裏。不過你們吵架歸吵架,別帶我們家寧寧啊,到時候引戰搞得大家心裏都不平衡就不好了不是?”
方涵這是屬於一頓光明正大的陰陽怪氣,聽得趙立春更是臉色難看,遊雅琴一時哭也哭不出來了。
旁邊設計部的幾個人,更是聽得直皺眉,紛紛心虛地撇開了自己的眼睛。
連原本沒有打算再看這群人反映的溫寧,都被方涵一番話說笑了。
方涵這張嘴是真厲害,但凡能分一半給她,她也得好好罵回去。
整個設計部隻有方涵和溫寧還笑得出來。
方涵說完之後笑著就去倒水了,像是漫不經心的打趣了幾句一樣,大有要是趙立春放在心裏就是他心眼小的架勢。
偏偏被方涵這麽一說,趙立春再有多少話也隻能憋在心裏說不出來,和遊雅琴對視了片刻之後,隻能忍著氣說了一句:“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如果再繼續是這種態度,那誰帶你也沒用。”
遊雅琴見趙立春實在不想和自己多廢話,隻能很受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懂事道:“我知道了趙哥,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別太生氣,我一定會好好回去反省的。”
說完兩人不歡而散,整個設計部又歸於平靜,人人心懷鬼胎。
溫寧也沒有多少閑心去管,但有一件事她必須解決清楚。
這天下午的時候,溫寧交了個名單上去給司徒鴻輝。
不出意料的,一個小時之後,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依次被叫去了司徒鴻輝的辦公室。
倒數第二個去的是趙立春。
“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我記得鯤鵬剛成立的時候你就進來了吧?”司徒鴻輝看著麵前的趙立春問,神色讓人看不清是喜是怒。
趙立春有些提心吊膽,畢竟他手頭上那個項目確實出了紕漏,加上今天上午才被司徒鴻輝批評過,白天的時候又在氣頭之上和關係戶遊雅琴發生了衝突,所以聽見司徒鴻輝問這句話,他很是心虛。
趙立春表麵上很是鎮定,實則心裏慌的一批,堆著笑回答司徒鴻輝的話:“司徒總沒說錯,我是兩年多以前來的,難為您還記得。今天的項目確實是我自己的疏忽,是我辜負了您對我這麽多年的信任。今天回去之後,我已經反思過了,是我自己工作態度有問題,不過仔細也不夠腳踏實地,所以才會導致這樣的項目在我手上出了問題。”
“所以不管您說什麽,我都認。但還請您看在我來了幾年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三天之內我一定會讓這個項目重新通過專家評審會,一定會端正自己在工作態度上的問題,好好腳踏實地地去工作,再也不會讓您失望。”
趙立春不愧是職場老油條,司徒鴻輝還沒說什麽呢,他一番認錯的官話就說了出來,可他說的越快認錯,越快就越發顯得他心虛。
正在膽戰心驚的時候,趙立春忍不住在心裏將遊雅琴罵了兩句。
按照道理來說,司徒鴻輝一向對項目確實很嚴謹,隻要是項目上出了差錯的,必定會被他狠狠的訓斥一頓。
但明明今天上午已經批評過了,司徒鴻輝又是典型的工程人,從來不會揪著一個問題不放。
所以趙立春這時候心裏認定了,一定是遊雅琴在司徒鴻輝麵前告了自己的黑狀。
趙立春捫心自問,自己除了今天對遊雅琴沒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之外,前幾天都是好顏相待,隻是吵了一次架,就何至於要告到司徒鴻輝麵前?
趙立春心裏已經反感遊雅琴了。
而接下來司徒鴻輝的話,更是讓他氣憤非常。
“立春啊,你不用緊張。我這一次找你來,並不是想說項目的事情。你進公司不是一天兩天你的能力我自然是清清楚楚的。這個項目對你來說不算是很難,犯的錯呢,也是最基本的,隻要你能端正自己的態度,將項目完成就能將功補過。”
司徒鴻輝說著,將另一份東西遞到了趙立春麵前:“但這個東西你看看吧?你既然進公司兩年多,想必也是清楚我的性格的。這個事情竟然查到了你身上,就隻能請你給我一個解釋了。”
耳邊充斥著司徒鴻輝的話,趙立春看著自己手裏的紙,越看越害怕。
因為這一份調查顯示,在公司內部網上發布的那篇抹黑溫寧的匿名帖子,發布的ip顯示是他的電腦。
是他工位上的電腦!!
也就是說現在司徒鴻輝懷疑這篇帖子是他寫的,而趙立春很清楚,司徒鴻輝是最不喜歡在公司裏搞內鬥,搞這些什麽勾心鬥角的人。
一旦坐實了帖子是他發的,那比他弄砸三個項目還要嚴重,會被司徒鴻輝毫不猶豫地開除!
一想到開除兩個字,趙立春隻覺得自己渾身冰涼,手腳發軟。
他進鯤鵬的時候已經二十七歲了,有五年的工程經驗,所以雖然學曆並沒有達到要求,隻是普通一本畢業。但好在工程經驗足,鯤鵬剛成立那會兒又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所以才能夠順利的進入鯤鵬。
雖說鯤鵬對員工的要求比較高,但工資和福利待遇是業內私企裏算是頂了天的。
如果失去這份工作,斷了經濟來源,趙立春想想自己的房貸車貸,還有孩子要上幼兒園的書費都覺得頭皮發麻。
他越發憤怒,想不明白究竟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害他?
害一個結婚生子的男性失去工作,這跟要了他的半條命有什麽區別?
多麽狠毒,多麽惡毒,究竟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幹出這種事情?!
“不是司徒總,您聽我解釋,這件事絕對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趙立春一看臉色大變,手忙腳亂地跟石頭鴻輝辯解:
“您聽我說,第一我跟溫寧雖然說可能有時候會有一些的鬥嘴,但絕對沒有仇,也沒有怨。我犯不上這樣去抹黑她,造謠她。而且我進公司這麽多年,相信您也是知道我的性子,我何至於去寫一個匿名帖子去害她?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我也不會傻到拿自己的電腦去發這一篇帖子,現在網絡這麽發達,易查ip不是什麽都出來了嗎,我犯不上啊司徒總。這件事肯定是有心人想要拿我的電腦陷害我的!!”
趙立春一邊解釋著,一邊不停地觀察著司徒鴻輝的臉色。
司徒鴻輝沉吟了片刻之後,才抬頭看向他:“可是據我所知,有好幾名同事都反映你私下對溫寧確實有些微詞。你們倆的項目之間也確實存在一些差距,如果不是你的話,公司還有誰對溫寧有意見?”
急上心頭的趙立春沒有意識到,司徒鴻輝這句話有著非常明顯的引導性。
趙立春隻知道自己要是沒了工作,房貸車貸就要停止,下半年孩子的書費也是個大問題,所以他滿腦子隻想著怎麽解釋。
“怎麽會呢?司徒總你誤會了!他們都是這麽說的嗎?虧我還這麽相信他們,他們竟然在背後這樣造謠。那有一件事兒,我也不得不和您說了。”
趙立春這時候根本顧不上別人的死活,大有一種既然他們都這樣背刺他,那大家誰都別活的架勢,他一股腦全說了:“如果說整個設計部誰對溫寧的意見最大,那麽應該是雅琴吧。她多次曾跟我說過,溫寧管她管的太嚴了,也對溫寧管她的行為很是不滿。而且那個匿名帖子裏麵有很多細節的事情,是隻有跟溫寧玩的好的人才會知道的吧?對對對…”
趙立春一邊說著,一邊越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十分著急的情況下一拍腦袋,瞪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對了,司徒總。我想起來了,那篇匿名帖子發布的前一天,遊雅琴曾經說自己的電腦出了問題卡住了,所以借用了我的電腦,保存了一份文件。當時我本著同事之間信任的態度,並沒有去多看什麽,這個時候想起來多半有可能是雅琴搞的鬼。”
趙立春越說越氣憤,他自認沒有什麽虧待遊雅琴的地方,他想不明白遊雅琴為什麽要這麽陷害自己?
與此同時,在心裏把遊雅琴罵了個狗血淋頭,現在後悔上午罵遊雅琴的時候,沒有罵得狠一點。
最可怕的是遊雅琴這個人,借他的電腦發布了抹黑溫寧的匿名帖子之後,竟然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對著他問問題裝可憐扮嬌弱,她真的一點都問心無愧嗎?
趙立春氣得快要爆炸,隻想著自己有多麽的冤屈多麽的憤怒。
可他沒有想過的是,在他之前,整個公司除了司徒鴻輝之外,對遊雅琴最好的就是溫寧,又是手把手地教,又是極盡耐心地解釋,更是將自己大學所做的筆記全都集起來送給她。
溫寧對遊雅琴來說可謂是掏心掏肺了,就連大學時候的老師都做不到這個地步。
可遊雅琴還不是說背刺就背刺了?
遊雅琴都能背刺一心信任自己的溫寧,當然背刺他也隻是分分鍾的問題。
可從未有人在乎過溫寧委不委屈,溫寧憤不憤怒。
“雅琴嗎?她一個小姑娘做不出這種事情吧?”司徒鴻輝皺緊了眉頭,他沒有想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會牽扯到遊雅琴。
在他的心目中,遊雅琴隻是一個被家裏人寵壞了的孩子,甚至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一個孩子,雖然說性格跋扈了些,但也能算得上是善良。
她竟然會幹出這種事情?
司徒鴻輝真的有些不敢相信,可又突然想起來之前溫寧沒過專家評審會的那個項目,他的心一點一點跌入穀底。
事實告訴他,遊雅琴就是做得出來。可他的內心,作為一個看著遊雅琴長大的叔叔,他真的不想相信,也不願相信。
“你去把雅琴叫過來吧,當麵對峙。”司徒鴻輝像是接受了現實,依靠在座椅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趙立春一聽,當即就來了幹勁兒,以他的角度來看,司徒鴻輝是願意給自己機會解釋了,他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好好和遊雅琴說清楚。
遊雅琴被叫到司徒鴻輝辦公室的時候還有點不解,看著臉色不好的趙立春,扯出笑容陪笑道:“趙哥,我知道今天上午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改,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在一般見識了。”
趙立春現在看著劉雅琴這個嬉皮笑臉的樣子,氣得恨不得把她撕碎,還是忍住了:“遊雅琴,你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你自己心裏知道,我隻告訴你一句話,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說完趙立春轉身就進了司徒鴻輝的辦公室,遊雅琴不覺得心虛,隻覺得不解,不知道趙立春為什麽突然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也隻能跟著進了司徒鴻輝的辦公室。
“說吧,立春。”司徒鴻輝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走進來的遊雅琴,沒有再繼續說話。
“遊雅琴,現在當著司徒總的麵,你也不用再藏著掖著演戲了。我隻問你一句,四天之前你是不是借了我的電腦傳了你的文件?”趙立春直視著麵前的遊雅琴,底氣十足地問。
“趙哥,你怎麽突然這麽問?”遊雅琴聽見趙立春這句話又頂著司徒鴻輝滿是複雜的眼神,這才開始心虛。
難不成自己做的事情被他們知道了?
趙立春抬手打斷了遊雅琴接下來的話,直接開門見山:“行了行了,現在也不是聽你狡辯的時候,你就直接說那一天是不是借過我的電腦?如果你還不肯承認的話,我們可以直接調一下監控。以門口監控的角度來說,剛好能夠照到我那個工位上發生的事情。你現在是選擇自己說,還是選擇撕破臉,非要鬧到查監控不可?”
“趙哥你怎麽了?對,我那天確實借了你的電腦呀,那是因為我的電腦網絡突然卡了,所以才借用你的,當時你就在旁邊站著。怎麽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遊雅琴的神色很是無辜,看起來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眨著大眼睛單純地問:
“我知道,這些日子我給您添了很多麻煩,是我學習能力太差,所以才讓趙哥心情不好,但這些事情沒必要說到司徒叔叔的麵前吧?”
司徒鴻輝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目光隻是在遊雅琴和趙立春之間不斷地遊離。
“好好好,遊雅琴你還要裝是吧?既然你死活不肯承認,那就別怪我醜話說到前頭了。溫寧對你那麽好,而你卻幾次三番的在我們麵前說她的壞話,而且匿名帖子裏麵有些內容隻有你知道。”
趙立春說著,看著遊雅琴還想要解釋,索性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掏出了手機,“你不承認,我有錄音為證。”
說完,趙立春就點開了自己的手機,很快就傳出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好?她是好了,我真的從來沒見過那麽多管閑事的人,先是給我一堆書,我還以為是什麽難找的資料,結果你們知道是什麽,就是大學的教材!不是,她什麽意思,我跟她一樣是從湘大工學院畢業的,不就比她晚了兩年,大學課本誰沒有?搞的好像我大學的時候沒認真上過課一樣。”
遊雅琴的聲音從手機錄音裏一冒出來,遊雅琴的整張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她滿眼正經地看向趙立春。
他?!
他怎麽會有這個錄音?!
原來他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錄音了,偏偏那麽多人,趙立春隻錄下了自己的聲音!
遊雅琴麵色慘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臉色發黑的司徒鴻輝,忙看向趙立春質問:
“你!你為什麽要這麽陷害我?!趙哥我那麽信任你,你為什麽要用ai合成我的聲音啊?!”
“我害你?遊雅琴你自己摸摸良心。你害了多少對你好的人?我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沒數嗎?用我的電腦發布,抹黑溫寧的匿名帖子,你是真的想得出來啊!”趙立春憤恨地反問遊雅琴,整個人都充滿了怒氣: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還記得你借過我的電腦,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說完,趙立春繼續播放下一段錄音,劉雅琴的聲音又重新響了起來:
“還有她那個工程計算分析,自己特立獨行的一個搞法,還非要逼著我按著她的過程來,我真的無語,還說什麽是要讓我了解過程,什麽都是為了我好。不是,她真把自己當我老師了。我大學老師都沒這麽對過我。”
“還有她奶奶做的那個飯,真是絕了,那都是些什麽呀,我都懷疑是不是農村出來的,要不然我還真沒吃過那麽差的飯菜,比我自己點外賣都差。”
“她居然全程用手算!!水工和水文的計算部分,誰不是用軟件多核算幾遍就出來了?她就好像是那個原始人,人家幾年前就沒人用手算了,她還要用手算,還逼著我每一個部分都要用紙筆算,美其名曰說是讓我掌握過程和思路。她會那麽好?”
“怎麽會搞錯呢?之前我就聽見溫寧和她男朋友打電話,那濃情蜜意的,怎麽可能是別人。還有前兩天那中午飯,不都是她男朋友送來的嗎?我可是特地問過的。不可能搞錯的。你們說的權色交易,是溫寧勾引誰啊?不會…是司徒總吧?”
越聽司徒鴻輝的臉色越黑,黑得像是鍋底,直到聽見遊雅琴猜測溫寧是不是勾引自己時,徹底被氣笑了。
他揚手就將手邊的幾個文件掃在地下:“原來你們在私底下都是這麽議論同事的?遊雅琴啊遊雅琴,我還真是看錯你,溫寧勾引我你都能說得出來??”
“不是……不是司徒叔叔,你聽我解釋,我都是被趙立春暗算的。現在科技這麽發的聲音都是可以ai合成的,司徒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您是了解我的,您還不知道我是什麽人嗎?”遊雅琴見自己已經居於劣勢,隻能開始轉而打感情牌。
司徒鴻輝冷哼一聲,語氣裏是遮掩不住的失望和反感:“雅琴,我自詡是看著你長大的,當真沒想到你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寧寧對你多好,她想將手裏那麽大個項目送給你,你知道那個項目整個設計部有多少人夢寐以求嗎?可你呢,居然義無反顧地背刺她。還能說出這些話……真是長見識了。溫寧對你那麽好,你也能義無反顧的背刺,那誰又知道你下一次背刺的是不是我,或者是鯤鵬!”
“不是司徒叔叔你聽我解釋…”遊雅琴現在夾在趙立春的質問和司徒鴻輝的不相信之間,已經是有口莫辯了。
她正要說話時,司徒鴻輝一個水杯砸到她的腳邊,他完全失望道:“收拾你的東西,離開鯤鵬。”
“司徒叔叔……”遊雅琴不肯放棄,完全沒想到事情怎麽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
“滾。”司徒鴻輝毫不留情道。
遊雅琴嚇得臉色更白了,隻能先出了辦公室。
剩下一臉勝利的趙立春留在辦公室中,像是鬥勝了的公雞一樣,耀武揚威地看著遊雅琴離開的方向,滿眼挑釁憤恨。
司徒鴻輝掃了趙立春一眼:“你也滾。”
“司徒總…不是我做的啊!您剛才也看見了,帖子不是我發的,溫寧也不是我抹黑的!”趙立春一時慌了神,忙不迭地解釋。
“收拾東西走人,財務會給你結好工資。”司徒鴻輝麵無表情地說著,臉上像是覆著一層寒冰。
一旦涉及到底線和原則,司徒鴻輝從來就不是感情用事的人,這一點隻要是跟著司徒鴻輝久一點的人,都是知道的。
趙立春以為自己贏了遊雅琴有多麽的得意,離開司徒鴻輝辦公室的時候就有多麽的茫然。
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既然都證明了不是他做的,司徒鴻輝還是要開除他?
設計部一次性離開了兩個人,一個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關係戶遊雅琴,另一個是在公司資曆最老的趙立春,除了溫寧和方涵以外的同事,都是各懷鬼胎。
剛才司徒鴻輝把她們叫到辦公室去問話的時候,他們所有人十分有默契的像是約定好了一樣,將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了趙立春的身上。
趙立春會離開他們想到了,但遊雅琴走他們有些驚訝。
“也算是狗咬狗了。”溫寧勉強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發展,倒是沒有多開心也沒有多爽,沒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隻是笑了笑:“大概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下班後,溫寧和方涵一路說說笑笑地下了樓,剛出門就聽見路邊有輛車在叫喇叭。
溫寧和方涵抬頭一看,漆黑的車窗搖下來,露出陸蔚然那張俊朗儒雅的臉龐。
“喲,你家陸總來接你了寧寧。”方涵笑著打趣溫寧,“那我就先走了。”
溫寧心裏甜蜜,臉色微紅地看著方涵:“別了,你家也離得不遠,不如順便送你回去吧?”
“不不不,我怎麽會是那麽沒有眼力見的人呢?”方涵笑眯眯地湊近,在溫寧的耳邊說著:“你們家陸總那麽忙,好不容易有空來接你一回,當然是為了二人時光,我才不要當這個電燈泡。我自己騎小電驢回去就好了。”
說完,方涵朝著溫寧曖昧地擠了擠眼睛,沒繼續讓溫寧說下去,轉身就走了。
溫寧隻能和她說再見,一轉頭就看見陸蔚然站在自己麵前,放大的俊臉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她頓了頓,果斷朝他伸出了手,摟住他的肩膀:“今天有空啦?”
“怎麽了,溫老師不喜歡嗎?”陸蔚然雙手摟住她的腰身,低頭在她額頭親了親:“明天是周末,應該不加班吧?”
手頭上的項目都不著急,現在也不用再帶著遊雅琴,溫寧的工作效率一下就高了起來,而且司徒鴻輝現在也知道溫寧懷孕這件事兒,那是萬萬不敢再讓她加班的。
瞧著陸蔚然緊張的模樣,溫寧一下就來了興致,看向他模糊不清道:“原本是不需要加班的,但是司徒老師說……”
“那我真要好好找司徒叔叔聊聊了。”陸蔚然一聽她說話轉折,心疼又不舍道:“那麽大個鯤鵬,那麽大的設計部,難道就你一個人能用嗎?天天按著你一個孕婦加班?這不是司徒叔叔的作風。”
“好了好了,不用加班,我逗你玩兒的。”溫寧看著他下一秒就要衝進公司裏,大有和司徒鴻輝理論一番的架勢,她忙笑著將他拉住:“但我真有件事兒跟你說。”
“先上車。”
陸蔚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安安穩穩地放進了車後座,給她墊了好幾個小枕頭:“先去吃飯,一邊吃飯一邊說。”
溫寧扯住他的衣袖,“我不想去禾萃居。”
陸蔚然一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是已經有想吃了的目標了,好笑地問:“那我猜猜,溫老師不會想吃火鍋吧?”
她愣了一下,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我還知道你想吃學校旁邊那家。”陸蔚然不緊不慢地說著。
溫寧眨了眨眼,“所以大師,我們可以去吃嗎?”
按照理論來說,一般孕婦是可以適量吃火鍋的,但溫寧身子有些弱,陸蔚然有些擔心,本是想要拒絕的。
但一對上小姑娘那一雙滿是水光的眼眸,就好像是一片燦爛星河熠熠生輝,充滿了興奮和期待,陸蔚然哪裏還能說出半個不字。
他笑著將溫寧鬢邊的碎發捋了捋:“可以適量吃,但隻能吃清湯鍋,食材也要聽我的。”
溫寧狂點頭,自從懷孕以來天天吃營養餐,太健康太平淡,但她真的是個地地道道的湘城人,嘴裏都快淡的沒味兒了。
現在能吃火鍋,她已經非常滿足,哪裏還會再說什麽別的條件。
一頓火鍋吃完,溫寧聽的最多的就是不能吃和可以吃一點。
溫寧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兩人吃完飯之後,都不是很著急回去,特別是溫寧不用加班,陸蔚然也好不容易閑下來,就在火鍋那條街上逛了起來。
奶茶店,溫寧挪不動腳。
陸蔚然牽著她離開:“你現在不能喝茶,也不能喝糖分太高的。”
零食店,溫寧還是挪不動腳。
“零食更別說。”陸蔚然毫不猶豫地拉著站在原地的溫寧走了。
蛋糕店,溫寧依舊還是挪不動腳。
陸蔚然無奈地看著她,見小姑娘看著,蛋糕店裏麵的甜品,饞得都快流口水了,也隻能寵溺一笑,等她看夠了一把抱著她離開。
每次路過的時候,她都要停住好久才能勉強勸說自己離開。
其實她從前也沒有多喜歡吃甜食,但自從懷了孕開始忌口之後,她就發現好像什麽都饞。
特別是剛才吃了個清湯火鍋之後,她不僅沒盡興,反而還像是隔靴搔癢,越來越蠢蠢欲動。
這兩人邊走邊說,還真到了湘大美食街,或者叫夜市更為貼切。
湘大夜市很熱鬧,不僅深受湘大廣大學子們的喜歡,而且也極受各地遊客的喜愛。
因為夜市中,各地代表的小吃應有盡有,物美價廉不說,味道更是正宗。
因此,湘大夜市也被頻繁上了湘城旅遊逛吃推薦榜單前三。
溫寧本來就夠饞了,看著各種吃的,她就更饞了。
溫寧試探著問:“陸醫生,你看那個鍋貼怎麽樣?”
“不行,油太重。”陸蔚然答。
溫寧又問:“那你看那個烤串怎麽樣?”
陸蔚然鐵麵無私:“也不行,調料太多,食材新鮮度不確定。”
溫寧不甘心:“那你看那個冰粉怎麽樣?”
“目前你要禁生冷。”陸蔚然辣手摧花。
這一來二去的,溫寧滿是幽怨地看向陸蔚然:“陸醫生啊,我現在真的什麽都不吃嗎?”
“暫時不行。等過段時間做完了新階段的產檢之後再看。”陸蔚然也心疼她,但沒辦法,一個月前的產檢情況顯示還是很危險,要不然讓她吃一點解解饞也沒問題。
看見麵前一片小吃攤,溫寧兩眼放光,可很快又熄滅了。
夜市有什麽用,反正她也不能吃,隻能光看著。
溫寧痛不欲生,好像整個人都被掏空了靈魂,任由陸蔚然拉著自己往前走。
很快溫寧的注意力就被一邊的叫好聲吸引住了注意力。
是一個套圈的攤子,應該是放了什麽比較貴重的獎品,所以周圍人很多很熱鬧。
攤主是一個中年女人,攤上擺著不同的物件。
陸蔚然順著溫寧的眼神看過去,最後麵的一個小籠子,小籠子裏是一隻銀漸層英短貓。
他挑眉提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