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月光

第73章 溫寧承認吧,你也喜歡我。

顧行雲和護士推著溫寧從急診胃鏡室出來,徑直進vip病房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陸蔚然和方涵都衝了上去。

“怎麽樣,寧寧怎麽樣?”方涵擔心地問。

顧行雲摘下了口罩:“確定了,就是急性胃潰瘍。”

說完又看向陸蔚然:“她打完麻醉半個小時了護士剛把她叫醒,以防她意識不太清醒會胡言亂語,你還是去旁邊守著比較靠譜。”

陸蔚然也是醫生,當然是知道的,讓方涵先回去,自己就進了vip病房。

女護士正無奈拍著溫寧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樣讓她保持清醒:“你叫什麽呀?”

陸蔚然走進去,示意護士先出去,自己則是守在她身邊。

眼看著溫寧蜷縮在病床護欄邊又閉上了眼,陸蔚然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寧寧?醒醒,不能睡。”

溫寧才睜開眼,一雙清澈得眼眸中充滿了迷茫和懵懂,儼然已經不清楚自己是什麽狀態,甚至沒了什麽意識。

隻是無意識地看著他,剛開始看著還挺正常:“陸蔚然。”

陸蔚然看著她,摸了摸她的臉頰,眸中泛著心疼:“我在。”

“你不在…你不在…”溫寧剛開始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結果沒看兩秒鍾像是想起了什麽,一下子就紅了眼睛。

光看著就委屈死了。

陸蔚然愣住,大掌包住她的柔荑,一字一句地重複:“別怕,我在。”

“你…你明明就不在…你騙人…”溫寧看著陸蔚然,突然就哭得稀裏嘩啦的,淚水一滴一滴地從眼角,“我…我都十幾天沒看見你了…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

“電話也不接…”

“還不回家…”

“我知道你忙,可是你都沒給我發過一條消息…虧我做飯都做兩份,你怎麽這麽絕情…”

滿眼淚光,委屈巴巴地拉著他的衣袖抽泣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管不顧地控訴他。

是陸蔚然從沒看見過的溫寧,任性又肆無忌憚。

也是陸蔚然第一次對她感到束手無策。

他將她抱進懷裏,輕拍她的背,放軟了嗓音哄:“怪我,沒顧上我們寧寧。不哭了好不好?”

誰知道他一邊哄,溫寧一邊眼淚掉得越來越快,在他懷裏抽泣著,徹底無意識地陷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們…他們都不要我,他們生我隻是為了給…給溫讓換彩禮錢。爺爺奶奶為了撫養我,多累了好多好多年。同學…同學他們罵我土窮鬼,沈璐她們還說我勾引陸蔚然…他們都好討厭,好討厭他們…他們都不是好人…我討厭這個世界…”

“是他們的錯,乖乖,不是你的錯。”陸蔚然聽得揪心,他大概知道溫寧家庭條件不好,和家裏關係並不好,但沒想到她從小到大是這麽過來的。

那麽堅強的小姑娘,背後充滿了委屈和苦楚。

要不是打了全麻有可能胡言亂語,這些話這些苦她還要在心裏一個人憋多久?

陸蔚然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嗓音低啞,臉頰貼上她的:“不要緊的,遲早讓他們好看。”

他會讓所有人看見,她真正的光彩。

溫寧說著說著,又回到了剛開始,無意識地攥緊了陸蔚然胸前的衣服,“我已經好久沒看見陸蔚然了…他還會回來嗎…”

淚水浸濕他胸前的襯衫,陸蔚然笑:“會…陸蔚然會回來的。”

“真的嗎?”溫寧抬頭看向他,懵懂又直接。

說著又像是想起什麽,罵他:“陸蔚然壞,陸蔚然喜歡耍無賴,他還喜歡肆無忌憚地占便宜,最討厭陸蔚然了。”

說著說著,又像是快在他懷裏睡過去,呢喃道:“我有點想他了…”

陸蔚然抱著懷裏的人,腦海像是有絢爛的煙花炸開。

終於確定了一直沒把握的事情。

在她的嚶嚀之中,他的心早就化成了一灘水,“寧寧,不能睡。”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理智會化在她的眼淚裏。

溫寧是一路哭把全麻藥效哭完的。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著麵前陸蔚然襯衫上一大攤水漬。

溫寧愣了兩秒,不可置信地問:“應該…應該不會是我睡覺留口水吧?”

說完,她謹慎地拉著他的襯衫聞了聞,又抬頭看向他:“不會…是我哭的吧?”

陸蔚然好笑地挑眉,“不然,我哭的?”

溫寧臊紅了臉,沒說話。

吊水的時候,陸蔚然就全程坐在旁邊等著。

護士還笑著問她疼不疼。

溫寧說好些了,抿了抿唇問護士:“我有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我倒是沒聽見什麽,你就是抱著我喊著要找陸醫生,然後就是陸醫生守著你了。”護士一邊給她調速,一邊笑著說。

說完就離開了。

溫寧人都麻了,她就知道不該打這個全麻,貴就算了,那麽胡言亂語的時候居然還被陸蔚然全程目睹。

她買塊豆腐原地撞死得了。

陸蔚然開的vip病房,就溫寧一個病人,她忍不住偷瞟陸蔚然,見他抱著電腦在處理工作,似乎是在開視頻會議。

那張臉實在是太犯規了,溫寧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

陸蔚然像是意識到什麽,抬頭望向她,“你再看我,我會分心。”

一句話給溫寧嚇老實了。

吊完四瓶水的時候,溫寧已經好很多了,隻是還有點隱隱作痛。

陸蔚然像是忙完了,走過來問她的情況。

“不怎麽疼了。”溫寧支支吾吾地問:“我…沒說什麽虎狼之言吧?”

“比如?”陸蔚然按了鈴,讓人過來給她吊水。

“就比如什麽男模,腹肌什麽的?”溫寧試探著問。

她就記得自己進了急診內鏡室,麻醉一推進去,她連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隻知道有意識的時候,陸蔚然的襯衫都被她哭濕了一大塊。

“男模,腹肌?”陸蔚然像是被她一句話氣笑,“你還敢想男模??”

“隻是打個比方而已嘛…”溫寧看過短視頻的那些,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那直接在陸蔚然麵前社死一輩子。

“你很喜歡?”陸蔚然問。

“喜歡什麽?”溫寧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抓著手,隔著襯衫放在他的腰腹間。

他問:“還摸過誰的?”

“就…就摸過你的。”溫寧被他燙得立馬縮回了手,不敢看他,再次確認:

“我真的沒說什麽不該說的吧?隻是光哭?”

“邊說邊哭。”陸蔚然回答。

溫寧一愣,一把抓上他的衣袖,緊張地問:“我…我說什麽了?”

陸蔚然不想提那些讓她難過的事情,笑著逗她:“你說我占你便宜,說我耍無賴,說你很討厭我這個房東。”

完了完了,她就說她這張嘴,遲早禍從口出。

溫寧艱難地咽了咽:“還有什麽嗎?”

“有的。”陸蔚然煞有介事地回答,“比如什麽你想我了。”

“什麽??”溫寧一下就給嚇得坐起來,抓著他的衣袖:“我…我說的?”

“當然。”陸蔚然挑眉,直白地看著她,“想我了,不敢跟我說,隻敢在心裏憋著罵我?”

溫寧人都傻了,一下鬆開了他的衣袖,躺回去手忙腳亂地解釋:“我那是太久沒看見你了,擔心你是不是失蹤了,畢竟你是房東嘛!”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

陸蔚然俯身,單手撐在她的耳邊。

溫寧喉嚨發幹。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撞,呼吸和氣息卻不受控製地纏繞在一起。

陸蔚然漫不經心地低笑一聲:“承認吧溫寧,你也喜歡我。”

不是疑問,是他充滿把握的陳述。

溫寧像是被陸蔚然繞進了一條死胡同裏。

眼前是步步緊逼的陸蔚然。

她不知道自己的理智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他在等她的答案。

答案顯而易見。

溫寧攥了攥手裏的被子,輕聲道:“我們不合適。”

說出這句話,像是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氣,疼痛也轉移到心上。

她需要疼痛保持理智,溫寧親手握著刀捅進自己的心,逼著自己把裏麵的陸蔚然移除。

殘忍至極。

溫寧抬頭看向他,竭力讓自己鎮定:“真的不合適。”

陸蔚然眸光微涼幽深,看著她低笑一聲:“可能是之前我的措辭讓你誤會了。”

“不管你同不同意,不管現在還是未來,你隻能是我的,也隻會是我的。”

陸蔚然看著她,帶著勢在必得的信心,像是氣勢洶洶準備好攻城略地的上位者:

“什麽時候同意你說了算,但合不合適,我說了算。”

陸蔚然指尖輕輕替她捋清鬢邊淩亂的發絲,眸中閃著幾乎病態的強勢,像是個專製獨裁的暴君,

“或者你永遠不同意,那大不了我們就這樣糾纏一輩子。”

溫寧撞進他的眼眸,隻感覺自己闖進了一片幽深漆黑的海,險些溺在裏麵。

心跳不停加速。

砰砰砰…

快到好像要從胸膛跳出來。

溫寧沒辦法思考,索性一掀被子把自己藏進被子裏,悶聲悶氣道:“我…我累了我要睡覺了,你…你別打擾我。”

暫時看不見陸蔚然,溫寧輕鬆了些許之餘,才察覺到心裏漫上來欣喜和悸動。

就好像一個被她封印了好久的小人,恨不得不考慮後果,不顧一切地奔向陸蔚然。

溫寧感覺自己瘋了。

“又躲。”陸蔚然起身,看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烏龜,舌尖抵了抵腮,“我看你能躲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