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那麽荒謬
阮語一雙淚眸不敢直視他,那種無法言說的自卑感,和不斷攀爬而生的自尊心,使她有著躲進地道或者想要逃跑的衝動。
他們驀然不語,楊帆突然出現在二人之間,看氣氛不對,隻道:“上車,我送你們回去。”
一路無話,阮語選擇了副駕駛,費思楠開窗抽煙,一根接著一根。阮語已經很久沒抽煙了,最近有計劃,完全戒了,現在這種氣氛和情緒,又把她的癮頭勾出來。但她忍著,萬一檢查結果出來懷孕了,這一根煙很有可能釀成大禍。她不覺閉眼假寐。
楊帆用一遝口香糖碰了碰阮語胳膊:“這個看看行不行?”
阮語剛要接,後座費思楠陰冷沉悶地聲音傳來:“你要是不想趕緊滾蛋,就少在這獻殷勤!”是對楊帆說的。
阮語的手一滯,楊帆左手還在開車,右手收回來也不是,遞出去也不是,於是就那麽遲疑地舉著。阮語不想他分心,不滿地瞅一眼費思楠,覺得他真是不懂事,接了楊帆的口香糖:“我就要吃!”
費思楠驀然地看向窗外,沒理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他其實不怎麽討厭楊帆這個人,可凡是跟阮語扯上關係的,他都本能討厭,他一個堂堂費氏集團多年掌舵人,誰背後不誇讚一句“年輕有為”?怎地這麽年輕有為的費思楠就栽在一個小姑娘身上?怎麽想都覺得荒謬!
大概這就是他的弱點,確實,他工作方麵沒得挑剔,費氏集團在他的管理和經營下,業績一個季度比一個季度好,身價也水漲船高。但是人呢!誰敢說是完美的呢?明星也有挖鼻孔的時候,任憑誰都有他自己的醜陋和弱點。
而費思楠的弱點,就是不擅長處理親密關係。加之女人又多感性,阮語來家裏之前,費思楠覺得男人找女人就是多餘,工作難道不是更能讓人擁有快感嗎?還能順便賺點花不完的錢。女人呢?生氣了要哄,不開心了要關懷、餓了要吃、困了要睡、冷了還要抱抱……多麻煩!
阮語來之後,一開始費思楠發現自己還是可以占據主導地位的,可不知什麽時候,好像位置就變了。常常患得患失的是他,想要她一直陪在身邊、擔心她跟別人跑了的也是他,現在他連自己家族這麽大的產業都給她了!
而阮語……竟然連一句實話都套不出來?!唐仁立要跟她合謀生孩子這麽大的事都不跟他說!!費思楠難抑憤怒,看著阮語的後腦勺壓製著情緒。
回到家去,楊帆把車鑰匙扔給費思楠,準備自己打車回去。費思楠森冷的麵頰無情地道:“你把車開走,我們明天不出去,什麽時候開回來都行。”說的內容倒是有點人味,楊帆想。
費思楠自覺走得慢些,有意讓阮語去開門,他很喜歡看阮語開門的背影,那種熟稔會提醒他:阮語是把這裏當“家”的。
阮語先拿了衣服去洗澡,出來已是一個小時以後,她很少洗得這麽慢,費思楠覺得她可能不想看到自己。
費思楠很快洗澡出來,阮語自己吹幹頭發躺下了,背對著她,費思楠從背後看她不均勻的呼吸,知道她沒睡。
“要跟我冷戰嗎?”費思楠站在床邊,擋住阮語後背些許光芒。
“沒有,擔心你生氣,你不說話,我也不敢說。”阮語仍保持剛才的姿勢,沒動彈。
費思楠嗤笑一聲,看回她的背影,沉著眼:“為什麽那麽大的事情不告訴我?我那樣問你你都不說!”
阮語緩緩轉過身,哭得像隻紅眼兔子:“楠哥,我不跟你鬧,我說真的,我們還是散了吧!我……我不知道要怎麽經營我們的關係……這段時間我們都很煎熬,你別不承認,你也很煎熬,我真的,不懂要怎麽麵對你……”
費思楠心裏最柔軟的部分猛地一縮,四肢百骸跟著揪痛起來。,繞道她那頭床邊坐下,低頭看她。沉默須臾,費思楠麵上有些麻木地問:“為什麽有點事情就要逃?就不能和我一起麵對嗎?他語氣溫柔,眼神淡漠,他有他的自尊,他費思楠身份是何等尊貴,傾盡所有都給了阮語,如今阮語這樣說。他突然覺得自己無可救藥的失敗。”
阮語忍耐著撲簌簌的眼淚,反正也擦不完,索性不管了:“楠哥曾說我自尊心強,你錯了,我根本就沒有自尊心,那東西我根本不配有。如果一定要說為什麽,”她哭著指向自己的心口:“是因為我自卑,我沒有信心能一直處理好我們的關係,就像現在,我擔心自己什麽都靠你,你早晚有一天會嫌煩,會嫌我什麽都做不好,轉而覺得外麵的女人好。”她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可是我這樣子,好像又很不識好歹,你又生氣。那如果我相反,什麽都不學不做,在家做你的乖乖小白兔,你看社會上有多少男人厲害了之後第一件事,還不都是拋棄糟糠之妻?”說完,她給費思楠一記白眼,嘟噥道:“你們男人真難伺候!”
費思楠笑出聲來:“你說你結婚後會是一個糟糠之妻?”他伸手拭幹阮語的眼淚,好整以暇地盯著她,輕手撫開她的劉海和亂蓬蓬地頭發,將她整張臉看了又看:“我來瞧瞧糟糠之妻長什麽樣?”
看了一陣,費思楠驀地垂下頭吻上來,阮語毫無準備,瞪著紅腫得眼睛推他,好不容易今天說出來了,她是真的打算分手的!這……這是幹嘛呢?
費思楠不管,他情緒上來,按住她的雙手整個人爬上去,,這個動作他輕車熟路,舌與舌緊密纏繞著,阮語終還是放棄了抵抗,覺得識時務者為俊傑嘛!就算分手,也要畫上一個好看的句號。阮語身.體不斷感受到他的重量,才知他是多麽需要她,同樣,他們互相都被需要著。
“你對我好一點行嗎,不要動不動就說那樣的話……好嗎?”費思楠伏在她身上,輕緩地、語氣柔和地、近乎哀求地說著。
阮語濕了眼睫,眼角有經營透明的**滑過,均被費思楠卷入唇中,他輕哄:“不哭,隻要你別離開我,我什麽都沒有了,隻有你了……所以別離開我……”費思楠故意這樣說,好像他把自己放到最低,把阮語抬得更高,他們方能站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