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做媒
阮語禮貌地微笑：“奶奶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沒有，不過我有酒精濕巾，您不嫌棄的話……”
老人急忙點頭：“可以可以！我出來的急，忘了要帶眼鏡布，”阮語低頭翻包，老人還在囡囡：“不服老不行哦，看一會兒書就眼花。”
阮語一臉的真誠，將濕巾遞給老人：“您說哪的話，看您這身形，比我都康健呢！”
老人樂嗬嗬地，慈祥的麵容真像電視裏演的活菩薩。她擦完眼鏡重新戴了，卻並沒有走，而是坐在阮語旁邊的化妝鏡前，和她聊起了穿戴。
老太太撫平旗袍上的褶皺，注意到阮語今天塗了淡粉色的指甲，淡淡的純色更顯纖細手白。她端起阮語的手看了又看，阮語害羞，抿唇輕笑：“奶奶喜歡？”。
“喜歡啊！可我的孩子們都說這種水嫩的顏色不適合我，你看，”她伸出手，像個孩子埋怨大人不懂欣賞般：“她們隻給我塗這種透明的。”
阮語從包裏拿了指甲油，舉起來朝老太太晃了晃，有點哄小孩似的：“我今天正巧帶了，奶奶要不要塗？”
一老一少，在化妝間裏聊得眉開眼笑，像許久未見的忘年交，也像失散多年的祖孫倆。阮語發現，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老奶奶年紀雖大了，頭腦邏輯卻特別清晰，見識也廣，不管是國內外文學還是時尚穿搭，都有她自己獨到的見解。
阮語一邊聊天，心裏卻沒停了揣測：看這位奶奶舉手投足均透著不凡，難道就是唐氏的創始人？可看這慈眉善目的勁兒，也不像費思楠口中形容的那樣霸道蠻橫啊？正在心裏盤算著。門外有人進來，是一個也年紀頗大，但明顯比老太太要年輕的阿姨，她走到身後，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太太”，然後將手裏的軟坎肩遞給老太太：“晚餐就要開始了，您是現在過去，還是晚些再去？”
老太太正和阮語聊在興頭上，突然被打斷，斂了笑意接過坎肩，自己穿上，轉頭又問阮語：“小姑娘今天是來參加哪家晚宴的啊？”
阮語甜笑，伸手幫老太太整理坎肩，道：“是唐氏今晚設的家宴。”門沒關，阮語餘光看到一抹熟悉的修長身影等在門口，他輕喚：“阮阮。”
老太太還拉著阮語的纖纖玉手，戀戀不舍地：“你叫阮阮啊？那我們一會兒宴席上見了。”她走到門邊，瞥了費思楠一眼，那眼神讓費思楠覺得怎麽有點……哀怨？費思楠朝她禮貌地點點頭，老太太也不理，徑直走了。
由於是家宴，和以往的宴請不同，大廳裏擺放了二十幾個圓桌。唐老太太果然坐在主位上，旁邊坐得都是唐家的兒子女兒。費思楠屬於是杜思文請來的，被安排在下首，阮語看了正在陪唐冉冉敬酒的杜思文一眼，問費思楠：“你看杜思文那表情，冷漠的都快結冰了，你確定他們是自由戀愛？”
費思楠雖然不是今天的主要人物，但費氏集團在商界的地位不低於唐氏，所以來敬酒的人也是絡繹不絕，見現在四周無人注意，費思楠才對阮語說：“杜思文現在正是需要大量曝光的時候，和唐冉冉在一起能獲得更多更好的機會，而且唐冉冉對他是真的很好，何樂而不為呢？”
阮語有點為林耐難過，當初她為了杜思文和家裏鬧翻，現在杜思文成名了，卻第一個就要拋棄林耐，男人啊！都是大豬蹄子！阮語嘟著唇，在心裏默默詛咒，驀地想到了什麽，又問費思楠：“如果他們真的結婚了，杜思文也要改姓唐嗎？”得到肯定的答案，阮語的心裏這才平衡了一些。
阮語吃得很少，況且在這種場合，誰也不好意思狼吞虎咽。阮語很快就結束了。這時，剛才來接唐老太太的阿姨又來了，躬了身子小聲對阮語道：“我們太太請您過去坐呢！”費思楠也吃完了正準備走，聽說有人找阮語，便要一起去。阿姨十分為難：“我們太太……隻邀請了阮阮小姐，您還是……在這裏等她吧！”
阮語拍了拍費思楠的手背：“我去去就來。”
費思楠不屑偽裝，冷了臉，雙腿交疊換了個角度，餘光剛好能撇見阮語的動向。她坐在了唐老太的旁邊，而唐老太的另一邊，剛好就是唐仁立！唐仁立一改往日紈絝的形象，在自家奶奶麵前裝的像個孫子，笑得那叫一個謙卑有禮。
離得太遠，餐廳裏又放著音樂，費思楠根本聽不見他們的話題，隻能看到唐老太始終含笑和阮語、唐仁立在說著話，氣氛十分融洽，中途唐冉冉也去了一趟，幫唐老太夾了點菜，又倒了酒才走。
阮語回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費思楠帶她攜手出了酒店。車上，費思楠問，唐老太找她何是，阮語和費思楠單獨相處時，便又恢複了怯怯的模樣，她垂了眼睫，又抬起，從後視鏡裏看費思楠的臉色，才道：“做媒。”
費思楠扭頭看向阮語，臉上有“她怎麽不去死”的表情。阮語趕緊解釋：“我不會喜歡他的！我討厭他！”
費思楠淺笑：“我知道。”但是眼神裏依然沒有溫度，他目視前方開車，又問：“讓你辦的事，成了嗎？”
阮語：“成了，唐奶奶很喜歡我，還約我下周去找她逛街。”阮語皺眉想了一下，還是說：“不過，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什麽？”
唐奶奶當著家裏家外所有人的麵，絲毫沒有掩飾她喜歡阮語的事實。甚至很直白的為她和唐仁立牽線搭橋，根本不顧桌上其他人的臉色，包括她的兒子唐賀忠，這足以看出唐氏現在依然是唐老太做主。可對外，唐老太早已退居二線，家裏的產業都是要交給唐冉冉的，這顯然和外界傳說不太一致。
更重要的，是阮語發現唐老太似乎根本不怎麽待見唐冉冉，而唐冉冉在外呼風喚雨，在奶奶麵前卻顯得謹慎小心，按常理來說，唐冉冉是家族裏唯一的孫女，繼承唐氏所有的產業是板上釘釘的事，她何必如此低聲下氣？阮語一開始覺得可能是唐冉冉孝順吧，可若是這樣，唐老太應該更看重唐冉冉才對，怎會對她的親孫女是這般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