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
林耐突然回國,給了阮語一個大大的驚喜,夢歡放寒假出去打球,兩個姐妹便又坐在書房的榻榻米上喝茶。林耐說,杜思文上個月出國辦事路過挪威,和林耐在咖啡廳見過一次,,兩人隻是匆匆一瞥,簡單聊了近況。
阮語有點羨慕:“多好啊,你們說出國就能出國,而我……”她低頭,手中的咖啡微涼,啜一口,苦,“楠哥也出國了,我也想去,可我沒有護照,我也沒有Nice姐你那麽勇敢,我連給他打電話都不敢。”
林耐笑,眼角有了微不可查的細紋:“幹嗎不敢?你問他,”林耐佯裝嚴肅,柳眉倒豎,學著阮語的口氣:“楠哥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都想你了,你再不回來,我可要去嫁給唐仁立拉!。”
阮語拿了抱枕丟過去,笑罵:“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都不會嫁給唐仁立!你別拿他說事!我惡心!”
林耐接住抱枕,扣在阮語頭上:“你不喜歡唐仁立,可唐老太太喜歡你呀!一大家子,有一個對你好的就行了,還要什麽自行車呀!”
“也是哦,楠哥家也隻有楠哥一個人對我好。”阮語將尖下頜抵在抱枕上,眼睛一眨一眨,盡是寂寥。
林耐走的時候天已將黑,阮語估著夢歡也快回來了,穿了厚外套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等。頭頂的梨樹還是光禿禿的,疾風驟來,阮語瑟縮了一下,
遠處一家別墅的男主人在二樓掛彩燈,女兒幫著扶梯子,兒子在一旁遞工具。女主人穿著薄睡衣時不時地出來看看,比劃著告訴丈夫怎麽掛更好看,男人聽了幾句便點頭,催著女人進屋,估計是怕凍著她了。
阮語看著看著,就朦朧了雙眼,秋千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上麵寫了費思楠的名字,阮語生怕是自己眼花,抹了把臉仔細看,沒錯!然後立馬滑動手機接起來:“楠哥!”她聽到自己聲音都是顫的。
怪了,明明隔著千山萬水,費思楠的聲音就像站在阮語身邊:“有沒有乖乖吃飯睡覺?”
阮語的眼淚洶湧的往下砸,猛點頭,又驀地想起費思楠看不見,便忍著哽咽:“嗯……”
費思楠的聲音悶悶的,偶爾吐出一口濁氣,似是在抽煙,又像在歎息:“這幾天,想我了嗎?”
阮語在心裏痛罵自己不爭氣,明明那麽想給他打電話,現在電話來了,卻隻會哭!她又“嗯”了一聲,想起剛才林耐教的,頓時打起精神來想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忽聽電話那頭有人敲門,隨後一個戴了些港腔的女聲問:“阿楠?”
費思楠匆忙掛了電話,聲音帶了些慵懶:“稍等一下。”
衛生間門外,孟薇檸扶著費弘憲:“爺爺,我扶您去樓下的衛生間吧。”聲音體貼柔美,像極了過年吃的那塊酥糖。
費弘憲一身奶白色中山裝,領口繡了簡單的長城紋,花白的短發下滿麵紅光,氣色紅潤。端正的五官上胡須也打理得一絲不苟,雖已九十二歲高齡,領導者的氣勢卻絲毫不減,走路都是虎虎生風,被孟薇檸虛扶著,反倒是孟薇檸有點跟不上節奏。
從衛生間出來,門口站著費思楠,費弘憲拿拐棍揍孫子的大腿:“你個臭小子在這傻愣著幹什麽?還不去多陪陪薇檸!難道要人家姑娘來找你啊?!”見費思楠不動,費弘憲又擲了一拐棍。
飯桌上,費思楠和孟薇檸挨著坐,給費弘憲急得夠嗆,一會兒讓費思楠幫著倒酒,一會又讓他給孟薇檸夾菜。孟薇檸也不扭捏,舉止大方妥帖,走到哪裏都像及了主人。吃過飯,費弘憲和孟家爺爺先由司機帶著回了孟家祖宅下棋,留費思楠和孟薇檸散步回去。
路燈勾勒出孟薇檸完美的身材曲線,費思楠比她高出一個頭,看影子都猜得到這是一對璧人。這裏是M國,費思楠來過數次,卻是不熟。偶爾發問,便打破了二人之間尷尬的氣氛。孟薇檸的故鄉在香港,父親孟家寅娶得是M國妻子,所以孟薇檸是混血。
她眉骨突出,眼窩深陷,睫毛長而卷翹,加之高挺的鼻梁,使得孟薇檸像及了一件東西方合作之後的藝術品,任憑怎麽嗬護都不為過。她的國語不是很標準,在家時,和父親、爺爺說粵語,在外麵說的是英語,所以有時冒出那麽一兩句不夠標準的國語,會讓費思楠覺得她有點可愛。
費思楠的英文水平是極好的,所以他和孟薇檸之間溝通不成問題,而粵語他聽得懂,卻不會說。於是,兩人就兩國文化差異的問題聊了一路,約好次日由孟薇檸帶著一起去美術館看壁畫展。
晚間,費思楠陪爺爺住客房,費弘憲已經洗漱完畢在**看報等他。費思楠洗好澡出來,費弘憲也摘下老花鏡:“思楠,這幾天和薇檸相處的還可以吧?”
費思楠在爺爺麵前豈敢懶怠?一邊幫爺爺擦拭拐棍,一邊“認真敷衍”:“還可以。”忽又停住,驀地回頭問:“爺爺你不會要我這次來,就把婚給結了吧?”
費弘憲擺擺手:“那不能,怎麽也得過完年。”
“過完年就結婚?那……那也太快了吧!國內我還一大堆事呢!我得先安排好,再讓她過來吧?”
費弘憲瞥孫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我告訴你,這次回去趕緊都給我斷幹淨!孟家眼裏可容不得沙子!”老頭拉孫子過來,費思楠側耳,“你都二婚了,還能找到薇檸這樣長得標誌,人又聰明的姑娘,是你的福氣啊!”費弘憲一臉的慈愛,拍拍孫子的手背,遞了個“你要知足”的眼神過來。
費思楠猛點頭附和:“是是是,對對對,您說的都對……可是爺爺,婚姻大事,您怎麽也不希望我的婚姻之路再有什麽坎坷了吧?所以您得多容我點時間,也給人家姑娘點機會看看我到底能不能配得上她吧?別剛結婚幾天,她後悔了!是不是?”費思楠也說的語重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