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喜歡你的錢
“怎麽不會?你沒看出來嗎?”夏生步步追問,阮語感覺像是在打探她的態度,有點被冒犯,便回:“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不是也知道的嗎?”
楊帆回來時,手裏多了個文件夾,掏出兩遝文件,給阮語和夏生各一份:“想請你們做我新品的模特,別誤會啊!我照常給錢的,不會占便宜。”
阮語翻了翻,目光投向夏生:“你怎麽不看啊?”
夏生煙癮犯了,左右尋著煙灰缸:“我看過了。”從茶幾下麵那層拎出煙灰缸,火石摩擦出火光,她眯了眯眼,才告訴楊帆:“我沒什麽問題,看她了。”
阮語將合同從頭到尾看一遍,卻沒想到合適的拒絕理由。
“合同沒什麽問題,問題在我,我……”阮語向來不太擅長拒絕,楊帆一片好心,又讓她如何開口駁回?
說她沒時間?外人看來明明是大把的時間在家等一個老男人來寵幸,這個理由顯然不合適。
那要說她不想去嗎?合同上的利益明顯都是傾向於她的,捫心自問她自己就不想出去工作嗎?當然也不是。
阮語內心百轉千回,拿了合同的手不住攥緊。楊帆探究的口氣問:“哪裏不合適?合同我可以回去再改。”他說得坦**,倒像是阮語有點雞蛋裏挑骨頭。
“不用再改,已經很好了,”她亮閃閃的眼睛看一眼夏生:“像為我們量身定做的一樣。”夏生笑笑,唇角連帶了苦澀的弧度,靜默。
阮語不知道的是,她和夏生的合同並不一樣。
楊帆感到開心,連忙遞過兩支筆:“太好了!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楊帆抱來的袋子裏麵裝的是食材,專門等“簽約儀式”後,打算占阮語的廚房給他們做一餐“慶功宴的。”
盡管阮語簽合同時顯得有些半推半就,可最終還是同意了,楊帆滿心雀躍無處施展,在廚房忙碌時嘴裏都哼著小曲兒。
費思楠來時已是大年初三,他開車到小區門口,給阮語打電話:“帶你去個地方。”
阮語平時很少化妝,換了衣服就出來,三天沒見,她已經很想念他了,她總是給他完全的信任,就像最初他給她拿藥吃,她也從未起過疑。包括現下,費思楠說帶她去個地方,她也是問都不會問,仿佛他一聲令下,讓她做什麽都行。
盤山公路走了很遠,崇山峻嶺,甚是巍峨。阮語怕冷,依然開了車窗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甜甜的、伴隨著潮濕和鬆木的馨香。山路十八彎後,車在一處半山腰停下,這裏的冬天會更加陰冷些,阮語佯裝打了個哆嗦。下車,視野開闊起來,方才看清眼前:
這是一處懸崖峭壁上的空地,目及所至滿是重岩疊嶂,雲層在山巒間半遮半掩,恍恍惚惚,煞是迷人。
看對麵的懸崖峭壁阮語便可以想象自己腳下是何光景,不免回頭問:“你帶我來這,不會隻是讓我來呼吸新鮮空氣的吧?”
費思楠把她往後拉:“前麵是懸崖了,喜歡這裏嗎?”
阮語不解,懵懂地點頭:“喜歡啊!這裏空氣多新鮮!可是……你不會是讓我住在這裏吧?”
“這塊地皮我已經買下來了,送給你,隨便你想用它做什麽,”費思楠眉眼兀自沉下,阮語看著他,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自卑敏感”這個詞,在心裏暗自菲薄:世界上所有人自卑,也輪不到費思楠吧?
費思楠摟著她的肩膀向後轉:“我知道,你不喜歡整天呆在家裏,你呢,不管做什麽,賠了算我的,盈利都給你,你看,”費思楠伸手指向不遠處,那裏有一幢外觀看著像是石頭蓋起來的房子,“不光讓你用這片空地,那裏不是有個三層樓嗎?我覺得你可以做書店,或者露天電影院。”
“你們有錢人也太豪橫了吧?”阮語眼裏浸著水汽,感慨:“以前隻聽說送包包,送房子送車,現在都流行送地皮了?”
費思楠:“既然是送,肯定要你喜歡對吧?”
“我很喜歡啊!再說誰會跟錢過不去呢?我很現實的!”阮語捏捏費思楠的臉,故作輕鬆道。
費思楠輕輕攬住她雙肩,語氣裏似有惆悵:“我倒是真的希望你喜歡我的錢。……”
“我本來就喜歡你的錢啊!”畢竟,錢能解決很多問題,阮語若是真的隻喜歡費思楠的錢,事情就簡單多了。大概費思楠也是這樣希望,他有很多很多錢,隨便養一個外室花不了多少,可對方要是還奢求別的,就太沒眼色了。
“我是不是應該先出去打打工,學一些經驗再來開書店?”回去的路上,阮語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太理想化了,做生意一定要理智和現實一些,即便花的不是自己的錢,她也不希望被人看輕,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不能隨意她揮霍。
費思楠開車,顯得十分輕鬆:“確定要開書店了嗎?就是給你找點事情做,不必太當真。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找個經驗豐富的店長之類,你先用著,書店走向正軌我再安排。”他本來還有些擔心阮語會以不懂做生意拒絕這樁事,結果看她很快答應,他便踏實了。
費思楠隨阮語一起回到桃花源,給了她一張電話卡:“以後換這個號碼,和我的號段一樣,新號碼我已經告訴過夢歡了,你不用擔心。”
“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阮語內心有隱隱不安湧動,事出反常必有妖,費思楠今天格外溫和,倒不是他以前對她不好,而是有些獸在捕捉獵物之前,會先對它微笑……
費思楠一張臉散漫,燃起一支煙,白色的煙霧在他周圍暈開,將他立體的輪廓模糊,眉眼柔軟的一塌糊塗:“沒事。”他淡聲回答。
晚間,阮語照例在他床頭櫃上放一杯溫茶,屬於他的那枚戒指還掛在台燈的旋鈕上,自那次之後他再沒戴過了。
眼睛掃到角落裏還放著個墨鏡,楊帆那天落在客廳,阮語收進來隨手放的。如今男主人回來,她把墨鏡收進自己那邊的床頭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