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冬城有春天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是該談一談了

雲覓也不清楚,周豔華的這番話,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心機。

可人家長輩說過來看看孩子,她作為兒媳婦,沒有將人給往外趕的道理。

看了一眼病房門口的幾位保鏢,雲覓伸手摸了摸鼻尖,對著周豔華露出了一個略帶僵硬的笑。

“這幾個孩子,現在情況都挺穩定的,您也犯不上天天往這裏跑。”

說著話,她推開病房的門。

周豔華則是在心中輕笑一聲,立刻走了進去。

在經過幾個保鏢的時候,還不忘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等幾分鍾後,雲覓去跟主治醫生談論病情,周豔華坐在病房的沙發裏。

看著三個孩子在**讀著書,淩厲的眉眼稍稍溫和了些許。

不得不說,這三個孩子長得都還怪水靈的。

雖然她不待見沈逸的身份,可畢竟是養了幾年的孫子。

至於那兩個小姑娘,可能是血緣的問題,她看著也舒心。

唯一礙眼的,就是雲覓那個鄉下來的,上不得台麵的女人!

周豔華盯著病房的門口,確認雲覓沒有回來,她再次拿出手機。

給沈家的一些,有威望的長輩發去消息。

可沒想到,她這消息發送過去之後,對麵立刻打回來了電話。

周豔華餘光瞥了一眼幾個孩子,心中不安,還是走出病房,接起電話。

“可不是麽,現在阿言跟這個女的,天天在病房,雖然沒發生什麽事兒,但這麽相處肯定不行啊。”

“你們可別忘了,以前這兩個人就是一起生活的,要是哪天,這女的真讓阿言想起來點什麽事兒,那我們怎麽辦?”

“到時候,還真要把她接到沈家,認她這個兒媳婦?”

周豔華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訴說情緒的人,一時間分了神。

沒有注意到,雲覓剛好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

聽到她這番話,雲覓垂下頭,睫毛輕顫。

她當然知道,沈家人看不上自己的出身。

但知道和真實地聽到,這心裏麵的滋味兒,還是不一樣的。

“總之啊,你們就想想辦法吧,要是這人真進了沈家的門,那肯定讓其他家族的人都笑掉大牙了。”

周豔華此時仍舊沒有好氣地開口,這一轉頭,沒想到就跟雲覓撞了個滿懷。

這種暗地裏戳脊梁骨的事兒,被當麵抓包。

饒是周豔華,此時的麵子也有些掛不住了。

她趕忙掛斷電話,輕輕咳嗽了幾聲。

剛想要開口辯解幾句的時候,沒料想雲覓卻率先開口。

“伯母,我知道沈錦言現在的身份,我也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我不會用兩個孩子來綁架他,來壓榨你們的錢財。”

“是,我家的確窮,我年紀也不小了,但我還不至於做出這種下賤的事兒。”

雲覓這話說得極狠,可臉上仍舊是溫溫淡淡的,讓人抓不住抓手。

利用孩子來綁架親情,這就是周豔華做的事情。

雖然,她嘴上不承認,可心裏麵門清。

而如今聽雲覓跟自己這麽坦誠地開口,她雖然心下有些不痛快,但也自知理虧,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服。

“雲覓啊,我也知道你這幾年帶孩子不容易,可人的命運就是這麽回事兒,幾年之前,我都沒想到,我還能把這個兒子找回來。”

“你放心,我們沈家肯定不會虧待你,但是這上流社會的事兒,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互相理解一下吧。”

周豔華說完這話,就像是落荒而逃一樣。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病房,又看了看走廊。

人在緊張之下,就會做出這個反應,雲覓清楚。

“行了,孩子我也看到了,也就不給你添亂了啊。”

“不然阿言晚上過來,看到我在這兒,他又要不高興了,我就先走了。”

看著周豔華著急忙慌地朝著電梯間走去,雲覓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了一聲。

她倒是很佩服自己這婆婆的性子,明明肚子裏麵都是壞水兒,開口就能把自己,變成弱勢的那一方。

好像全天下都在欺負她,都在虧欠她一樣。

回到病房,雲覓將門關上,就瞧見兩個女兒正在小聲談論著什麽。

沈逸則是站在陽台,看著外麵,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了?方才奶奶跟你們說了什麽?”

察覺到氣氛的不對,雲覓輕聲開口。

就見雲雪立刻跳下床,拉住了她的手。

“媽,剛剛奶奶跟她家裏麵的那些人說,好像是要跟爸爸談一談呢。”

“晚上爸爸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告訴他,讓他做好準備呀!”

果然……

想到周豔華剛剛那道貌岸然的樣子,雲覓隻覺得更加可笑。

她抓住女兒的手,露出了一個讓她們安心的笑。

“放心,畢竟這對於你爸爸來說,也是一件大事兒。”

“家裏人跟他談一談也是正常的,你們不要擔心,好不好?”

看著雲雪點了點頭,回到病**繼續給雲雨讀書,雲覓輕歎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沈逸,有些不放心地走上前。

“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這兩天,因為一大家子的氛圍,沈逸的情緒已經好了很多。

突然看到他這沉默的樣子,難免有些擔心。

“沒,沒什麽……”

見雲覓要抱住自己,沈逸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又感覺到做錯事情了似的,低下頭。

“那個,我先,我先回去我自己的病房了,我有點困了!”

說著話,不給雲覓反應過來的時間,沈逸猛地朝著病房外麵跑去。

此時,沈逸心裏麵難受得很,在跑出病房後,他的眼淚就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直接朝著醫院的花園跑去。

他心裏麵難受,並非因為雲覓跟沈錦言現在的關係,而是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林芍月。

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喪母的時間才過去沒多久。

平時歡歡笑笑的,他能夠暫且忘了這種痛苦。

可一旦觸及某個點,或者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是挨不住這種痛苦的。

他不知道如何緩解,就隻能哭。

躲在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號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