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冬城有春天

第75章 需要個人時間

沈錦言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抓住方向盤的雙手,都不由得稍稍握緊。

他看著前麵的道路,想到這幾年,沈家對於他的種種。

原本溫和的目光,突然變得淩厲了起來。

“你是我的妻子,醫院裏麵是我的三個孩子,這一切都跟公司跟集團的股票,沒有任何的關聯,也跟員工們的薪資工作沒有關係。”

“但如果非要產生關聯的話,他們也必須得先承認這一點。”

雲覓原本還打算問一問沈錦言,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可她此時,看著這人的側臉,聽到這番話,便將落在嘴邊的詢問,給咽回到肚子裏了。

無論怎麽樣,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即便那場地震,讓她的丈夫失去了前半生的記憶。

眼角有溫熱的感覺,雲覓稍稍挪蹭了個方向。

她看著窗外,避開沈錦言的視線,有淚水自眼角流過。

是心疼,也是欣慰。

等回到醫院的病房,雲覓推開門,就見三個孩子慌忙地,將餅幹盒子給收了起來。

聽著那叮咣亂響的聲音,她不由得被逗笑,看了一眼沈錦言。

而後者像是明白她意思似的,走到三個孩子的麵前。

大手撫過他們的臉頰,緊跟著雙手支撐在床的欄杆處。

雖然是質問,卻滿是寵溺。

“媽媽做的餅幹,都吃完了?”

“唔……”

就這麽被抓了個正著,三個孩子對視了一眼。

雲雪從身後,將已經空空****的餅幹盒拿了出來,小腦袋就要埋在懷裏了。

“其實,我們三個人分著吃,也沒有多少,媽媽把大部分的餅幹,都給爸爸你拿去了。”

“就是就是,我們吃得不多的!”

“而且阿姨做的餅幹,一點都不甜,我們吃了也不會有蛀牙!爸爸你別生氣哦!”

隨著兩個女兒開口,到了沈逸這裏,話鋒突然一變。

畢竟他到現在,對沈錦言的印象,都沒有徹底的改觀。

跟兩個姐姐同仇敵愾,據理力爭的同時,還不忘打了個圓場。

沈錦言哪裏舍得生氣,他剛剛在車子裏的慍怒,再加上一天在公司的疲乏。

被雲覓和這三個孩子的安撫,給盡數消散掉。

跟孩子們聊天,逗了幾句玩笑後,他正準備繼續處理文件,正好就看到雲覓要把屬於他的那個餅幹盒拿出來。

“做什麽?”

沈錦言下意識地按住餅幹盒子,眉頭輕挑地看著雲覓。

“孩子們不是喜歡吃嗎。”

雲覓不明所以的開口,就見這人率先一步,把盒子搶了過去。

“他們都已經吃完了,這不是我的那份兒麽。”

“我還沒吃呢……”

沈錦言這番話的聲音,明顯低了幾度,卻也明顯柔軟了下來。

看著這人的背影,看著他打開盒子,悄悄地吃了一塊餅幹。

雲覓抿緊紅唇,卻還是沒忍住地輕笑出聲。

也怕自己這笑聲讓沈錦言不自在,雲覓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走進洗手間,換了一身衣服後,趕忙詢問了幾個孩子想吃什麽,便出去買晚餐了。

幾分鍾後,沈錦言站在病房的窗前,看著醫院門口出現雲覓的影子,他不自覺地又吃了一塊兒餅幹。

清甜的味道劃過舌尖,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而就在此時,放置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打斷了思緒,沈錦言將餅幹遞給幾個孩子後,才將手機拿起。

瞧見是周豔華打來的電話,他眼底存留的幾分溫暖,又**然消失。

走到走廊,沈錦言接起電話,就聽著聽筒那邊,傳來了周豔華略帶不滿的聲音。

“阿言,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一直都不接?今天又忙了一天嗎?”

實際上,沈錦言有看到周豔華打來的那通電話,但他純粹是不想接。

說個現實的問題,雖然兩個人是母子關係。

可六年間,他大部分都被壓著,去學習這些金融管理的事情,根本沒有建立多少親情。

更何況,如今的他也越發察覺出,當年沈家把他找回來,更多的是讓他來管理沈氏集團,而非是要認回他這個孩子。

當初,他在接管沈氏的時候,才發現整個集團都存在巨大的窟窿。

其股份、高層、包括一些項目的合作,都出現了不合規的情況。

那時候的他不懂得那些,隻想著把這些錯誤給更正。

但目前看來,沈家的幾個人當年就是想碰碰運氣,想把他當一個傀儡,或者是替死鬼罷了。

“是,這兩天項目追得緊,一直在忙。”

“您有什麽事嗎?”

沈錦言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腿伸開,將後腦抵在牆壁上,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倒是沒什麽事兒,就是上次你回來老宅,跟你爸爸跟你小叔,鬧得不是不太愉快,麽。”

電話那邊,周豔華坐在沙發上,說話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不甘心。

“所以想著給你打個電話,看看你的狀況,怕你這氣沒消,那就不好了。”

沈錦言不知道,周豔華給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是什麽。

但他很可以肯定,這通電話裏麵,那關切的心思,甚至占不到百分之一。

忍著掛斷電話的衝動,他沉默地應答了一句。

而電話那邊,同樣陷入了靜默,幾秒鍾才有了聲響。

“阿言你說說你,現在這麽忙著公司的事兒,都沒有私人時間了。”

“今天啊,那蘇小姐還給我打電話呢,說看天氣不好,下大雨了,擔心你在公司受涼了。”

“人家這麽好心地關心你,你是不是也應該給人家回個電話,這最基本的禮數,你可不能丟了。”

聽到這話,沈錦言抓住手機的掌心用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目的在這兒。

“媽,既然您都知道,我忙得已經沒有什麽個人時間了,又怎麽會騰出空閑,去聯係其他無關要緊的人?”

周豔華被沈錦言這一句話給嗆到,愣是好半晌沒有說出來話。

聽著聽筒裏,傳來濃重的呼吸聲,沈錦言哼笑著,神情之中多出幾分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