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現在的感覺,要怎麽形容?就像是你站在某地不能動,抬頭看見有人在樓上,也就是你頭頂,拿著一大盆狗血,慢慢傾斜,慢慢傾斜,就在你以為狗血要撒你一身的時候,盆被人收回去了。
於是你放下懸起的心,輕鬆了,目視前方,笑了笑。
然後那一盆狗血,“嘩”地潑下來,灑了你一身。
對,就是這種感覺。
病房裏灑滿陽光,所有人幾乎靜止,視線集中在了於飛和熊大身上。
於飛對熊大說:“我對你一見鍾情了,做我女朋友吧。”
“啊?”熊大指指自己,嘴巴微張,雙眼呆滯,整個人都懵了。
張發財拽過熊大攬著,艾莎芝連忙拽過於飛的手:“那我呢?”
“你?”於飛上下打量艾莎芝,“你是誰?”
艾莎芝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啊。”
“不可能,”於飛說,“你根本不是我喜歡的型。”然後指向一旁迷茫的熊大,“她才是我喜歡的類型。”
艾莎芝眼眶發紅:“你……你……你竟然這麽說……”
熊大把張發財推開,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狗血!對!狗血!”奶奶高興地滿麵紅光,“這才是正確的路子,虐心、狗血、混亂、糾結!這才是我要的言情!”
張發財對於飛道:“你這是被撞傻了吧,你原來喜歡的不是那種型。”
“我不管原來怎樣,現在我覺得她特別迷人。”於飛看向熊大,“你叫什麽名字?”
熊大說:“熊大。”
於飛看了一眼熊大的胸,說:“好名字,很勵誌。”
“看來你真是被撞壞腦袋了!不要緊,”艾莎芝擦去眼淚,從果籃中拿起一個西瓜,“再撞一下就能正常!”
“休想!”奶奶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邊的小板凳正麵迎上,四分五裂的西瓜雨下,是奶奶和艾莎芝充滿敵意的對視。
奶奶咬了一口西瓜,“噗”地吐出瓜子,目光炯炯有神:“跟我玩套路?小丫頭片子,我當女主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艾莎芝冷笑:“既然您老已經看了那麽多套路,必然知道,男主既然能失憶,那麽也能找回記憶,現在的一切都是虛幻的,不如早點讓他回憶起來。”然後又砸來一個哈密瓜。
奶奶打碎了哈密瓜:“那有什麽難的,隻要留意不讓他再被砸到頭就行了!況且失憶後愛上其他人,恢複記憶後依然愛著那個人的套路文也不少!”
艾莎芝和奶奶對視,眼神交匯處電閃雷鳴火光四濺。
我一手西瓜一手哈密瓜地看著。
此時拿著病曆的醫生推門進來:“哪位是病人家屬,我來報告一下病人的病情。”
艾莎芝和奶奶齊齊轉頭,看向醫生:“不需要!!”
醫生奇道:“我工作這麽久第一次聽到這種回答。”
艾莎芝道:“你不就想說病人遭受了這麽大的車禍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能不能醒需要靠他自己的意誌力堅持,如果有奇跡,他一定會醒過來。”
醫生睜大眼:“可……”
“可是他現在已經醒過來了,”奶奶犀利地接話,“你們又會發現他的身體奇跡般地沒有多大損傷,隻有這個失憶症讓你們一籌莫展,你會勸我們和他說一些過去的事情刺激他的大腦,有助於讓他想起原來的事。”
醫生張大嘴:“然……”
艾莎芝繼續:“然而一和他說原來的事他就會回想,他一回想就會頭疼,他一頭疼我們就心疼,我們一心疼就來找你,我們一找你你就會說沒有關係這是正常反應他會慢慢想起來一切。可是這個慢慢必然不會是真的慢慢,要麽是受刺激要麽是被砸到頭,總而言之是突然一下,他就會回想起所有恢複記憶!然後你們就會告訴我們,這是醫學上的奇跡!”
醫生揚起眉:“既……”
“既然奇跡解決一切,問你跟沒問沒區別,你說什麽和沒說都一樣,”奶奶道,“所以還是別說那麽多浪費大家時間。”
“厲害!”醫生讚歎地拍手:“可是我還沒說,你們怎麽全都知道?”
“套路!”艾莎芝和奶奶異口同聲,“全是套路!”
艾莎芝和奶奶各自後退一步,對視彼此,眼中閃過一絲棋逢對手英雄惜英雄的讚賞:“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卻已經飽覽群書,讀了那麽多言情小說。”
“過獎,您老當益壯,熟知各種套路,也讓人深感佩服!”
“那就讓我們看看,到底於飛失憶的套路,究竟是誰贏。”
“好!”
她們二人重新拿起武器,收回視線,望向空空如也的病床,現在病房裏隻剩她倆,我還有醫生四人。
二人齊聲問我:“其餘的人呢?”
我說:“他們嫌你們把瓜切得到處都是,太髒,出去了。”
艾莎芝抱起一個榴蓮,衝了出去,奶奶即刻跟上。
我們追到醫院走廊就停住了,於飛、熊大和容雨薇站在我們前麵不遠處,他們三個之前,是張發財。
張發財一張俊臉寒氣逼人,冷酷地注視著對麵的男人。
張發財對麵,站著另外一個帥哥,外套不穿在身上,而是披著,發型一絲不苟,表情酷炫,皮鞋鋥亮,手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土豪表。身後跟著倆小弟,一個拿鮮花一個拿果籃。
作為一個身上隻有三塊錢的窮人,我一見到這男人,心底就有股敵意油然而生。
奶奶眼睛一眯:“這個人,這陣勢,顯然已經把‘我不是路人’五個大字刻在了臉上!”
艾莎芝點頭,上前一步道:“他當然不是路人,他有名字!”
我說:“誰沒有名字?”
奶奶說:“剛才那個醫生就沒有名字,沒名字的肯定不是重要角色,戲份自然少!”然後問向艾莎芝,“他叫什麽名字?”
艾莎芝笑道:“說出來,恐怕會嚇到你。”
此時,張發財冷聲道:“冷酷炫,你來幹什麽!”
我一口西瓜全噴了出去。
“冷!酷!炫!”奶奶慢慢重複這三個字,眯起眼睛,“這名字不簡單啊。”
我說:“這名字還不簡單?那什麽名字簡單?”
那邊冷酷炫笑道:“我聽說於飛被車撞了,十分擔心,來慰問一下。”說完點點下巴,“小弟甲,小弟乙,把東西送上!”
兩個小弟齊齊上前,遞上果籃和鮮花。
“知道什麽樣的名字簡單了嗎?”奶奶問我。
知道了,果然對比出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