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宴會前夕
宋瑞雪和宋尚從小長大,怎麽會不知道宋尚此時的心中是多麽糾結,在這尚書府中生存,完全是一個大染缸,至於比染成什麽顏色,完全是自己的定力在作怪了。
“那自然是鄉下,不能同現在相比較。”宋瑞雪眼神空洞,她本來不是一個壞人,但是現在卻容易被人看成是壞人,工於心計的壞人。
宋尚把眼睛從窗外移開,低下頭,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我倒不是說鄉下不好,但是人總是要進步的,要看看更加廣闊的世界。”宋瑞雪向宋尚解釋到,宋尚自然是明白的,點了點頭。
這些天在尚書府的記憶不是怎麽好,但是至少是對自己的磨練,要是自己一輩子在那個小山村中,恐怕永遠也不知道這世界是多麽險惡。
要是自己還是那麽天真的話,長大之後一定會被人欺騙的。
“既然你明白,多的我也就不說了,馬上就是爺爺的生辰了,我們還是老實一些好,免得被人抓到不好的事情。”宋瑞雪是一個明白人,十六在一旁聽得都連連點頭。
宋尚跟著點了點頭。兩個人就各自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清早,宋瑞雪正坐在煙雨閣前麵的椅子上看書。
對於宋瑞雪喜歡晨讀這個習慣十六是知道的,沒想到這個從鄉下來的姑娘對文學格外的喜歡。
自然不是那種裝模作樣的喜歡。
之前宋尚坐在桌子前麵看書的時候十六還以為宋尚是裝模作樣,但是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十六發現宋尚和宋瑞雪是真的識字,而且讀書也有自己的見解。
這是十分不易的,在十六的想象中,大概是鄉下人連飯都吃不上,怎麽可能還有閑心讀書呢?但是宋瑞雪和宋尚真是一次一次刷新了十六的認知。
這個姑娘果然是一個不可小看的姑娘,要是從小就生活在這尚書府中的話,恐怕那造詣要比薛玉玲還要好。
薛玉玲討人喜歡是因為善良,有文虎,宋瑞雪不但滿足這兩點,最重要的一點是薛玉玲沒有的,那就是聰明。
特別聰明。
這種聰明讓十六對宋瑞雪從一開始的懦弱無知,膽小怕事到後來的勇敢果斷,對十六來說,是一種全新的認識,也是對自己生活在這地方這麽長時間的嘲弄。
十六本以為自己已經算是見過什麽大世麵了,人的性格也是見過太多了,但是宋瑞雪對於十六來說,還是看走眼了。
十六將準備好的茶水放到宋瑞雪的麵前,看著煙雨閣前麵種的兩棵大梨樹已經長的太高,於是轉過頭來看著宋瑞雪。
“姑娘可知這兩個大樹是如何來的?”十六問宋瑞雪,可是宋瑞雪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興趣。
“從哪來?”宋瑞雪連頭都沒有抬,緩緩的問道。
十六沒想到宋瑞雪竟然沒有興趣,於是也有點掃興,低下聲音悻悻的說道:“是你母親在懷上你的時候種的。”
沒想到宋瑞雪竟然一下子坐直,然後雙眼放光的看著十六,等著十六將事情繼續下去。
十六看見了宋瑞雪竟然好奇,頓時來了興致,坐直了給宋瑞雪開始講起來。
“據說當時你已經五個月了,煙雨閣一直是你母親在住,嫌它太空曠,於是在門前栽了兩棵梨樹。”十六向來說話簡潔明了,幾句話就將這事說了清楚。
宋瑞雪陷入了沉思,看著麵前的這兩棵梨樹,確實,如果沒有這兩棵梨樹,這煙雨閣確實是空曠的很。
想來宋瑞雪的母親應該也是一個十分知書達理的母親吧?
又或者是一個十分重情義的母親,不然也不會在宋瑞雪的父親去世的時候決然的削發為尼。
宋瑞雪想著,突然有點想要看看能生出自己和薛馨月這樣優秀的女孩子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了。
如果有機會,自己還是願意去孤山寺看看自己的母親的,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願不願意看看自己,畢竟自己已經長這麽大了,說不定母親看見自己的時候也會很歡喜。
畢竟在年紀輕輕的時候父親就離開了,接著自己的女兒也不見了,宋瑞雪這些才是她母親離開的真正原因吧?
要是自己遇見這一連串的的打擊,估計也會想不開,甚至連去自殺都有可能,唯一可以能讓她繼續流下來的不過就是自己還沒有想到的小女兒。
事件已經如此了,她母親難以接受這個現實也是正常的,宋瑞雪能夠理解,但是如今生活越來越來了,卻還是遲遲不見母親從孤山寺回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發生?
宋瑞雪長久的不說話讓十六心頭一緊,這個姑娘的城府太深了,或許又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也說不定,自己還是不要打擾她為好。
要是宋瑞雪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那豈不是自己挑唆的?十六開始有些害怕了。
對於這尚書府,宋瑞雪還真是沒有投入多少感情,但是要說是自己的母親,可能生來每個人對自己的母親都有一絲特殊的感情,對母親這個詞也有著一種依賴。
宋瑞雪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好像是被帶進了某種感情,頓時害怕的很,自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保護好自己和宋尚,讓宋尚在這樣的肮髒的壞境中健康的成長下去。
外麵的社會太可怕了,宋瑞雪不能讓宋尚獨自去冒險,現在自己手中有不少東西,還有一些錢,這些錢都是為了宋尚以後長大的時候可以選擇一些買賣來做。
尚書府可以管的了自己的婚事,但是沒有權利要求宋尚娶誰,所以這一點來說,宋尚是比自己幸福的。
現在宋瑞雪才發現,自己好像是一個既當媽又當爹的角色,頓時對自己的崇敬也是不少。
看見宋瑞雪對自己的反應並沒有多少,十六也識相的不再說話,反觀宋尚從屋中走出來,看見宋瑞雪也醒了,就上前鞠了一個躬,然後恭恭敬敬的坐在宋瑞雪的麵前。
“馬上就是爺爺的生辰了。”宋瑞雪張口說道,既像是通同宋尚說話,又好像是自言自語。
宋尚坐在一旁點了點頭,這兩天他是親眼看著宋瑞雪越來越抗拒這個六十大壽,但是宋尚不知道的是,宋瑞雪之所以這麽害怕這個壽辰,是因為宋瑞雪覺得,這個生辰自己一定會有大事情發生。
薛建六十大壽的那天早上,宋瑞雪依舊是早早的起床,從早晨開始,整個尚書府從上到下一片忙碌,或許是因為今年是不一樣的,尚書府可以用張燈結彩來形容,就像是過年一樣熱鬧。
十六很早就醒了,為宋瑞雪和宋尚準備好了要穿的衣服,要帶的頭飾和鞋子。
早飯是去薛建的院子裏吃。
早飯的時候,還全是家中的人,要等到中午的時候和晚上的時候家中才會有不少客人。
宋尚和宋瑞雪都比較緊張,似乎是要為見到整個尚書府上下的人而感到緊張。
相比十六就並沒有什麽反應了。
因為尚書府每年都搞一些這樣的事情,為的就是彰顯尚書府在京城的地位和金錢,不過今年正巧是薛建過壽而已。
要不是今天薛建正好六十歲,那麽他們相聚的由頭就是中秋啦,端午啦,總之是總有理由的。
京城的這些有錢人家總喜歡這樣搞,一來可以彰顯自己的財力,二來可以將家中那些很少見麵的孩子叫到跟前,看看是否婚配,然後再找來同樣沒有婚姻的孩子,讓他們喜結連理。
算算家中沒有婚配的姑娘還是真不少,特別是像薛馨月這樣的姑娘,已經老大了,但是還是像一陣風一樣,永遠抓不住。
宋瑞雪想到自己的親姐姐的時候,眸子突然一緊,或許薛馨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要是強行將她同婚姻綁在一起,恐怕不是一個好選擇。
薛馨月更像是一片自由的葉子。隨風飄揚,自由自在,誰都抓不住,誰都不配擁有。
而兩個洗漱好之後,將全身上下都端詳了一番,沒有發現問題之後就開始往薛建最喜歡的那個廣場走去。
薛建做什麽事情都喜歡在那個廣場上,那塊地方寬闊而且風景優美。
假山涼亭和池塘小溪,真像是一個世外桃源一般。
走在路上的時候,宋瑞雪靜靜的欣賞著兩旁的景色。
一叢叢茂盛的花草後麵是一些園子和涼亭,這些園子是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住的地方,還有柴房等地。
尚書府是一個巨大的府邸,占地麵積大的不行,要是沒有人跟著指引著,宋瑞雪一個人一定會走迷路的,
走在尚書府的小路上,宋瑞雪不止一次的感覺自己好像是在旅遊,進了時光隧道,或者是去故宮旅遊。
總之不像是現實就是了。
這條路顯然是主要的路,路上有不少人在往薛家的宴會走去。
有的三三兩兩,有的結對成群。
宋瑞雪突然想到上幾次自己都是在這條小路上聽見別人對自己出言不遜,在背後嚼自己耳根這些事情。
宋瑞雪就想不明白了,怎麽有事不能回家說嗎?非要在大路上同人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