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離開
難道是顧夜舍不得？
宋瑞雪想了想，覺得這個哥哥對自己也很不錯，不但在生活中對自己和弟弟宋尚照顧有加，還教宋尚和自己學習，也算是自己的半個老師了。
若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那還是太過嚴重了。但是顧夜對自己和弟弟的恩情宋瑞雪是一定不會忘記的。
“顧夜，我和弟弟現在兩個人過得確實很辛苦，如果能夠去尚書府生活的話，我們會輕鬆不少，你和張大嬸老宋爺爺的恩情我們一定不會忘記的。”宋瑞雪上前握住顧夜的手。
這還是第一次宋瑞雪如此對顧夜，顧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綻放出一個十分耀眼的笑容。
宋瑞雪早就知道顧夜長的十分俊美，可是平日裏礙於他是藥鋪的掌櫃子，還是自己生活中的導師，宋瑞雪在顧夜麵前總是規規矩矩。
但是如今不一樣了，宋瑞雪要走了，她是真的希望顧夜能夠在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順心順意。
“這是你的選擇，也是對的選擇，我們大家夥都支持你。”顧夜緊緊握了一下宋瑞雪的手，然後像長輩一樣拍了拍宋瑞雪的頭，不知不覺竟然紅了眼框。
宋瑞雪點點頭，若是尚書府沒有找錯的話，自己就是尚書府的二小姐，那麽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也沒有什麽錯誤。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們萬萬不會忘記你的。”宋瑞雪看著顧夜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所有的話中，這句是最真的。
宋尚也從屋子中走出來，對顧夜微微弓了弓身子，要說的話很多，但是隻有這樣的一個動作才能表帶宋尚對顧夜的感激。
顧夜還是笑著，但是心中卻是真的不舒服，原來離別是一件如此傷感的事情，顧夜一度覺得自己在皇宮中呆了那麽多年，早就對感情這件事看得淡了。
可是在這個村子中呆了這麽久，經曆了這麽多事情，見到了那些雖然貧窮卻質樸的村民，顧夜卻沒有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變化著。
這都要感謝麵前的這對姐弟吧？是他們讓覆蓋在自己心上的堅冰一點點的融化，現在他們卻要走了，顧夜覺得十分的不舍。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又沒有什麽，不就是一個尚書府嗎？以後相見的機會也不是沒有，不用搞得好像是生死離別一樣。
“你們兩個，要好好照顧自己，大戶人家的日子也不是那麽好過的，你們一定要處處小心，防止惹禍上身。”
顧夜看過了大世麵，對於大門大院的那些肮髒的事情自然是見得比普通人多得多，所以不忘開口提醒道。
宋瑞雪點點頭，那種大宅院的生活宋瑞雪雖然沒有享受過，但是電視劇總還是看過的吧？
勾心鬥角那是在所難免的，宋瑞雪既然已經決定要去尚書府生活，那麽就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接下來的生活才是重點，宋瑞雪何時怕過？為了讓宋尚得到更好的教育，為了讓他在接下來的人生中不至於低眉順眼，宋瑞雪不會退縮的。
“夜哥哥，我已經長大了，會照顧好姐姐和自己的，你不要擔心，我們會常來看你的。”
宋尚走到宋瑞雪麵前，此時的宋尚身高已經快趕上宋瑞雪了，看上去也像是一個大孩子了。
顧夜點點頭，這兩個孩子從來都是最懂事的。
夜已經深了，宋瑞雪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桌上的燭火劈裏啪啦的響著，窗戶外麵，月光灑下來，微風輕輕吹著窗前的柳樹，柳枝伸展著腰肢，看的宋瑞雪一陣出神。
門輕輕被推開，宋尚嬉皮笑臉的進來，手上端著一盤果子，已經洗過了，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鮮脆可口。
宋瑞雪衝宋尚笑了一下，不過那笑卻是不怎麽好看。
“姐姐，吃一點吧，這是張大嬸送過來的，她說我們就要走了，以後她不能照顧我們了，趕緊把她這些好吃的拿給我們，讓我們嚐嚐鮮。”
宋尚的臉上還是像之前的那樣，波瀾不驚，從他的臉上隻能看見燦爛的笑容。
這是多麽好的一個大男孩兒啊，經曆了那麽多，終於是長大了。
“尚兒，準備好了嗎？”宋瑞雪探了探嗓子，宋尚點點頭，接著宋瑞雪的話回答道：“已經收拾好了，就是把幾件衣服帶過去，還有一些書籍。”
宋瑞雪點點頭，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少帶一些東西過去，把家中剩下的東西就放在這裏，交給張大嬸保管，至於其他的東西，都讓張大嬸送給鄰居吧。”
宋尚點點頭，這些年多虧了張大嬸的飯，否則就憑宋瑞雪做的飯，就算沒有那場天花，估計宋尚也不可能活到如今。不知道如何報答，隻要之後不忘記人家的恩情就好。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宋尚小心翼翼的將自己心中的顧慮同宋瑞雪說了出來：“姐姐，你是尚書府的二小姐，但是我卻與他們非親非故...”
宋尚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宋瑞雪已經隻奧宋尚想要說什麽了，轉而對宋尚笑著說道：“尚兒，你是我的親弟弟，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哪都不去。”
聽見宋瑞雪這麽說，宋尚低下了頭，果然，自己還是姐姐的累贅不是嗎？
宋瑞雪似乎是知道宋尚是如何想的，於是認真的看著宋尚說道：“我們從小到大，相依為命，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說什麽都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如果你不去，我也不會回去，反正我們就這樣的生活也沒有什麽不好。”
宋尚看著宋瑞雪的眼睛，那是一雙無比美麗的眼睛，好像是黑夜之中最亮的星星，讓宋尚感覺心中十分踏實。
明白宋瑞雪的心思之後，宋尚突然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恥，宋瑞雪可是自己唯一的親人，為什麽要分離？
看著宋尚的眉頭舒展，宋瑞雪的心總算是放下了，跟著宋尚將自己的東西也收拾了一番。
收拾到自己的衣櫃的時候，無意中竟然看見趙豐年送給宋瑞雪的那盒香料，想到那天趙豐年不懷好意的嘲笑自己，宋瑞雪的心中就不是滋味，不過那個家夥真的是讓人費解，還是不要想得好。
宋尚看著這個精致的小盒，頓時來了興趣，湊上來問宋瑞雪：“姐姐，這是什麽？看起來好像十分貴重的樣子。”
宋瑞雪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宋尚。
“這是上次那個神秘的趙豐年送給我的。是一種香料。”宋瑞雪想著說完，盡量顯示出平和的心態，不能透漏出一點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然一定會改變這個小孩的人生觀的。
宋尚一副“我曉得了”的表情，看見宋尚的表情，宋瑞雪就知道，真的是要壞菜了，於是匆匆的將小盒子放進自己的包中。
第二天早晨，張大嬸端來了一盤餃子，放到桌子上，催促著宋瑞雪和宋尚快點吃。
宋瑞雪對張大嬸表示了感謝，和宋尚一起吃起來，張大嬸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轉身偷偷的抹眼淚。
張大嬸是一個心善的人，這兩個孩子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如今就要離開了，張大嬸是一萬個不舍得。
宋瑞雪吃晚飯，又將之前自己同宋尚商量的事情與張大嬸說了一遍之後，昨天的那群人就過來了，為首的還是昨天那個男人。
看見宋瑞雪和宋尚收拾好的東西都放在桌子上，男人開心的笑起來，給宋瑞雪敬了個禮，說道：“既然二小姐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就走吧。”
宋瑞雪點點頭，張大嬸的眼淚奪眶而出，握著宋瑞雪的手喃喃的說道：“丫頭，多回來看看我們，我們這群人也沒有多少好活頭...”
說到這裏的時候，張大嬸又開始抹眼淚。
宋尚站在宋瑞雪的身後也跟著抹眼淚，就要離開自己朝夕生活的家了，去結識一群新的人，宋尚說實話也有一些忐忑。
“張大嬸你不要哭了，我們會的。”宋瑞雪跟著哭了。
張大嬸將宋瑞雪和宋尚帶到那個男人的麵前，佯裝凶狠的說道：“我可告訴你們，這兩個都是好孩子，你們什麽尚書府要是敢欺負我們的孩子，我們一村的人都和你們沒完！”
男人跟著笑起來，說道：“二小姐可是我們府上的寶貝，我們可不敢。”
宋瑞雪和宋尚上了男人帶過來的轎子。坐定之後，轎子穩穩的起駕，然後上了路。
掀起轎上窗戶的簾子，那條熟悉的小路上是淳樸的鄉親，他們的臉上帶著笑容，看著宋瑞雪和宋尚的轎子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去，緩緩的揮手。
走到顧夜的醫館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顧夜和老宋頭站在醫館的門口，顧夜一身黑色的衣服背著手，看著宋瑞雪的轎子，麵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在與宋瑞雪目光相對的時候，淡淡的笑了一下。
宋瑞雪也回之一笑，用口型對顧夜說道：“再見。”
顧夜顯然是聽懂了，先是一愣，然後瞬間綻開一個十分漂亮的笑容，緩緩的衝宋瑞雪點了點頭。
宋瑞雪立刻將轎簾放下，慌忙的擦了擦掉下來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