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看看你
陳清彩排時沒出錯,情緒飽滿,**把控得很恰當。
音樂指導在節目最後對她大肆誇讚,這老師還挺有氣量,罵起來臊得人想撞牆,誇起來也是真心實意。
入夜,袁卉鑽進她房裏聊天。
陳清回到古鎮後反複琢磨蔣夫人的話。
在這之前,她一直認為嚴柏青的生父很有可能是蔣仲易,不然嚴葦嵐為何仇視蔣家。
可聽蔣夫人那個意思,好像又不太像。
袁卉倒吊在床邊打量她,“你心裏有人了。”
陳清嚇一跳,“誰?”
“是誰你問我啊?整天魂不守舍的,嚴先生嗎?”
她堅定搖頭,“不是。”
“衛音和蔣先生的事兒在團裏傳遍了,沒想到她還挺有骨氣,失去嚴先生,轉頭攀上了他師弟,掐的都是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你們是怎麽知道的?”陳清納悶,她記得連卓說過,這件事沒有媒體敢報道,網上流傳的那些也都被撤了。
袁卉一骨碌爬起,“你早知道?難道是真的?衛音要嫁進蔣家了?”
陳清舌根發苦,疊洗好的衣服,“不清楚。”
“我男朋友他們提了一嘴兒,多的沒敢議論,但是樂團裏怎麽傳開的,用腳趾想也想得出。”
也對,衛音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怎麽舍得不利用。
就算蔣璟言之後在場合上否認,她在這期間享的‘方便’,也賺夠了。
十點半,陳清剛洗了澡,手機上有通未接。
她胡亂捋了把頭發,回過去。
那邊掛斷,下一秒打來視頻通話。
“怎麽了?”
屏幕上煙熏霧繞的,看背景是在華盛的辦公室。
男人嗓音沙啞得厲害,“我看看你。”
陳清鼻孔朝攝像頭,“看到了?”
“皮癢吧。”蔣璟言笑了聲,“看全身。”
她架好手機,用毛巾裹在頭頂,“好看嗎。”
“像尼姑。”
“那你是和尚。”陳清補了句,“老和尚。”
“見過長我這模樣的和尚嗎。”他語氣浪**。
“見過,網上有和尚發自拍視頻,上身裸一半,肌肉塊特別大,會打拳會翻跟頭。”
蔣璟言眉目沉了沉,他不常上網,隻看新聞,以為是什麽不幹淨的網站。
“少看那些,不然再送你去山裏練一段時間。”
陳清高中叛逆,她不鬧麻煩,不闖禍,單純不愛搭理人,少言寡語,成績一落千丈,羅家夫婦輪番兒談心,撬出兩個字:沒事。
後來連卓接到學校電話,班主任說她和同學打架,雙方都見了血,問她什麽原因,咬死不說,把蔣璟言氣夠嗆,連夜回去送她上山裏,用練兵那套讓她認錯。
也是那時候,他發現這姑娘表麵膽小,軟脾氣,其實倔得很,趕上新兵蛋子了,訓練強度他雖有意放水,但尋常高中生也受不住,結果愣是磨不透她,偏他又舍不得動真格,直到拿錯了手機,她頂了一腦門汗跑來搶。
他頓悟,問是不是談戀愛了,她沒否認,又問打架跟這個有關嗎,她點頭。
蔣璟言那陣兒忙,脾氣差,臉臭得跟什麽似的,發了通火警告她擺正心思,下山在車裏,趁她睡著,解了鎖,查手機。
挺無恥的,幹了教育裏最不該幹的,不過收獲頗多,聊天記錄沒什麽,隻有相冊裏滿滿當當是他的照片。
送到羅家後,蔣璟言沒提這碼事,說學校叫家長是因為陳清上課偷看言情小說,羅太太立刻沒收了她所有電子產品。
最後,他承諾,如果當月月考成績讓他滿意,帶她去外省過生日。
效果顯著。
記憶裏會哭會鬧的小人兒,變為屏幕裏的婀娜身姿。陳清將頭發攏到一側,脖頸白皙,繃起一根俏麗的筋骨。
“你最近煙是不是抽得太凶了?”
蔣璟言回過神,順勢撚滅煙蒂,“不抽了。”
陳清用毛巾搓發尾,“馬上正式演出。”
“我去。”
她不吭聲。
“想問就直接問。”男人戳破,“什麽時候會拐彎抹角了。”
陳清窘得鎖骨都紅,梗著脖子,“我才不希望你來,你來,隻能給衛小姐送花,我看不慣。”
“為什麽,我給你送。”
“這兒的人都知道你們的事情。”她氣不打一處來,摔了毛巾,“先是傳衛音後台是嚴先生,緊接著女主角變成了我,現在傳她和你,你又來給我送花。在外人眼裏我成什麽了,好像她衛音男人是誰,我就要搶來!”
蔣璟言笑看她小獅子一樣炸毛,屈指在屏幕上敲擊,“什麽時候嚴柏青的女主角變成了你。”
他這一問,把陳清餘下的話堵了回去。
“你男人我怎麽沒聽說?”
那邊徹底蔫了,低著頭咕噥,“他們亂講的。”
陳清心裏明白得很,衛音是大動作穩著來,小動作插縫來,若日後兩頭落空,留下這堆流言惡心人,學校裏一人一口唾沫,逼她抬不起頭。
……
嚴柏青十一點抵達孟鴻文的莊園外。
他心不在焉,秘書拉車門也沒注意到。
“嚴先生?”是孟鴻文家的傭人,孟老知道他到了,卻遲遲不見人影,派人來請。
夜裏山上下毛毛雨,嚴柏青沒撐傘,水珠慢慢浸了襯衫,渾身潮乎乎的。
傭人引他去書房,小聲提醒,“孟老心情不大好,一整天電話不斷,傍晚沒用飯,全摔了。”
男人輕聲嗯。
書房裏亮了盞閱讀燈,光淡得如同孟鴻文臉上的笑意。
“嚴先生如今夠大方,一條渠道,說送就送。”
嚴柏青站得筆直,短發淌著雨滴,“迫不得已。”
孟鴻文倏地走到他麵前,呼哧喘粗氣,“迫於什麽,你講。”
“關乎人命。”
“陳清的人命。”
他不吭聲,腮骨顫了顫。
“黃浩隻不過要個籌碼,陳清在他手裏,死不了。”
“不會死,萬一折磨她呢?”嚴柏青胸膛劇烈起伏,竭力壓抑,“進了黃家門的姑娘,有一個清清白白出來的嗎?”
孟鴻文後退半步打量他,滿臉不可置信,“他要綁要殺,有警方,有璟言,你出什麽頭!”
“黃浩目標是我,他下手快,等不到我,陳清有可能——”
驟然一聲脆響。
屋外雨勢越來越猛烈,窗戶上縱橫的水痕中央,映著男人在那一巴掌下,瞬間泛紅腫脹的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