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她耍滑頭
車子駛離二環,袁卉冷靜分析,“我覺得你要找衛音,不如找個關係把她調回來,否則天高皇帝遠,你去了那兒,保不齊她又使什麽陰招。”
“這時候叫她回來,相當於直接告訴她事情敗露,九百多公裏鞭長莫及,她逃了更難辦。”
袁卉一愣,扳過後視鏡,眼神疑惑望著後排。
陳清豎食指比在唇中,搖了搖頭。
車廂裏瞬間一片死寂。
袁卉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古鎮演出當天,蔣璟言眾目睽睽之下把陳清帶走,她驚訝之餘也有很多疑問,不過她算是咂摸出衛音一直以來針對陳清的原因。
現在用了‘逃’的字眼,顯然與之前不同,是天大的麻煩。
陳清讓他們把車開到市中心公寓,蔣璟言說要把這裏賣掉,還沒找到買家,剛好能將就一晚。
袁卉打發她男朋友離開,非要留下。
“讓你一個人和座山雕待著,我不放心。”
大亮步伐一頓,表情是同他體格極違和的呆楞,“是說我嗎?”
袁卉訕笑,背過身沒搭腔。
公寓裏一塵不染,每天都有阿姨來打掃,陳清的部分生活用品還在這兒,沒來得及搬走。
她捧著冷水撲在臉上,闔目分析目前掌握的信息。
衛音自導自演一出綁架,任誰看,都是為了男女感情那檔子事的把戲,有蔣夫人的偏愛,衛良的兢兢業業足以保衛家無虞,即便衛音當蔣太太的想法落空,也實在犯不上和他人勾結,構陷蔣璟言。
除非有秘密隱瞞,剛好需要一個能擔得起的後台,但蔣家靠不住。蔣夫人或許別的可以容忍,唯獨容忍不了的,是關乎蔣仲易的官聲,和蔣璟言的名譽,她深知自己犯了蔣夫人忌諱,那麽這個後台,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擺平她的秘密,良禽擇木,她表麵想攀上蔣家,實際選了別人合作。
陳清丟下毛巾,鏡中的麵孔蒼白無助,仿佛有巨大的陰謀悄無聲息從角落滲出,毒瘴般籠罩著她,密不透風。
袁卉在臥室叫了她好半天,沒聽到回應,猛地推門,“你沒事吧?”
陳清慢條斯理擦幹手指,忽然想到什麽,“你之前說,衛音出道是在哪個劇院?”
“大紅門。”
“後來為什麽不在那兒了?”
“不清楚。”袁卉倚著門框,“好像是跟哪個前輩有矛盾,鬧得挺大,領導留不了她。”
陳清恍然,在劇院得罪前輩,但凡對方有些資曆,衛音相當於被半封殺,她留校讀研,老師同學將她捧至高台,怎能甘心灰頭土臉回去,所以才會想盡辦法進協會。
“你男朋友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內幕?”
袁卉沒多問,在手機上敲敲打打。
大亮自己在沙發上刷視頻,陳清走過去,“綁架案被抓的同夥,你了解多少。”
“見過他兄弟,不過我被安排在暗處。”
她眼瞼一跳。
大亮絕非普通打手,能立馬關注到重點。
“這個你拿著。”陳清將一張卡塞進他手裏,“讓他兄弟今晚啟程,去雲磴寨,幫我辦件事。”
“您要以什麽名義?”
“等他到了,自然曉得。”
大亮起身頷首,去準備。
後半夜,袁卉男朋友終於發來消息,整整兩大頁,看得她眼花。
良久,她唏噓,“衛音夠心狠手辣的,那位前輩從劇院二樓摔下去,植物人,還沒醒。”
陳清心口猛跳,拿來手機。
衛音和那前輩有矛盾不是一日兩日,起初她百般忍讓,給足了對方麵子,後來前輩變本加厲,設計讓她屢次三番無法登台,於是她開始反擊,雙方鬥得不可開交。
劇院裏其餘人純看熱鬧,不曾阻攔,直到發現那前輩接連一周都沒上班,有個保潔說,她演出結束後從二樓失足掉下去了,劇院緊急封鎖了現場,沒傳出任何風聲。
至於為何演出結束,前輩會去觀眾席,無從得知,隻是大家看衛音的眼神愈來愈露骨,壓得她承受不住,在後台發火打了人,這件事才被正式鬧大。
不過最終劇院領導給出的解釋,是演員之間的小矛盾,以衛音主動辭職落幕。
陳清上大紅門劇院的官網翻出那條公告,看發布領導,正是那位偷拍她和嚴柏青照片的劉主任。
劉主任心術不正,有拿捏女演員的籌碼,他不會放過。
由此可見,衛音真正想要攀上的後台,是嚴柏青。
陳清之前隻是懷疑,眼下確認了,心裏掠過一絲惆悵。
蔣夫人對她說的那番話,表明了,她生怕蔣璟言跟嚴柏青正麵起衝突,殊不知後者早已開始布下天羅地網。
……
淩晨四點,一個女人悄悄潛入嚴家宅院,傭人為她開了後門,四下查看。
這個時間露重潮濕,女人一邊脫外衣,一邊上樓,直奔嚴柏青臥室。
“嚴先生。”她敲門。
“進。”
男人身穿浴袍,係帶鬆鬆垮垮,胸膛**,微微泛紅,似乎剛從浴室出來。
“什麽事需要你親自來找我。”
“陳清不在山莊了。”
嚴柏青端來一杯濃茶,眉頭略皺,“璟言出事,她哪裏坐得住。華眉——”
華眉接過茶杯,遞上帕子,“您吩咐。”
“倘若今日出事的是我。”他沒說下文,笑了聲,“忘了,你的心在老師那裏。”
華眉一激靈,望著他,“我從始至終跟的是您。”
嚴柏青眸子半眯,“是嗎。”
房間裏安靜到詭異,華眉一呼一吸間全是他身上的味道,緊張得頭皮連著後背發麻抽搐。
“我相信你。”男人寡淡的聲音自頭頂落下,“無論最終你選擇誰,這麽多年的情分,我記下了。”
她手指微蜷,克製著顫抖。嚴柏青指腹若有似無拂過她臉龐,帶來一股濃鬱的、強烈的雄性侵略感。
隻一秒,他收手。
“清兒下山找誰了?”
華眉定了定神,“不知道,山莊裏全是唐家的人,眼線插不進去,沒注意到。”
“唐蕭明不敢在這時候放她走。”嚴柏青笑意淺淺,卻看得出幾分寵溺,“清兒耍滑頭,瞞過了你們,也瞞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