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討一個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關家那位關董不過四十出頭,頭頂禿得半根毛不剩,僅剩一縷滑稽掛在額前,一臉縱欲過度的相兒。
保鏢引著他進門時,嚴柏青剛選了瓶威士忌坐下。
“嚴先生。”他笑嗬嗬擦汗,上下掃視,“早有耳聞,不如一見啊!”
嚴柏青換上了西服,頭發打理得利落精幹,並未起身迎接,“我沒什麽名氣,倒是關董,聲名遠揚。”
他沒理會嚴柏青的弦外之音,兀自落座,“紀總人呢?邀我過來,他自己失約了?”
“紀總應該說得很明白。”嚴柏青單手晃著酒杯,語調閑閑,“我們不妨去掉那些套話環節,我時間有限。”
關董一僵,隨即幹笑兩聲,“嚴氏集團要跟關家談合作,找到我頭上?嚴先生,你可知道我不是什麽重要角色。”
“這次的合作,足以讓你成為重要角色。”烈酒入喉,嚴柏青聲音略嘶啞,“聽說,貴夫人捏著關董的把柄,正要跟關家討說法。”
關董臉色徹底大變。
嚴柏青不鹹不淡瞥他,“關家如果有一丁點兒損失出於你的手,這董事會裏的位置,可是得另尋他人了。”
“你能幫我解決那個潑婦?”
“家事還是留給關董自己處理,我能做到的,是給關董那個位置遮風擋雨,任何人都無法撼動。”
關董盯著他。
嚴柏青倒出一杯酒推到他麵前,麵孔諱莫如深,“包括關家。”
……
蔣璟言失蹤的消息不脛而走,部分人蠢蠢欲動,另部分人靜觀其別。
祁家找不到討伐的對象,在華盛上演的鬧劇不得已暫停,老錢奉命在集團附近接應,半小時過去,道路上遲遲不見祁家人蹤影。
又過去十分鍾,手下保鏢發來一張照片,祁家的人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走的是相反方向。
老錢放大照片上的車牌,咒罵一聲,立刻撥出號碼,“嚴先生,祁凱被唐家人帶走了。”
“看清了?”
“絕對錯不了。”老錢重重拍了把方向盤,“唐家沒派自己人出手,蕭公子有位表嫂幾年前改嫁,丈夫是媒體公司高層,帶祁凱走的正是他們公司的車,唐家這是要替蔣璟言洗白啊!”
嚴柏青正跟關董下棋,隨意落下一枚白棋後起身,走到一旁,“哪是替璟言,這是要替自家討公道。”
老錢沒反應過來。
“別忘了,蕭公子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他頓悟,“那您——”
“盯緊祁凱。”嚴柏青揉眉骨,一張臉陰鬱,“區局那裏有當時的筆錄,我眼下出麵不方便,你們也不許靠近,給唐家提了醒兒就糟了。”
“唐家想拿到證據不是輕而易舉?他們窩著火呐!嚴先生,大灣區幾位老董事架空您,再出問題,您不是徹底淪為笑柄了嗎?”
老錢聽不到回複,語氣試探,“關仁東若去唐家要不出人來,您手裏還留了張底牌吧?”
嚴柏青腮骨一霎繃得鼓起,眼底煞氣衝天。
“那張底牌是用來討一個心思不在您身上的女人,還是換董事長的尊位,您得做個決定了。”
他緊緊捏著手機,極力壓製著。
兩分鍾左右,嚴柏青啞聲,“去辦你們該辦的事,我會考慮。”
通話掛斷。
關董看出他有事要忙,棄了棋子兒站起,主動告辭,“嚴先生什麽時間要唐家那位姑娘,言語一聲。”
嚴柏青神色如常,除了語調比剛才要凝重,“自然越快越好。”
“還是多給我一些時間吧。”關董調笑,“你都要不來的人,唐家是不會那麽容易鬆口的。”
“我和唐家有些誤會,你隻需告訴他們這個就好。”
關董若有所思掃了他一眼,頷首離開。
轉天上午,嚴柏青參加了兩台嚴氏集團的會議,全程沒有講話,老家幾位長輩甚至公開教訓了他幾句。
怪隻怪那時嚴葦嵐病情惡化得突然,在外人眼裏,他坐上董事長的位置純粹是趕鴨子上架,嚴葦嵐又在氣頭上,沒有幫他在集團內部署,她的那些擁護者,也被嚴柏青斬草除根。
想破解困局,除非嚴葦嵐病逝公布遺囑,他堂堂正正繼承股份,如若不然,這關頭,怕是虎狼環伺。
會議結束,嚴柏青接到關董的消息,唐家邀他做客聽戲。
唐、關兩家婚期臨近,估摸有些流程禮儀需要中間人一同協商。
“提到我了嗎?”
關董笑聲爽朗,夾雜著幾分討好,“提前說了,不是給了對方找借口取消會麵的機會嘛!”
嚴柏青咬著一支煙,煩躁晃動頜骨,“如果拒之門外——”
“放心吧!你也說了,唐家藏著的姑娘是秘密,當著關家人的麵兒,他不可能當眾拒絕,再說了,我的麵子,唐家多少得給。”
他哼笑。
這關仁東,也不完全是個草包。
下午三點整,唐家姑婆在中堂聽陳清身邊的保姆匯報。
“陳小姐三餐正常了,前幾天還得勸幾句,這兩日自個兒主動吃了,藥也頓頓不落,今天早晨還跟大夫要求重新號脈調整藥方呢。”
姑婆喝完了茶,歎氣,“女人保胎最辛苦了,璟言現在下落不明,她即便沒有胃口也得強打精神留住這個孩子,不容易啊…”
“陳小姐確實懂事,您跟她說的話,她全都聽進去了,您別傷神呀!”
姑婆摩挲太師椅扶手,繼續歎氣。
唐老太爺得知蔣璟言出事的消息,急火攻心病氣纏身,原本還能勉強撐著走動,今日一早傭人傳話,老太爺說全身骨頭都疼,直接臥床不起。
唐蕭明和關家這樁婚事,當初定的日子是為著給老太爺衝喜,後來出了那檔子意外,蔣璟言從中勸和給唐家處理的時間,現在來看,又得提前了。
與此同時,嚴柏青和關董抵達唐家老宅大門外。
跨過門檻之際,手機嗡嗡響。
是集團秘書的消息,董事會罷免了兩名高層。
他眯眼看名單,皆是他提拔上來的人。
大灣區這群老狐狸,曾經是嚴葦嵐的手下敗將,她纏綿病榻,他們便生了非分之想…
“嚴先生,一會兒唐家如果翻臉,你有後招嗎?”
男人沒吭聲,側臉輪廓在廊下顯得相當冷峻,似乎走神了。
關董清了清嗓子,“嚴先生?”
嚴柏青腳步忽然放緩,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先不提要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