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夜不歸宿,我不允許
嚴柏青漫不經心轉著茶杯,“別人如何對我,無所謂,糟踐我的人,不行。”
“不過是聽一支曲兒,怎麽談得上糟踐。”
“據我所知,陶小姐在校期間學的是水墨畫,不如,為清兒作畫,怎麽樣?”
陶斯然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沒吭聲。
嚴柏青卻不想就此放過,“不過是畫一幅畫,不願意嗎。”
她很少在場合上吃虧,氣憤到眼眶泛紅,扭頭看著蔣璟言。
蔣璟言眼皮半闔,摩挲袖扣,“師哥太冒犯了。”
“原來你們也知道這是冒犯。”嚴柏青盯著他,“不送了。”
“斯然辦過十幾場畫展,畫作拍賣價格七位數,若師哥舍得,也不是不可以訂做。陳小姐還是學生,總要為人奏曲,學校老師聽得,我們聽不得?”
陶斯然昂首挺胸,唇邊掛著得意的笑。
嚴柏青蹙眉。
陳清反按下他手背,看著陶斯然,不卑不亢回敬,“抱歉,陶小姐,我不願意。”
蔣璟言手一頓。
“這次是我承諾為柏青一個人奏曲,不適合有多餘的觀眾在場,陶小姐和蔣先生若感興趣,下次演出,我一定讓柏青送邀請函。”
她聲音中有細微的顫抖,仍挺直腰板將話說完整。
好歹是蔣璟言和羅太太養出來的,這兩位的脾氣秉性,她耳濡目染了有二三分。
任人無故拿捏,也是會反抗的。
之前不理會陶斯然,是因為當時和蔣璟言糾纏不清,難免心虛。
可她如今是嚴柏青名義上的女人,是蔣璟言師哥的女人。
真論起來,陶斯然再不甘心,也得口頭敬著她。
圈裏人情交往,有一次退讓,傳出去,日後人人皆可不顧輩分肆無忌憚。
嚴柏青一而再出手相護,她自然不能讓別人看輕他。
包廂內鴉雀無聲。
蔣璟言一張臉陰沉到極點。
忽然,門外經過一行人。
“你們在這兒啊!”蔣夫人和兩位太太駐足,“柏青,還沒來得及去醫院看你,出院了?”
四人起立問好。
嚴柏青係西裝扣,頷首,“勞蔣夫人記掛,還沒呢,在醫院待得憋悶,出來透透氣。”
蔣夫人看著他的手,“哎呦!真是遭罪了…千萬遵醫囑養傷,之前璟言受傷躺不住,都留下後遺症了。”
陳清立在嚴柏青身後,心髒揪了一下,聽不進去任何。
蔣璟言受傷,是在她高考那年。
羅先生被生意場上的競爭對手尋仇,以為她是羅家的女兒,想綁架以此來威脅,蔣璟言先發現端倪,半路超車攔截,出了車禍,小腿骨折。
原本瞞得密不透風,可部隊見他負傷工作,好心告知蔣家夫婦,勸他休假,蔣夫人連夜趕到洲南,被蔣璟言三兩句話搪塞過去了。
竟然留了後遺症嗎…
陳清偷偷從眼角觀察,男人不甚在意的態度,“母親說笑了,我身強體壯,師哥年長,確實得好好養一段日子。”
蔣夫人身後隨行的行長太太打趣,“嚴公子隻年長蔣公子兩歲,都是身強體壯的年紀,人高馬大的,未來的兩位太太有福了!”
她一邊說,一邊瞟著屋裏。
陶斯然害羞直躲,麵紅耳赤,“璟言…”
蔣夫人笑,“好了,斯然麵皮薄,別開她玩笑。”
幾人目光掠過陳清,有好奇,有探究。
但嚴柏青沒有主動介紹,她們也不好直接問。
心知肚明罷了。
“我們散了。”蔣夫人側身,“璟言,你們回嗎?”
“我先送斯然,明早有會,今晚住市裏,母親慢走。”
嚴柏青欠身,“我母親準備在市裏長住了,蔣夫人,咱們兩家以後也可以常走動。”
蔣夫人點點頭,“她身子不好,等天兒暖和了再約時間。”
說完,帶人離開。
陶斯然心中不免欣喜,陶家夫婦一直看不到蔣璟言的積極態度,憑她一張嘴,說不出什麽。
今晚送她回家,剛好可以去家裏坐坐。
沒想到,蔣璟言喊來連卓,“送陶小姐回家。”
“你不送送我嗎。”她愣了愣。
蔣璟言坐下,臂肘橫在一旁的椅背,“我還有事。”
“那我等你忙完,一起走。”
“公事。”
陶斯然沒轍了,蔣璟言的公事是機密,蔣夫人平時都不多問,何況她。
“那…”她挎起皮包,“你早些休息,別太累了。”
男人嗯一聲。
陶斯然走了之後,陳清手心冒汗。
四個人在場,蔣璟言還有所收斂。
三個人,他的眼神太直白。
直白得她發怵,全然沒有方才回嘴時的氣勢。
嚴柏青掂了掂茶壺,伸長手臂,給他斟了滿杯茶。
蔣璟言盯著晃晃悠悠的水麵,輕笑出聲,“多謝師哥。”
“既然有公事,我不留你了。”
他不語,好半晌,起身整理衣擺,“也好。”
陳清鬆了口氣。
緊接著,獨有的醇厚嗓音喚她,“陳清。”
她一口氣不上不下,抬頭,眼神飄忽。
蔣璟言負手而立。
燈光遮得他麵龐晦暗不明,半警告的語氣,“跟我回去。”
嚴柏青仍舊笑,“璟言搞錯了,怎麽是跟你回去呢?”
他的咬字重音像是一種挑釁。
蔣璟言目光銳利,“陳清,你自己決定,我隻給你三分鍾。”
他跨出門檻,做足了有耐心的樣子,卻是不容置喙的態度。
陳清低著頭,在掙紮。
嚴柏青撫上她肩膀,“不想走就留下。”
她剛張口。
蔣璟言插嘴,“留哪兒?病房陪夜嗎,陳清夜不歸宿,不用問羅家的意思,我不允許。”
“你憑什麽不允許。”
他似笑非笑,“陳清,需要我說明嗎。”
嚴柏青倏地站起,雙手攥拳,步履生風。
“柏青!”她扯他袖子,微微發喘,“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醫院找你。”
他側頭,“清兒,沒什麽可怕的。”
蔣璟言好整以暇,“師哥這話說得奇怪,我和陳清的關係——”
“蔣璟言!”陳清急匆匆小跑,漆黑的瞳仁瞪他,“我走。”
男人挑眉峰。
嚴柏青麵露慍色,輕輕將她帶到自己身旁,壓低聲,“璟言,擺正身份,你現在是陶家未來的女婿,帶我的人離開,我認為不合適。”
“送她回學校,我認為比在病房裏過夜合適。”
“你蔣先生是陶家未來的姑爺,管得著我嚴家如何嗎。”
“等陳清成為嚴先生的正牌女友,再來教訓我也不遲。”
兩個男人對峙。
氣氛雲波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