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86章 毀她還是救她

蔣璟言踢開門。

陳清被兩人一左一右圍坐,淚眼婆娑,腳邊是他找人定製的那把二胡,琴頭已經斷裂。

他心髒擰了擰,撩眼皮,穆家老大端坐在後方的沙發裏,身旁站著幾個捧著果盤和酒瓶的女公關。

隔的距離稍遠,穆老大沒認出他,眯眼示意。

音樂戛然而止,包廂內開了大燈。

蔣璟言率先開口,“穆伯伯。”

男人一愣,撂下酒杯,“是璟言啊。”

陳清的抽泣聲愈發大,身旁的人揚手嗬斥,“讓你唱歌,號喪號個沒完了!”

蔣璟言大步跨過去,扼住他手腕一掰。

慘叫聲引得眾人膽寒。

穆老大擺手。

那人托著胳膊被帶走。

蔣璟言將陳清攬在懷裏,摩挲她肩膀,“我忙公務,一直沒騰出時間去看您,倒是讓您先見清兒了。”

穆老大後仰,目光意味深長,“原來是自家人。”

“清兒二胡拉得好,穆老爺子大約看得上,馬上是他老人家八十大壽,我帶她登門獻曲。”

“難為你還記得。”穆老大起身,邁下台階,“父親在家裏聽過了,我還以為,是紀明尹討老爺子開心,沒成想,大水衝了龍王廟。”

蔣璟言心口一沉,謙遜笑,“是我母親和我有默契,隻不過沒提前商量,弄岔了,昨兒我看清兒不在家,原來是在您這兒貪玩。”

陳清瑟縮成一團,埋在他衣襟處,咬著下唇忍哭腔。

穆老大踱步,在前排落座,“家裏?”

蔣璟言整理著陳清的長發,眼底溢出十二分的寵溺。

無須多言。

穆老大笑了笑,“這個紀明尹,也沒跟我說清楚。行了,帶她走吧,我父親那邊兒,我來解釋。”

蔣璟言心下了然。

帶陳清來娛樂城這件事,穆老爺子是不知情的,這話的意思,是讓蔣璟言安安靜靜帶人離開,不要去穆家多嘴。

目的達成,不用再糾纏。

蔣璟言微欠身,恭敬提醒,“清兒身世坎坷,紀明尹曾在收容她的福利院裏幹了些髒事兒,他有意挑撥咱們兩家的關係,好在,事情沒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穆老大下不來台,咳嗽兩聲,揮了揮手。

唐蕭明在過道接應,陳清一出來,他將人從後門帶到車上。

蔣璟言在包廂裏和穆老大敘舊,也是圓場,陪著喝了一輪酒後,以自己身份不便久留的理由退出來。

經理和秘書在會客廳等他,“紀明尹半小時前人還在,門口的監控顯示,他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主信息已經去查了。”

蔣璟言麵容籠罩著陰霾,“老羅的人不方便,我親自去查。”

單憑紀明尹,還不敢膽大妄為,青佑福園的風頭還沒徹底躲過,他平日躲人視線,凡事借他人之手,偏偏這時候做老行當,自尋死路,背後一定是有人指使。

況且,蔣夫人剛送陳清到穆家,他緊接著去搞小動作,時機太巧。

蔣璟言直奔車位。

唐蕭明去了另一輛車裏,留他和陳清兩人。

陳清嚇壞了,縮在後排。

昏暗的燈光裏,她被安排了青色漢服,紗衣下是白璧無瑕的肩膀和鎖骨,裙擺處淩亂不堪,有酒漬,有煙頭燙出的烏黑小洞。

纖細的小腿顫栗,足以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穆老大有特殊癖好,身邊的人有樣學樣,為了討他歡心,什麽都做得出。

萬幸,羅先生的保鏢攔下得及時,穆老大謹慎,怕陳清有後台找上門,沒讓他們太放肆。

蔣璟言喉嚨發緊,深吸氣,“傷著了嗎。”

她搖頭,哭聲漸漸壓不住。

“為什麽不聯係我。”

陳清不說話,也說不出。

蔣璟言怒氣翻湧,“現在知道怕了?我讓你老實待著,玩什麽小心思。”

“我怕你出事。”她哽咽,“別人檢舉你,我難道坐視不管嗎。”

“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這是你的辦法。”

陳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蔣璟言腦門脹得疼,怕自己控製不住,話說重了,索性降下車窗抽煙。

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他握住腕骨,勉強忍住。

還好,穆老大算是顧忌他和蔣家,沒為難。

但凡晚來幾分鍾…

手機不停震動,蔣璟言摁了關機,扔到副駕椅。

唐蕭明從後麵的車上下來,“連卓電話打到我這兒了,你什麽打算。”

不用想,華盛和市裏已經亂成一團。

必然是場腥風血雨在等他。

唐蕭明探他口風,“要不,咱連夜趕回去?”

“你回去。”蔣璟言彈出煙蒂,火星子濺起,“我留一夜。”

“還準備做什麽啊,這人不是都沒事兒了嗎!”

“這茬兒,不是紀明尹一個人,也不單單是為了欺負陳清。”

唐蕭明等著他的下文。

蔣璟言表情一霎陰戾非常,側頭問陳清,“你和嚴柏青見過麵嗎。”

他語氣差,陳清一哆嗦,止了淚,聲音細弱茫然,“見過,我求他幫忙,他沒同意。”

唐蕭明聽得雲裏霧裏,“跟嚴柏青又有什麽關係?”

蔣璟言扯鬆衣領,催他走。

當晚,兩人留宿在洲南一家酒店。

與此同時,娛樂城頂層,嚴柏青負手佇立在落地窗前。

男人匍匐在地上,“嚴先生,求您救救我!”

“你惹怒璟言,不去求他,倒是來求我。”嚴柏青將酒杯遞給一旁的女人,“紀明尹,你活夠了。”

女人察言觀色,欠身,“紀總,嚴先生肯見您,是等著看您的誠意。”

紀明尹抬頭,愣了愣,試探性表忠心,“無論嚴先生想要什麽,我都肯,隻要幫我躲過這一劫。”

嚴柏青輕笑,在單人沙發落座,“當真?”

“當真!當真!隻要我有的,錢——”

女人將酒潑向他,“混賬!嚴先生缺你那些錢嗎!”

“不是不是。”紀明尹一抹臉,往前爬,抓男人鞋尖,“我不是那個意思,嚴家自然不缺錢,我是說…我肝腦塗地,我為您效力……”

嚴柏青甩開他的手,“行了。”

保鏢進來拖人。

女人將他送出門,“紀總先在隔壁好好休息。”

她落鎖,轉身。

嚴柏青把玩著手機,屏幕上是穆老大所在包廂的畫麵。

監控是藏在花瓶裏的,角度非常好。

她俯身,歪過腦袋,“您讓我給穆老大和紀明尹做局,還自己盯著,真搞不懂您是要毀她,還是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