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他愁腸

“哈哈，我倒是當真希望你打我，就像以前那樣。”

姬煜聽雲容這麽說，仿佛一下子被戳中了笑點，自顧自地樂嗬起來。他向雲容靠近了一些，雲容能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味。方才宴飲，哪裏是取樂呢，隻是讓一群人在一起攀高踩低的絕好機會罷了。姬煜這樣一個大多數人避之不及的王爺，內心自然苦悶，難免多飲。

“你醉了。”

雲容後退了幾步，有些警惕地看著姬煜，他向來放浪不羈，誰知道喝醉酒的他又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你別這樣怕我，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從前，那麽多次，我都隻是說說罷了。你不知道，我現在日子過得艱難，仿佛總有口氣憋在心裏，想找個能說會兒話的人都不容易。雲容，就當可憐可憐我，陪我片刻。”

看著姬煜懇求的眼神，雲容也心軟了，她歎口氣走到與他並肩之處。

“那我陪你走走，正好醒醒酒。”

“謝謝。”

他們並排走在桂花樹下，今天是團圓佳節，宮人們大多也都放了假去熱鬧，這裏就格外顯得安靜。

“你是怎麽了，從前見你都是自信滿滿，意氣風發的。就算是無緣皇位，還做以前那個灑脫的王爺，不好嗎？”

“有些事情，木已成舟，即使我想要努力修複，也是不行了。比如皇兄對我的信任，到現在，我才知道，這個哥哥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

“或許他也有許多身不由己，你也要體諒。”

“不比我在宮外，身在後宮的你，一定體會了更多他的身不由己吧。”

“為什麽這樣說。”

就像是被人拆穿了心事後的急於辯駁，雲容扭過臉去不看姬煜的表情。

“從我得知皇兄鬆口選秀的時候，我就開始擔心你，能不能經受住接下來的考驗。如今二皇子的滿月宴都辦過了，還能看到你出現在今天的宴席上，真不容易。”

“你以為我又要負氣出走麽。”

“隻是想以你從前的心性，恐怕是很難坐住的吧。”

“是啊，從前的雲容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會難受地想要快些逃離。但是既然同意和你回到宮中，踏入宮門成為了妃嬪，那我就不能輕言放棄，否則總是遇難而退，太懦弱，沒有意思。”

“你真的是成熟了許多，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替你憂傷。原本的你，應該天高海闊才對。”

“吾心安處即是該留的地方，到什麽時候，這個地方使我不安心了，或者說，那個人讓我不安心了，我想那時候我還是會離開。”

“看來你還是那個我認識的雲容。”

“倒是你，過得這樣苦悶，為什麽還要硬挺著。不能想個法子離開這一灘渾水麽。”

“其實我這段日子也在考慮這件事，西南邊陲屢有外族犯境，我知道皇兄正等著人上請戰的折子。然而現在朝中實無良將，對於我來說，或許這是個好機會。”

“既然有這個想法，那你就該去爭取，我想姬襄會根據你的能力進行衡量的。”

“隻是擔心，若我離京，玨兒怎麽辦。”

姬煜雖然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是雲容知道，現在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心之牽掛，他無論往何處飛，心總被拴在這個地方。為人父母，心情都是一樣的，雲容願意幫他。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去請求姬襄讓我代為照顧玨兒。”

“此話當真？我以為你厭煩我，自然也瞧不上我的孩子。”

“別胡說，我也不是沒良心的，你從前幫過我的，都是一筆筆人情，我還記著呢。再說就算你十惡不赦，孩子也是無辜的，我不會不心疼。你若是真遠赴沙場，我一定把玨兒給你照顧得妥妥貼貼。”

“雲容，我知道你心裏向來沒我，所以今日鄭重地問一句，可願做我的朋友。”

“你難得這麽正經說話，我自然是要答應的。其實在我心裏，早就把你看作朋友了。你這個人雖然表麵品行不端，但我知道你內心正直有善念，要不然又怎麽會自己打開城門呢。想演一個壞人，對你來說實在有些困難。”

“能聽到你這番分析，又得到這樣一個承諾，今夜已是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