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密謀

每隔三日的闔宮請安，顧輕風都如履薄冰地侍奉著，生怕方櫻瑛一時氣不順，便會找自己的麻煩。可該來的總會來，顧輕風躲了那麽久，最終還是逃不過直麵方櫻瑛的命運。

“昭儀現在可算是安心了吧，除去了威脅二皇子的高瑾溪，本宮還順手替你拔除了地位僅次於你的童彤。看你春風得意，怎麽不想想報恩呢。本宮插手這件事，除了搭進去銀兩和心力，還什麽都沒得到呢。”

“嬪妾自然是知恩圖報的，隻是不知可以為娘娘做什麽？”

說這話時，顧輕風倒是誠懇，她已經設想過了，可以為方櫻瑛做許多事情來報答。

“本宮已經貴為皇後，按說應該心滿意足，再無所求，可是心中卻一直有根刺，不拔起不足以寬慰。”

“是誰惹娘娘不快，嬪妾願意代勞。”

“昭儀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除了皇貴妃，還有誰有這資格。”

“皇貴妃……”

聽方櫻瑛這樣說，顧輕風方寸大亂，這無疑是最壞的選擇。誰都知道，雲容乃是姬襄心尖上的人，對雲容不利，無異於與皇帝作對。到底是得罪皇帝，還是得罪皇後，顧輕風心中一時無法掂量。

“娘娘所言，是件關乎嬪妾身家性命，乃至會牽連母族的事情，嬪妾想要慎重地考慮。”

“多給些時間考慮自是無妨，可是昭儀心中當有數，你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和本宮討價還價，童彤雖然已死，但是她的貼身侍女琳英還在本宮手裏。至於她說的那些，究竟是瘋話還是真相，也不過在本宮的一念之間。所以，為了你的利益著想，還是奉勸昭儀不要考慮得太久。”

“娘娘所言，嬪妾謹記。”

經曆了這麽多，顧輕風的心誌也變得漸漸成熟，她現在才恍悟，覺得自己仿佛一直被方櫻瑛玩弄於鼓掌之間。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與其一直受脅迫做違心之事，她甚至想過不如魚死網破。顧輕風知道方櫻瑛也沒那麽容易就能將她自己從此事中摘幹淨，所以應該不會太早地用掉琳英這張底牌，所以自己還是有與她周旋的餘地。

方櫻瑛並沒有給顧輕風多少時間，她既沒有耐心，也沒有善心。她想要做的事情，是必然要得手才肯罷休的。在高瑾溪風波之後，方櫻瑛減緩了對姬珣的用藥，所以他所謂的“病情”也就好轉了一些，可是若想叫顧輕風做事，便又要在姬珣的身上打主意了。

自從除去高瑾溪和童彤之後，顧輕風每夜都是要靠安眠的湯藥才能合眼的，太醫給開的方子倒是十分好用，往往一夜便睡到天亮。這夜，她原本睡得正熟，到了夜半時分，卻聽見寶嬋大聲喚她的聲音，她有些不悅地掀開床幔，卻看寶嬋一臉的驚慌失措。

“怎麽回事？”

“主子，方才照顧小主子的何乳母遣人來報，說小主子晚間高熱，忽然暈厥。”

“什麽？！”

顧輕風頓時睡意全消，她幾乎是從**彈起的，連鞋都顧不得穿，便往姬珣所居的側殿趕。那裏已經是燈火通明，何乳母帶著好幾個宮人忙得不可開交。她們都隻會普通的護理照料，哪裏知道到底該如何治療，隻是一遍遍給姬珣用涼水擦身降溫罷了，可姬珣還是昏昏沉沉，神誌不清的樣子。

“珣兒！”

看見兒子渾身滾燙，滿臉通紅的模樣，顧輕風方寸大亂，一把推開圍在床邊的那些人，摟起姬珣，哭得肝腸寸斷。

“娘娘，小主子的病，不能再耽擱了。”

何乳母是從姬珣出生時起就伺候在側的，對姬珣的體質很是了解，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熱，就像是排山倒海而來，靠著姬珣自己的身子，根本扛不住。

“還有臉說，你日夜看護著珣兒，怎麽會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顧輕風厲聲責罵，嚇得何乳母一下子便跪倒在地，磕頭討饒。

“娘娘，奴婢實在是冤枉，哪怕是小主子最近病情好轉，奴婢和其他人在照顧上，也不敢有絲毫疏忽啊！小主子今夜睡前還一切如常，奴婢半夜進來檢查他的被子是否蓋好，卻意外地發現他有發熱的症狀。小孩子身子弱，偶爾有輕微發熱也屬正常，我們就按照平時給小主子降溫的法子來，可是這次怎麽也不奏效……”

一想到姬珣小小年紀，已經不知承受這駭人的熱度多久了，顧輕風就覺得心疼。她又氣又急，一腳踹到何乳母的胸口，乳母栽倒在地，捂著心口痛得打滾，也不敢發出聲音。

“主子，可別把您自己也氣到哪裏去了，還是先冷靜下來，趕緊宣太醫吧。”

因為平時相處的不錯，看何乳母無辜受過，寶嬋也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可見顧輕風怒火中燒，她也不敢出言相勸，隻能轉移顧輕風的注意力。

“對，現在不是本宮跟這賤人置氣的時候，快派人去宣太醫，找不到太醫就不要回來。”

“是。”

寶嬋出去的時候，以眼神示意宮人將何乳母也攙了出來，安慰了幾句，讓她先回去，別再在顧輕風眼前走動。何乳母什麽話也說不出，隻是哭，她對姬珣向來照料得無微不至，可謂是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