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奮起反抗
雲容感受到身上的灼燒感，那效力不弱，但是對於她來說，還在承受範圍。而這疼痛反而使她的神誌更加清醒，她暗暗使力，匯聚渾身靈力，終於衝破了迷藥製造的幻象，掙脫繩索，站了起來。
“啊！”
看見渾身被符水染上血色，又貼滿黃符的雲容站了起來，在場的人無一不是心驚肉跳。甚至有脆弱一些的小太監打開了殿門，想要跑出去。
主殿鬧出的動靜，自然吸引了裕德殿其他人的注意，連剛剛能夠下床走動的姬珣都被驚動了，他不顧乳母的勸阻，執意向這邊過來。可是方入門，就看見凶神惡煞的淩風法師，淒厲可怖的雲容，還有驚慌失措的母親。這一切完全超出了姬珣的承受能力，他原本就心力不濟，這一下更是驚悸異常，倒抽一口涼氣仰麵倒下。顧輕風見兒子昏迷，恨不得立刻撲過去，但是雲容橫亙在他們母子之間，她委實不敢過去。這時候，伺候姬珣的何乳母和其他宮人也過來了，遠遠地看到亂成一團的大殿，許多人都是掉頭就跑，隻有何乳母大著膽子上前抱起姬珣。
“寶嬋，快去護著二皇子啊。”
顧輕風想起自己上次對何乳母的刻薄，擔心她不會盡力護衛姬珣，於是急著催寶嬋過去。可寶嬋雖然忠心，卻也害怕，畢竟雲容現在的模樣太可怕了，竟像是發了狂一般。那風淩法師平日裏意氣風發，預謀今日之事也一直躊躇滿誌，卻不想竟是如此不堪一擊。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具有法力的皇貴妃呢？
“寶嬋，快去啊。”
怎奈顧輕風狠厲，寶嬋想著橫豎都是死，不如拚一把，她閉上眼睛想要衝過雲容的身邊，卻不想竟被雲容以法力一把拉住。
“為什麽要害我！”
雲容此時已經恢複了神誌，也看清了倒伏在一旁，已經身亡的秋爽。這些年在宮中，多虧了秋爽的陪伴，她才度過了那麽多孤單煩惱的歲月。秋爽在她們眼裏或許隻是個輕賤的宮女，可是在雲容心中，卻是最珍貴的朋友。秋爽死了，雲容怎麽可能善罷甘休，她內心暴怒，恨不得立刻捏死這個寶嬋。
“皇貴妃娘娘，奴婢隻是聽命而行，實在不知背後原委啊。”
生死攸關，寶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立刻將自己撇清，她能夠感覺到從雲容身上散發出的憤怒，那熱度像是火焰一般燒灼著她的周身。
風淩畢竟是有幾分道行的，直到雲容施法，他才醒悟眼前站著的，哪裏是什麽江湖會點法術的女子，分明是位神女！以他的法術，怎麽可能跟她抗衡？想到這裏，風淩便起了盡早開溜的心思，他灑出粉末打算施個障眼法逃遁，可是剛剛隱在半空，便被雲容一把扯下。
“無恥之徒，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麵前賣弄？”
“不敢不敢，神女，實在是我這個賤人賣弄，髒了您的眼。但是還請您明鑒，在下隻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所做的事情，並不是發自本心呐。”
風淩嚇得屁滾尿流，滿臉涕泗橫流，可是雲容卻不肯買他的帳。
“這個婢女聲稱自己冤枉，我或許可以饒她一命，但是你個賤人，萬死難辭。這麽多年，你一定做過不少惡事吧？死在你手下的亡魂，都在地下等著找你討說法呢！”
雲容毫不猶豫地以法力勒住風淩的脖子，慢慢地收緊，直到風淩翻起白眼，雙腿從胡亂撲騰到無力的垂下，才像丟破布似的將他擲在地上。這是雲容第一次殺人，可是她的心裏居然毫無波瀾，甚至感到了一絲釋放。
風淩的屍體，剛好落在了距離顧輕風不遠的地方，她可被嚇得不輕，尖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雙眼。看見顧輕風現在六神無主的樣子，雲容隻覺得可笑可恨，她一躍便至顧輕風的麵前，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遮在臉上的手強硬地拿開。
“怎麽，這時候反倒怕了，方才不是還高高在上，指揮得當麽？”
顧輕風被迫與雲容的雙眼對視，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這樣與她相對。
“不，不，不是我……”
顧輕風渾身哆嗦，隻是不斷重複著這句話，可雲容卻根本聽不進去她這無力的解釋。
“看著我的眼睛！怎麽，敢做不敢當了？”
“是皇後，一定是皇後在背後策劃這一切的。”
看著顧輕風宛如瘋狗，開始亂咬，雲容覺得一陣悲涼侵襲到胸口。她的思緒回到第一次與顧輕風相見，那時她們都是天真無邪的少女，可是現在都變成什麽樣子了？殘害無辜，踐踏生命，連最凶猛的畜生都不如。再也回不去了，發生的一切也無法改寫了。
雲容盛怒之下，正打算殺了顧輕風以泄憤時，忽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抱住了她的腿。她低頭一看，是姬珣，他不知為何又醒轉過來，並且不顧何乳母的阻攔，衝到了雲容這邊。
“皇貴妃娘娘，求求您不要殺我的母妃！”
姬珣病了許久，蒼白的小臉還不及一個巴掌大小。不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又想起自己的孩子，雲容的心有些軟了。但是顧輕風之罪，實在難以原諒。若是放過她，便是對不起九泉之下的高瑾溪和秋爽。所以她並未鬆開手，隻是猶豫著。
“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不要動我的孩子！”
看見姬珣奮不顧身過來維護自己的樣子，顧輕風的心都快要碎了，她現在非常後悔，為什麽要做那麽多糊塗的事情，為什麽要一步步走到無法回頭！她現在別無所求，隻希望雲容可以放過姬珣，隻拿自己抵命便罷了。可是雲容的盛怒，使她絕望。
“皇貴妃娘娘，珣兒知道母親錯了，但是您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留她一條性命，千錯萬錯，她是珣兒的母妃，她對珣兒的關愛是真的。一直以來，您對珣兒都很關愛的……”
小小的孩子雖然萬分恐懼，但是卻依然帶著哭腔不斷求饒，他這一聲聲的哀求漸漸將雲容的怒火熄滅，眼神也緩和了下來。
這時候，被雲容禁錮在原地的寶嬋也醒悟過來，她知道自己必須幫著主子開脫，否則顧輕風被殺之後，下一個就該輪到自己了，於是她奮力地大聲解釋。
“皇貴妃娘娘，我家主子或許真的是落入皇後的陷阱了。我家小主子病得蹊蹺，淩風法師先是說乃高婕妤壓勝所害，後來又說是您克著了，但是奇怪的是，每一次皇後都對此了如指掌。童昭容之所以被陷害，其實並不是我家主子所為，而是皇後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一次，我家主子在不明真相的時候，就衝動地要對您痛下殺手，也是因為皇後威逼，說是主子若是不替她除了您，便要將她買凶殺高婕妤的事情公之於眾。我家主子做到今天這一步，都是為了維護小主子，其罪當誅，但是其情可恕啊。”
如此生死攸關之際，寶嬋能夠講出這麽一番話，應該不是空穴來風。雲容聽了進去，也有此懷疑。同為母親，她能夠理解顧輕風的所作所為，若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似乎怎麽做都不為過。而當下顧輕風和姬珣母子連心的樣子，也讓她實在是下不去手了。
姬珣哭著哭著，又昏厥過去。受了方櫻瑛那麽久的毒藥所害，他的身子原本已是不堪一擊，如此大悲大懼，更是支撐不住。看到兒子栽倒在自己的腳邊，顧輕風發了瘋似的掙紮，雲容原本就心思動搖，索性鬆開手任由她去抱姬珣。
“珣兒，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母妃也活不成了。”
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顧輕風，雲容呆立在一邊，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身後忽然傳來嘈雜喧嘩之聲，她回頭一看，是姬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