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仙氣飄飄
送別姬玨和姬煜的那一天，姬瑄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雲容帶著他將姬煜父子送到官道上，目送他們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
“瑄兒，咱們也該回家了。”
“母親，到底哪裏才是我們的家呢？”
“有母親在的地方就是家。”
雲容將手搭在姬瑄的肩上，猶記得當時出宮時，他還是個隻有自己腰那麽高的稚童，現在竟已經長成了一個與自己肩頭齊高的孩子了。
“我有些想念父皇，就一點點。”
聽姬瑄說出這句話，雲容的心仿佛被什麽狠狠地刺了一下。當初姬襄讓自己帶姬瑄一同離開，隻因他認為自己更需要這個孩子，可是在這天下，每一對父子，亦是相互需要的，雲容怎會不知？她沒辦法回答姬瑄的這句話，至少現在不行。
回了花汐客棧，姬瑄又像往日一樣，做著自己的事情，隻是缺了姬玨的陪伴，從前趣味十足的事情，現在也變得索然無味了。既然如此，他索性拿起書，躲在房間裏，讓思維自由自在。而雲容也強迫自己靜下心，經營好現在的生活，雖然姬煜此番前來，說的許多話觸動了她的心，但是有些念頭，也隻是稍稍閃動了一下，便又熄滅了。
平靜的日子就像是流水，在不經意間便匆匆而過，春華秋實，雲容同往年一樣將采摘下來的瓜果整整齊齊地擺入地窖，忽然聽見外麵有腳步聲。從地窖的梯子爬上去一瞧，居然是許久未見的晏華。
“晏華，你怎麽來了？”
晏華就那樣看著伏在地上，呆呆看著自己的雲容，有些哭笑不得，上前彎腰將她拉上來。
“一別數年，原來你已經做上了躬耕隴畝的農婦了。”
“胡說，我才不是農婦，我是客棧的老板娘。”
“客棧……哈哈。”
晏華的眉頭微蹙，四周環視，忍俊不禁。
“有什麽好笑的？”
“生意叫你經營得這樣慘淡，還好意思自稱老板娘。”
晏華說的不錯，客棧的客人總是三三兩兩，不知是位置太偏，還是門頭太小的緣故，雲容的生意並不是很好。
“隻要這大門開著，有客人來，我便是老板娘。客官，既然你踏進了我的院門，不管打尖還是住店，都得給銀子。”
說著，雲容在晏華的麵前攤開了手掌。
“想要敲詐，你恐怕是找錯對象了，我是沒有銀子的，倒是還捎帶了另一個來蹭吃蹭喝的。”
晏華的身子稍稍讓開，這時候雲容才看見一個身著水藍色衣裙的年輕女子，方才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晏華吸引了，竟然沒看見這個擁有傾城容貌的女子。
“這位是？”
雲容眼帶笑意，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番，歪著腦袋瞅瞅晏華。她看出此女並非凡人，而是個仙女，想必她與晏華的關係不簡單。
“可別想多了，這是我的外甥女，在家裏憋壞了，偷偷溜去找我，非逼著我帶她出來遊曆。”
“從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還有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外甥女。”
雲容仔細地看那女子的麵容，如此說來，她與晏華，倒還是真的有幾分相像，說是甥舅倒也不奇怪。
那小姑娘被雲容這樣審視，明顯有些緊張羞澀，漲紅了臉，低下頭看腳尖。
“好了，先別打破砂鍋問到底了，難道不盡一下地主之誼，請我們進去坐下說。”
晏華笑著擋在那姑娘的前麵，遮住了雲容探究的視線。
“那是自然，不看僧麵看佛麵，小外甥女來了，我這個做姨母的肯定得好好招待。”
雲容一把撥開麵前的晏華，伸手便親熱地攬住小姑娘的胳膊。小姑娘起初有些驚訝，可那因緊張而導致的僵硬隻停留了短暫的時間，便鬆懈了下來，她的小手柔軟得很，雲容握在手裏隻覺得微涼，這寒涼的體質倒是和晏華同出一轍。
“也沒什麽好東西招待你們，就煮一壺附近山上的茶葉給你們喝，都是我親手采摘炒製的，可別嫌棄比不上仙界的啊。”
“才短短數年不見，雲容的長進居然這麽大，比在巫山三百年學會的東西都多啊。”
小姑娘乖巧地在桌前坐下，晏華則站在雲容身後，看她將茶葉從青瓷罐中取出，放在煮茶的小壺中，斟滿了水放在紅泥小爐上文火加熱。雲容回身見他探頭探腦的模樣，樂得搖頭輕笑，坐到小姑娘的身邊，她現在的注意力哪裏還在晏華身上呢，她滿心滿眼都是這個極其合眼緣的小姑娘了。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我的名字是雲容。”
雲容的心裏從來沒有年紀的界線，雖然方才自稱是姨母，但是她說話的語氣和表情，完全是把眼前的女孩當做朋友看待的。的確，在仙界和精怪的世界裏，原本就沒有什麽計算年齡的必要。至於輩分，也不過是說著玩罷了。
“我叫卿卿，至於你的名字，我可是早就知道了，舅舅時常提起。”
卿卿回答雲容時，眼眸卻偷偷瞅著晏華的表情，晏華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他還跟你提起過我？那快些告訴我，他都說了我什麽壞話？”
聽卿卿這麽說，雲容倒是來了興趣。晏華沒跟自己提過外甥女，卻跟他的外甥女提過自己，倒是奇怪。
“舅舅呀，他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會想起你。比如喝桃花釀的時候，忍不住要留一些，問他做什麽，說是給雲容留一些。又比如，滿是星空的夜晚，他便從水底飛升到巫山之巔，問他在想什麽，他說這是雲容最喜歡的夜空……”
“卿卿，夠了。”
晏華早知道不該放任卿卿，這丫頭自小就有兩副麵孔，在陌生的時候顯得羞澀靦腆，等熟悉起來，便越發肆無忌憚，現在竟然對雲容說出這樣的大實話，可叫他的臉往哪擱，自然不能再雲淡風輕下去了。
可卿卿卻不顧晏華的打斷，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還沒說幾句呢，舅舅就著急了，卿卿還有很多故事可以說呢……”
“罷了，罷了，你願意再外麵玩多久都隨你。”
晏華立刻伸手打斷了卿卿繼續往下說，雲容卻看出了卿卿原來是在利用自己談條件呢，而這似乎很見效，晏華很快就妥協了。
“有些事情可是瞞不住的，不過舅舅既然這麽通融大度，卿卿自然不能辜負你的一片好意啦。”
卿卿笑眼彎彎，一副得逞的表情。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這樣的鬼機靈，雲容在心裏不禁感慨人不可貌相，哦不，仙也不可貌相。
茶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雲容去取了來，斟在每個人麵前的杯中，騰騰的熱氣很快氤氳在他們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