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推心置腹

日子推移，但是雲容不曾忘卻，當日洞庭分別，晏華曾經與自己約定，待漪玫的婚事完結，便會去花汐客棧與自己會和。雖然已經決意回到皇宮，但是雲容仍請洛鴻安排人手繼續經營花汐客棧，若有來尋自己者，便立刻來報，可是等了這麽久，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既然已經知曉了晏華的情深義重，雲容便不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心中為此惴惴不安。

“雲容，你怎麽又在發呆呢。這一次回宮，你成熟了不少，但是也沉默了不少。”

姬襄從身後靠過來，給雲容披上一件風衣，她獨自坐在廊簷之下的圍欄上，呆呆地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已經坐了許久。昭陽殿的人都知曉雲容的習慣，從不敢來打擾。

“你怎麽突然來了，嚇我一跳。”

雲容條件發射地抓住了姬襄的手，他也就順勢在她的身邊坐下。映著月光，雲容的臉上閃著無限的溫柔，姬襄忍不住輕輕撫上了她的臉。

“你怎麽可以一點都不變呢？”

聽著姬襄的喃喃之語，雲容也仔細端詳他，發現他的鬢邊竟然已經長出了兩三根白發。想都沒想，她便伸出手去拔，她的手速極快，連著拔下三根。姬襄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痛得捂住腦袋。

“下手倒是不輕。”

看著他齜牙咧嘴的樣子，雲容忍不住哈哈大笑。

“因為我想讓你也不要變。”

“凡人哪裏比得上你們神仙，生老病死在所難免。這才是開始，若是往後我長出一頭白發，豈不是要被你拔成禿子。”

“拔成禿子也沒關係啊，你長得這麽俊俏，就算是光著腦袋，也好看。”

雲容作勢比劃著，想象著姬襄禿頭的模樣，情不自禁地笑了。姬襄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你就像是我的一場夢，不知怎麽就來了，卻縹緲得讓我抓不住，離開的時候帶走了我的魂，可忽然間就又回來了。若總是這樣淘氣地來來去去，恐怕我都要被你弄瘋了。”

“這次我是鐵了心待在這裏了，因為你控製住了我的兒子，我可離不開他。”

“那我可得牢牢地把瑄兒抓著，幸好這孩子是真的滿懷抱負。有他陪在我身邊，替我減輕了許多負擔。我的眼光沒錯，他真的是未來皇帝的不二人選，比我還合適。”

“他樂在其中是好事，不過你可別叫他累著了，否則我一定找你算賬。”

雲容環起雙臂，假裝嚴肅地說道。

“看來你真的是心裏沒我了，隻怕累著兒子，卻全然不想想我那些年是怎樣一個人苦熬過來的。”

姬襄伸臂攬過雲容，她也順從地靠在他的懷裏。雖然插科打諢，但是她自己心裏清楚，待他的感情一如從前。

“姬襄，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你說。”

“我想要出宮去一趟。”

“做什麽？”

一聽雲容說要出宮，姬襄立刻警惕起來。

“去見晏華一麵，當時匆匆與你回來，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一聲。”

“你做什麽，難道還需要跟他交代？”

“你多心了，我不是要跟他交代什麽，隻是朋友之間互通消息罷了。我除了要有愛人，也得有朋友呐。不聲不響地消失了快要一年，實在有些不夠義氣。”

“我也不是那種不通情理之人，你若是想去便去，反正瑄兒還在我手上，也不怕你跑了。但為了掩人耳目，你還是挑個不起眼的時間出宮去比較好，省得被人抓住什麽把柄，又要惹出許多不必要的口舌。”

“之所以今天跟你提起，正是想要你替我想想辦法。”

姬襄低頭沉吟了片刻。

“再過一月，便是母後的壽誕。因為恰是她的六十大壽，所以我打算連辦三日的筵席。到時整個宮中都會以母後為中心，當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她身上的時候，你也就有空子可鑽了。到時候，就以身體不適為由離席，之後的事情我來幫你遮掩。”

“就知道找你有用，先謝謝你了。”

雲容伸著腦袋，吻了吻姬襄的下巴，他的胡子戳到了她的臉，癢癢的逗得她直想笑。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太後的六十大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紫宸宮早早地就成了整個後宮最熱鬧的地方。雲容很早就取消了妃嬪給皇後的每日請安，改為向太後晨昏定省。臨近壽誕時，妃嬪們恨不得從早到晚地待在太後那裏。畢竟這些年皇帝和太後重歸於好，母子之情也愈發濃厚，為了得到姬襄的垂青，首先便是取得太後的寵信。

到了壽宴那一日，雲容中午就從宴席上退了下來，正如姬襄所料，並沒有人注意到她。雲容也不耽擱，轉身就出了宮，此事隻有佩爾一人知道。

花汐客棧並不遠，雲容很快便趕了過去。看著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她才覺得自己指望在這裏等到晏華的想法有多麽的愚蠢。就算是他曾經約定要來這裏找自己，時過境遷，恐怕他早已失望極了。

客站附近的僻靜處，那一株曇花還停留在綠色的枝葉，並無開花的兆頭。雲容派駐這裏的人，一則是為了尋訪晏華的蹤跡，二則是為了照顧這株曇花。當年謝樺帶著謝白離開時，曾經將這株由夢曇寸寸灰燼化為的曇花托付給自己。原以為自己會在這裏一生一世，沒想到也不過是匆匆數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會照顧好這株曇花，無論謝樺何時歸來，總能看見。

“娘娘，您一個人怎麽突然駕臨了，屬下一點準備都沒有。”

洛鴻派駐在這裏的隱衛莊恕身形富態，完全像個掌櫃，卻一點也看不出曾經身為隱衛的事實。他來此之前，曾經拜見過雲容，所以一眼便認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