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宮是什麽地方
雲容心中一驚，為了拖延時間，她恐怕真的得進宮走一遭了。雖然洛霓裳將那裏形容得恐怖極了，但是雲容也不怕，皇宮的院牆再高，應該也高不過層巒疊嶂，她隻要想出去，那麽誰也攔不住她。這麽想著，雲容什麽也沒有反駁，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蘇乳母離開之後，雲容看著桌上的果盤，伸手便又抓過了一隻桃子啃起來。前段時間，跟著晏華下海，已經很久沒有吃水果了，她原本就饞的很。匆匆回了一趟巫山，又是未得閑吃上一口果子。現在好了，大家都走了，這一整盤水果都可以供她盡情享用了。雲容三下五除二地通通吃了下去，心滿意足地躺在地上歇息，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天呐，小姐，你怎麽能睡在地上啊！大病初愈，這非得使得病情反複啊！”
清早，蘇乳母一推門進房，著實嚇了一大跳。小姐前幾日鬧騰得厲害，人也病懨懨的，日夜將她鎖在屋中不得出，隻等著今日入宮的大日子。昨天晚上，小姐似乎是想通了的模樣，可是沒想到她今天又開始胡來。
“誰啊，幹嘛呀！”
雲容睡覺的時候，向來不喜歡有人打攪，忽然有人來拉她，她自然是不耐煩地推了一把。蘇乳母何曾想到自家小姐會有這樣大的力氣，踉蹌了幾步栽倒在地。這次隨小姐進京的隻有她和四個家丁，服侍小姐梳洗打扮，自然是她一個人的事情。蘇乳母隻能硬著頭皮再次走過去，試圖重新把小姐拉起來。
折騰了半晌，雲容在鏡子裏看見了一個容光煥發的洛霓裳。她暗暗自得地看著鏡子中的人，近來幻術真的精進了不少，已經可以幻化的如此之像了。
“小姐，我剛剛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啊！原本我以為你真的開始懂事了，可是你又睡在了地上，這讓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入宮呢？在我這裏，你是尊貴的小姐，可是入了宮門，就沒有人會遷就你，包容你了呀！”
蘇乳母從雲容醒來，口中就一刻不停地在念叨著。這個小姐雖然一直不肯入宮，可是因為她的個性向來溫婉，就算賭氣，倒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今日的行為，未免也太過乖張了一些。蘇乳母的心裏滿是擔心，她實在是害怕小姐入了宮之後不習慣，會在別人那裏吃虧啊。
“聽到了，你放心吧。”
“小姐，你千萬記住，入了宮之後，就按照我一直以來教你的那樣，規行矩步，萬不可任性妄為！最重要的，是保住一條性命！萬事小心，別讓自己受傷害。”
蘇乳母看著眼前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的小姐，心中七上八下。
宮外的秀女隊伍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龍，衣香鬢影，環佩叮當，景象異常好看。雲容看熱鬧似的四周環顧，滿眼的好奇。
“吉時已到，眾秀女入宮！”
一個男人皮相女人舉止的人走到秀女隊伍之前，陰陽怪氣地說了這麽一句。
“小姐，照顧好自己！”蘇乳母一把握住了雲容的手，眼圈又紅了。霓裳小姐從小是她一手帶大，若不是命運無奈，她又怎麽舍得勸說小姐走進這冷冰冰的皇宮呢？
“放心、放心！”
雲容拍了拍蘇乳母的手安撫道，看著眼前悲戚的女子，她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可憐的女人，她根本不知道，洛霓裳早就已經離開了，而自己一入宮，也將伺機逃跑。
隊伍緩緩地向前挪移，秀女們都戀戀不舍地鬆開了親人或是家仆的手，一個接一個地進入了宮門。踏進宮門的那一步，雲容走得比別人輕快地多，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圓形的宮門，塗著朱紅的顏色鑲著金邊的門，高大闊氣，當真是不一般的所在。
這皇宮可真大呀，一眾秀女跟著那領頭的太監走過了一條又一條的宮巷，又穿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遊廊，終於走到了一處巨大的宮殿麵前。
“各位小主，今日就請暫且在瓊琳閣住下，明日自會有女官來教習宮中規矩，以待半月後的遴選大典。”
“是。”
所有人都蹲下行禮，隻有雲容還站著，那太監的眼光掃視著一眾秀女，停頓在雲容的身上。
“快行禮呀！快蹲下！”
站在雲容旁邊的一個秀女壓低聲音對她說道，雲容也很識相地趕緊依葫蘆畫瓢蹲下，這才逃過了一劫。
管事的嬤嬤安排了女侍官來領走眾位秀女，接走雲容這一撥秀女的，是一個約莫二十的女侍官。
“各位小主，在接下來的半個月當中，將由我來照料你們的飲食起居。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崔女官，下麵我念到名字的，還請出列與大家行禮問安。”
“是。”
“秦雨嫣。”
一個身著青花色衣裙的秀女向前邁出一步，與大家問安。雲容緊緊地盯著她，牢牢地記住了她的動作。
“顧輕風。”
身著鵝黃裙衫飄逸的秀女出列行禮。
“洛霓裳。”
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名字，雲容趕緊邁出一步行禮，並無錯處。
“方櫻瑛。”
剛才提醒雲容行禮的那個姑娘走出去，向著大家微微施禮。
“很好，大家都見過禮了，今天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現在請各自先將自己的東西安置好，過些時候晚膳會送來房中。”
崔女官合上手中的花名冊，轉身走出房間。崔女官一離開，四位秀女依然在原地站著，互相打量著，卻都沒有說話。這一路上，身邊有那麽多人看著，眾秀女之間都是不敢言語的，現在雖然脫離了監管，一時間卻也不好意思開口。
“剛才，謝謝。”
雲容衝著方櫻瑛粲然一笑，這是她來到人間學會的第一課，她還記得遇人幫助，要說謝謝的事情。
方櫻瑛也衝著雲容莞爾：“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雨嫣，我能挨著你睡覺麽？”
見雲容和方櫻瑛親厚，顧輕風連忙靠近秦雨嫣，示好似的指了指房間東邊挨著的那兩張床。
“當然可以。”秦雨嫣拿起自己的包袱走到床邊，解開包袱，從裏麵拿出了三塊手帕，分別遞給雲容她們三個。
“這手帕的質地可真好啊，摸著真舒服。”
顧輕風接過手帕，仔細地打量著。
“這是我自己家繅絲場織出來的手帕，雖然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是能代表我的一片心意。”
“謝謝。”
雲容摸著手帕，嘴裏念叨著，雖然她並不知道這塊布頭是做什麽用的，但是的確好看。她暗自想著，等到回了山中，就把它係在赤豹的耳朵上，他們奔跑起來的時候，迎風招展，一定很好看。
“霓裳，你真有意思，好像隻會說謝謝的樣子。”
方櫻瑛看著雲容，這個姑娘真的很有意思，眼睛清澈見底，仿佛一下子就能望到她的心裏去。方櫻瑛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玲瓏剔透的女孩，頓時對雲容生出許多好感來。
四位姑娘閑話了一會兒，晚膳就送來了，幸好晚膳送來的早，要不然再聊下去，雲容一定會露餡的。雲容心裏暗自想著，吃完這頓飯，自己便是一定要離開了，剛才來瓊琳閣的路上，她早已經勘查好了路線，有一處僻靜的高牆，那一端便是自由的世界，她隻要輕輕一躍，便算是完成了對洛霓裳的承諾。
原本是吃完飯便要走的，隻是宮人們又送來了時令的水果，所以雲容決定再多待一會兒。
“你們知道嗎？其實這次秀女入宮，不僅僅是在為皇帝陛下遴選妃嬪，據說還會為太子姬襄擇出一兩位太子妃的候選。”
顧輕風這句話一下子撥動了雲容的心神，她剛才滿腦子都在設想著逃跑的路線，這下子竟連手中的葡萄都忘記吃了。
“輕風，你剛剛說什麽？”
顧輕風的手一下子被雲容捉住，嚇了一大跳。
“霓裳，好端端的說話，你這是做什麽呀！”
“輕風，你剛才說什麽，太子？”
“是啊，宮中要為太子擇妃。”
“我不是要問這個，是太子的名字！”
“太子殿下，姬襄。”
雲容再次確認了這個名字，是的，沒錯，就是這個名字，莫不是她一直在找的那個姬襄！她的心中一陣狂喜，沒想到她這麽有運氣，誤打誤撞竟然找著了日思夜想的人兒。
“那我能見太子嗎？”
顧輕風一下子樂了：“傻丫頭，太子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就算你真的要見，那至少也得等到半月之後的大典，或許那時會有機會。”
“啊？還要等那麽久！”雲容的眉頭緊蹙，卻徹底地逗笑了另外三位。
“你這個癡人兒，就算心中想著要做太子妃，也不能這樣露骨呀。要知道，在宮中生存的第一法則，就是三思而後行，你這樣莽撞，會惹來麻煩的。”方櫻瑛點了雲容的額頭一下，像是姐姐一般地訓導著。
“知道啦，下次我不會再胡說了。”
雲容摸著額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人類的世界可真複雜，不可以立刻說出心中的真實想法，這一點，她想要改，還真的是不容易。她一向是直來直去的性子，又怎麽懂得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呢？
哎，本來都要脫身了，看來還得在這皇宮裏再待一陣子，雲容吃完水果，哪也沒有去，倒頭就在自己的床鋪上睡著了。在人類的世界裏活著，真的很費腦子，每一天都活得那麽累，她早早地就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