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何是我?
關老夫人知道謝家對侯府頗有微詞,因此隻是在馬車上等淩蕪,並未隨她一同進謝家。
淩蕪剛走到院門口,就見楊笑滿臉關切地迎了出來。
“阿蕪!”楊笑看見淩蕪的第一眼愣了一下,差點沒認出來。
隻是三年而已,怎麽會讓一個人有這樣的變化?
“阿蕪?是你嗎?”楊笑伸手抓住淩蕪的手,細細看著她,生怕是自己認錯了。
淩蕪苦笑:“老師,是我。”
“真是你!”楊笑一把抱住淩蕪,眼底滿是疼惜。
楊笑拉著淩蕪在堂內坐下,溫聲道:“你說你今日來的也不巧,彤兒那丫頭出門去了。”
謝彤和淩蕪是自幼玩到大的手帕交,從前兩人感情一直很好。
幾年前淩蕪成婚,嫁入侯府後,謝彤與她的關係才開始生疏。
謝彤心性外向,到了適婚年紀卻不成婚,反倒是忙著繼承楊氏的衣缽,將女私塾越辦越大,拖著拖著年紀也變大了。
京城許多貴女都私底下嘲笑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不和謝彤來往。
淩蕪自不在意這些,可侯府在意,限製她和謝彤接觸,再加上後來侯府的一些做派,謝彤實在看不慣,因此和她聯係的就更少了。
“無妨,我如今回京,有的是時間來看她。”淩蕪粗糙的嗓音很快讓楊笑意識到不對。
楊笑蹙了蹙眉,伸手去拉淩蕪的手:“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淩蕪垂眸,笑了笑:“都過去了。”
楊笑雙眼泛紅,眼底滿是心疼:“今天怎麽想起到我這來的?”
自從淩蕪嫁人後,和楊笑以及謝家接觸的機會就變少了。
侯府擔心受淩蕪娘家人牽連,所以也不準她和從前的人來往密切。
淩蕪抬眸,一臉正色道:“老師,我今日來是為了世子,之前謝大人為我彈劾侯府的事,我已知曉,阿蕪心裏十分感激大人為我做主,不管是因為何種緣由,大人和老師於阿蕪都是再造之恩!”
楊笑輕歎一聲:“你這孩子說的是哪裏話?若非你讓你的丫鬟來給我通風報信,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救你呢!最該謝的是你自己!”
淩蕪微微一愣:“我的丫鬟?”
“是啊,你不知道?”
淩蕪猜想應是李嬤嬤或是蘇葉她們迫於無奈找到了老師。
“不管怎麽樣,多虧了老師我才能重新返京,理應親自上門拜謝的!”淩蕪溫聲道。
“說的哪裏話?你我到底師徒一場,哪裏還計較這些?”楊笑與京中的大多數貴婦不同,她性情孤傲,與人相處最講究一個投緣。
淩蕪又是她一手教大的,親如女兒,斷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而不管不顧。
“隻是我今日登門,怕是還有另一件事請求老師。”淩蕪鼓起勇氣,還是說到關竅處。
“而今我已回府,府上長輩三天兩頭催我來拜見老師,究其原因,還是為著那朝中的彈劾文書,我本也不願麻煩老師,實在是……”
“我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楊笑歎息一聲,滿臉憐惜道,“我早該猜到,是他們讓你來的吧!”
淩蕪低著頭,算是默認,多年不見初登門,張口便是為這事,實在是無顏麵對老師。
“隻是你恐怕找錯人了,夫君前些日子的確是往朝中遞了幾次彈劾書,可自從你回府後,他便再未插手過侯府家事。”楊笑緩聲道。
淩蕪神色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楊笑:“不是謝大人?”
楊笑搖搖頭:“不是。”
“那還能是誰?除了謝家,還會有誰對侯府的事如此關注?”淩蕪有些不解。
楊笑淡淡喝了口茶,不緊不慢道:“也許該問問侯府的人,他們在朝為官多年,不會沒有政敵吧?”
楊笑已經將話說到這份上,淩蕪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
她說了許多感謝之言,皆是發自肺腑,畢竟若是沒有老師出手,她到現在還窩在雲安的道觀等死。
拜別了謝府,她心事重重地坐上了侯府的馬車。
關老夫人一直等在馬車上,見淩蕪上來,旋即上前關切道:“怎麽樣?禦史夫人怎麽說?”
淩蕪將老師所言,簡短地轉告給了關老夫人。
“政敵?”關老夫人沉思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麽,“薛碘?”
淩蕪不知道薛碘是誰,這也是她第一次從關老夫人口中聽說這個名字。
她之所以將老師的話一五一十地轉告給老夫人,是不想她日後再為侯府的事找上她。
既然侯府的問題與老師無關,那她自然能將自己摘出來。
往後再有事,也找不到她的頭上。
淩蕪坐著剛喝了口茶,關老夫人話鋒一轉,催促車夫前往薛府。
淩蕪還不解其意,去薛府做什麽?難道老夫人想親自找那人理論?
這也不合適吧。
淩蕪還在納悶,關老夫人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淩蕪心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阿蕪,這件事若不是禦史,那便隻能是薛碘了,你若是以世子夫人的名義親自去求他,到時坊間傳聞散出去,他也就不好再以此借口對侯府下手了。”
淩蕪握著茶盞的手微微緊了一下:“為何是我?”
“當然隻能是你,他是以你為理由彈劾侯府,症結在你,也隻能你來解!”關老夫人說的冠冕堂皇。
可……明明她什麽都沒做。
“好孩子,你就幫一幫你的夫君吧,侯府上下都記著你的好的!”說話間,馬車在薛府門前停下。
淩蕪再次被關老夫人推下了馬車。
她仰頭看了眼麵前的薛府,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也隻能壯著膽子走上去。
淩蕪在門口沒等太久,便由那家奴領著進到了府裏。
空曠的院內,無數刀劍武器一一排列,一旁有活人被架在木樁上,中間一個威武的彪形大漢手執長鞭,一下一下抽打著木樁上的活人,血肉模糊,淒慘的叫聲啄人耳膜。
淩蕪看見這一幕,嚇得心肝皆顫,沒人告訴她薛碘是個如此喪心病狂的瘋子。
“大人,承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到了!”一旁家奴出聲提醒。
男人回頭,冷笑一聲,手中的長鞭忽然朝她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