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杖斃
“讓他們仔細盯著這個纓兒,一旦有消息,立刻來回稟我。”淩蕪沉聲吩咐道。
蘇葉點了點頭:“時辰不早了,姑娘先去沐浴休息吧,此事交由奴婢盯著就好。”
淩蕪輕輕吐了口氣,抬步走進盥洗室。
室內熱氣氤氳,淩蕪褪下外衣,坐進熱水裏,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方才有所鬆懈。
今夜發生的事,讓她徹底看清了侯府的真麵目,也看透了關氏與她的祖孫情分。
心底泛起的陣陣寒意,令她即便置身熱水之中,也仍覺冰涼徹骨。
“姑娘這身衣服是哪裏來的?怎麽從前未見您穿過?”半夏本是進來取換下的衣物,瞧見淩蕪剛剛換下的新衣,不由得疑惑出聲。
蘇葉也在這時聞聲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半夏手中的衣物,又試探地看了眼淩蕪,見淩蕪麵無表情,便識趣地拿起衣物,拉走了半夏。
打發走了半夏,蘇葉這才折返回來:“姑娘今日隨老夫人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淩蕪勾了勾唇,眼底藏著幾分嘲諷:“老夫人今日本要將我獻給薛碘賠罪!”
蘇葉一臉不可置信地捂住嘴:“老夫人怎麽能這麽對您?您可是她的親外孫女啊!當年夫人在的時候,她不知道多疼你!”
人是會變的,又或者說,不變的是永恒的利益。
這一夜,淩蕪做了很久很久的夢,她夢見了幼時的自己和老夫人,夢見了年少追在她身後的朝軒昱、朝軒銘,夢見了這侯府裏的所有人,他們都是那樣半真半假,時而親切時而冷漠。
淩蕪起初很茫然,到後來的恐慌,最後慢慢淡然,一顆心漸漸冷寂。
日頭初升,淩蕪坐在屋裏,正翻看著私塾的賬目,李嬤嬤便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姑娘,大事不好!”
淩蕪手裏的算盤微微頓住,李嬤嬤畢竟是老人,極少有這樣慌張的時候。
“出什麽事了?”淩蕪坐起身,有些詫異地看向對麵。
李嬤嬤急步走到淩蕪麵前:“宮裏的娘娘忽然派人入府,說是要請您入宮一敘!”
淩蕪眼眸微微閃爍:“宮裏娘娘?是哪個娘娘?”
淩蕪和宮裏的娘娘從來沒什麽交情,這忽如其來的宣召,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李嬤嬤搖了搖頭:“老奴本想使些銀子問一問,可那些人嘴巴嚴的很,一點風也不露。”
淩蕪沉默了一下,擱下手中的賬簿,起身道:“先替我更衣吧!”
不管怎麽樣,她都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此事雖來的蹊蹺,但就算宮裏的貴人也不敢輕易將她怎麽樣。
淩蕪換好衣後,便徑直出了屋子。
“姑娘!宮中不比外麵,你可得多加小心啊!”李嬤嬤一臉擔憂地叮囑道。
淩蕪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嬤嬤放心,我若無事會讓蘇葉出來報信,若蘇葉遲遲不出,那便是我出事了,你拿著我妝奩最下麵的那根金簪,趕往榮王府求見榮王。”
李嬤嬤點了點頭,溫聲道:“老奴知道了!”
……
宮道深深。
當年淩家沒倒的時候,淩蕪有幸入宮過幾次,彼時宮中上至妃嬪下至宮婢,無一不對她客氣有加。
而今卻是截然相反。
“快點!娘娘可還在等著呢!”宮婢從後麵推了她一把。
淩蕪踉蹌了幾步,麵容不怒反笑,沉聲道:“不知是哪位娘娘召見,若當麵見到叫錯了,隻怕會惹得娘娘更加不快!”
主子不快,遭殃的都是下麵人。
反正眼下淩蕪已經入宮,便再沒有轉圜的餘地,告訴她也無妨。
“自然是曹貴妃!到時見了娘娘,可千萬別弄錯了!”
曹貴妃?榮王的母妃!
“榮王與您關係不錯,姑娘,需要我出宮告知李嬤嬤嗎?”蘇葉暗自鬆了口氣,上前在淩蕪耳邊小聲問道。
“先不要。”淩蕪擰了擰眉,她總覺得這事蹊蹺。
榮王的性子,是不會讓曹貴妃插手到侯府和她的事上來的。
入得宮殿,蘇葉便被擋在了門外。
淩蕪隻身走進去。
“你就是淩蕪?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瞧瞧!”上頭的曹貴妃靜坐鳳榻,雲鬢高挽,儀態貴重。
這曹貴妃五官與榮王並無太多相似,若無人告知,淩蕪斷然是想不到這二人是母子關係。
淩蕪:“臣婦拜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金安!”
曹貴妃眯了眯眼:“的確是生了副好樣貌,難怪能讓長宴為你著迷。”
淩蕪眸光閃爍了一下:“娘娘誤會,臣婦不敢!”
“不敢?之前長宴為你幾番教訓姚家女,我便覺得蹊蹺,昨日更是為你不顧自身安危跳入湖中。你還想狡辯?”
淩蕪咬了咬唇:“殿下恩義,臣婦銘記於心,可臣婦與殿下之間清白,還請娘娘明察!”
“哼!清白?若果真清白,本宮倒也不擔心了!”
“長宴是什麽性子,本宮能不了解?若非相中你,他又豈會對你幾次三番伸出援手?”
淩蕪心頭顫動,麵色發白。
說實話,便是淩蕪自己,也弄不明白璽長宴對她是什麽心思。
她隻是下意識地想要依附他活下來罷了。
“你若隻是個尋常女子,便是罪臣之後,本宮為了長宴也能容下你,可你偏偏已為人婦,你不要臉,榮王和皇室還要臉,我兒豈容你這賤人糟踐?”
說罷,曹貴妃猛一揮手,宮人們紛紛上前,一把押住了淩蕪。
“娘娘恕罪!臣婦與榮王之間清清白白,縱使在雲安有過交集,也不過是殿下可憐我孤苦無依,臣婦與殿下從未有過逾越!”
“把她的嘴巴給我堵上,免得她毀榮王聲譽!”曹貴妃麵不改色地說道。
“給本宮拖出去杖斃!”
淩蕪掙紮著看向曹貴妃,見宮人要來堵她的嘴,淩蕪慌忙開口:“我能治好榮王的病!”
“等等!”曹貴妃忽然開口,一臉震驚地看著淩蕪。
“你們先下去!”曹貴妃一個眼神,一眾宮人紛紛退下,隻留下一個心腹女官。
“你方才說什麽?給本宮再說一次!”曹貴妃眯著眼,精明地注視著淩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