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22章 是非妄斷 人死罪消

“黑兵判決?!”我和英修不解。

S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很簡單,黑兵判決裏有三個主要策劃者,一名負責尋找應受判決的對象,一名負責起草判決書,最後一名負責執行判決。”

英修和我聽到這裏都覺得很新鮮,可英不樂意那麽快顯示自己的好奇心,於是他說:“切!我當這是什麽有趣的遊戲?原來隻不過是過家家,這種遊戲我可不奉陪。”

說罷他就要走,S故意激他:“嗬嗬,我還以為全班最膽大不怕事兒的人是你英修,是我看走了眼!”

英修一聽這話,就來氣了:“你這小婊子,氣我是不是?”他手插口袋,又平靜地坐下來,道:“我可不上你的當,你繼續說吧,我看你能說出什麽厲害的來!”

“就像黑兵不顧敵國法律堅決處死罪犯一樣,黑兵判決的意義在於使犯下錯誤卻幸免於難的人接受判決。”

意思不難懂,但對於判決二字,我總有種恐懼心理。我感到這種遊戲像是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就算不會釀成大災難,也不會有好結果。但那種預感轉瞬即逝,就在S用她那白皙的手拍拍我的胳膊,我的顧慮便煙消雲散了。

“聽著挺有意思,但去哪兒找判決對象呢?”英修擺弄著我的攝影機,故作滿不在乎。

S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這偌大的校園,不都是人嗎?放學後攔人收保護費的大塊頭、偷拍女生換衣服的色狼、宿舍各種丟失物件的小偷、不把學生放在眼裏的教師、不分是非唯利是圖的校領導,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做了令人厭惡的壞事依然過得好好的呢?”

說這話時,S語氣激憤,那一刻我覺得她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反倒是個品性質純的俠女。受此鼓舞,我同意參加這個遊戲。但是英修說了一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我記得他說:“肖沉我可以理解,可是這種事為什麽會……選擇我?”

大概英修覺得自己平時也特別愛搞惡作劇,給大家都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S這樣形象姣好的姑娘,為什麽會願意讓他參加這種極富正義感的遊戲呢?

雖然當時我們三人都不熟悉,心存疑慮,但很快我們就成為好朋友,越來越默契。我們輪番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時候我尋找目標,有時候我負責權衡懲罰輕重,英修更擅長於執行,尤其是看到那些平日裏討厭的老師狼狽的模樣,我們三人都拍手稱快。

日子一天天過去,黑兵判決的一係列事件在校園內傳開了,但沒有人知道下黑兵令的人究竟是誰。大家都在暗地裏猜測,並且讚揚黑兵這種將整蠱變態老師作為己任的行為。

當時的我,也為自己這種英雄主義竊喜不已。可是好景不長,遊戲畢竟是真實操作,玩家隨時可能操作錯誤,這也很常見,隻是那一次,釀成了悲劇。

事件的起因是S發現H在考場上作弊。S親眼看到鄰座的同學給她丟了紙團,證據確鑿。於是我們下了黑兵令,由英修出主意,由我執行,於是第二天趁沒有人注意,我就在黑板上告發H作弊,連同鄰座的同學一起告發。第二天一早同學和老師們看到,都很震驚。有的同學已在偷笑,因為H一直以來考試都作弊,隻是從未被抓個現行。因為隻是個小小的月考,老師原來不打算說什麽,但看到同學們憤憤不平的眼神,還是嚴厲批評了H同學。H百口莫辯,鄰座的同學M一下課就去辦公室和老師解釋,說紙條是她寫給H的話,因為她們考試前發生了爭吵,M想要道歉。

但是老師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M,我知道你和H是好朋友,但你不要包庇她。她作弊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M哭著說:“真的,這次她真的沒有作弊!”

H同學請M幫她說情一事在班上很快傳開了,因為H經常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又結交過很多個男朋友,因此在學校名聲很差。“惡女作弊”一事在年級裏變成了笑柄。

當我、S、英修三人正在慶祝好好教訓了H這個惡女時,卻傳來消息,她跳樓自殺了。

這讓我們三人無比震驚,震驚之後是恐懼和內疚。我們趕到的時候,天正下著雨,女生宿舍樓前拉著長長的警戒線,屍體已被抬走,但還是圍著不少人,好像人們都想聞一聞血被雨水衝走的氣味。但我隻感到想吐。M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還一邊喊著:“你們都不相信我!這下……這下把人逼死了吧!”

我轉頭看,英修和S不知何時退到了亭子裏,他正招手要我過去,我卻動不來,餘光中我覺得M正用憤怒的目光盯著我。

她難道看見了H收到的黑兵令,並且她知道我就是策劃者?

英修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抓著我的胳膊就跑,看樣子他也嚇壞了。我看著雨裏S顫抖著身體,我和英修同時將外套脫了下來,S卻搖了搖頭,衝進雨裏狂奔。

我相信,她是帶著懺悔的眼淚的。

我哭了,英修也哭了。果然,一切都像潘多拉魔盒一樣,開始就不該碰觸,更不能打開。

調查結果不言自明,H確係自殺。她短暫的生命裏並無什麽支持自殺的動機,隻有被冤枉作弊一事讓她死前一星期裏非常難過。M轉學了,我再也沒見過她。

這不是連鎖反應的結束。沒過多久,在相同位置,S自殺了。陽台上用石頭壓著一張黑兵令,上麵用娟秀的字體寫著:

“黑兵令”

當事人:陳裴(S的真名)

罪名:殺人

還寫了她的遺言:陳裴是非不明,致人死命,現已處決。望我的同伴深明大義,做出正確的抉擇。

那天也是下雨天。老天流淚了,但不知為何我和英修都沒有哭。一切的痛苦都變成了沉默,所有想說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們知道,陳裴說她的罪行是殺人,被殺的就是H。我真的很想和陳裴一樣以死謝罪,但我終究沒有。

陳裴像個俠女,而我是個懦夫,從一開始就是。

後來我聽說陳裴的父母對她很不好,天天吵架,動不動就打陳裴,把她關在家裏。想想她每次和我們見麵,都是特意一掃狼狽與心酸,我就感到很難過。

也許她是經曆了父母的暴力,才更向往以暴製暴的藝術吧。隻是……

隻是我和英修達成了共識,再也不玩那個遊戲了。

一年後,妹妹失蹤,我壓抑到了極點。我和英修聊天聊著聊著,我說:“現在網絡那麽發達,要不我建個網站,結識一幫網友,說不定就能有妹妹的線索了!”

本來我隻是隨口一說,但我也沒想到自己真的建立了網站,那時我想到了有一天陳裴說的話:

“有一天,我要建立一個大組織,這個組織經常交流信息,善於發現光明角落的罪惡,那些法律無法約束的行為,這個組織都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消滅它們。組織發展越龐大,大家就會越幸福。我希望如此。”

沒錯,希望我們都是黑兵的子民。那這個網站的名字就叫做——黑兵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