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26章 七個犯人,一名真凶

一切皆因貓魈作祟?我很反感這句話,就像任何人犯了錯誤,都能把鍋甩到貓魈頭上似的。

但是七年前的事情是絕密,他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你說事情沒有結束,和七年前的事情有關,是什麽意思?”

廣播傳來一陣雜音,應該是英修擺弄了一下話筒,他說:“你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問?好吧,如果你確實不想說,我來給你回憶一下。”

“故事的主要人物名叫楊鐵山,男性,江西一普通農民,出生於1950年,死亡時間為2010年7月4日,屍體於半個月後在河邊發現,麵部已毀損無法辨認,從衣服口袋裏殘存的身份證明,警方確定了他的身份。從頭部狀況以及身體上的傷痕,法醫鑒定死因是失足墜崖,被河中的礁石撞擊頭部致死。但其實死者並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所殺。”

我的腦海裏掠過那張如遺像一般的臉。

“犯人有七個人。”

我記起那個夜晚所有人的目光,心口一陣絞痛,所謂秘密,被人說出來,就再也不是秘密了。楊鐵山的行為並不至於落得死亡的下場,可是事情發生的如此之快,我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要求妥協。大家在爭執,但很快有人掌控了局勢,那就是李克。

“第一名犯人,什無長老,他是掌管貓首山山門的人。樵夫等外人隻能在較矮的山坡逗留,再往上就屬於神禦家族的地界。什無長老負責保護山門,所有來自外界的幹擾都需排除。其人老實古板,但一片熱心腸,是神禦家族設立山門以來與外界聯係最緊密的守護者。”

那是一個臃腫的老人,那時他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持一根拐杖,但或許不是拐杖,而是某種具有象征意義的權節。他看上去有八十多歲了,月光下他的胡子和頭發亮的發白,我記得他說了那麽一句話:“發生什麽了?玉焚兄、昆林兄,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他透露著那種溫柔老者的關懷,讓我感到很親切。他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當時我甚至期許,事態會從此變得樂觀。

“第二名犯人,尹攸,他是原來七家中尹氏的家臣,尹氏覆滅後,尹攸自稱是洪澤山莊護衛統領的子嗣,應為恩人延續香火,於是厚著臉皮接管了尹家舊宅。但尹家畢竟氣數已盡,他終日流連於地下賭場,後來賭場被封,尹攸憑一張利嘴走街串巷,成為了一名說客。他有一句口頭禪: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雖然很多人討厭他,但還是樂於請尹攸出席宴會或辯論會,在口才上,此人戰無不勝。”

是的,那不是什麽大人物,我見到他的時候,還在懷疑他是哪家的子弟。當他走近,我發現是個身材矮小的大叔,頭發紮的像個女人,眼神中有種老鷹的銳氣,但令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那兩撮胡子,令我想起了曆史上的奸臣。

尹攸的確夠賤,他口若懸河,說的我父親和二叔啞口無言。

“第三名犯人,李克。這個人我用不著多說什麽了吧,全鏡顏村人談虎色變。除去他的奇技**巧外,當時的七個人中沒有任何一個有他的心胸城府。他是最善於掌控局勢的人,所以釀成了那樣的悲劇。”

我依然記得他舉起獵槍,朝天空打了一槍,就在大家安靜下來的瞬間,他一槍崩了盜賊楊鐵山。

“第四名犯人和第五名犯人,都是你比較親近的人,一個是你的父親肖玉焚,一個是你的二叔肖昆林……”這時英修的語氣漸漸加重,“這兩個人,真是軟弱極了,絲毫沒有當家人的膽魄,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甚至,在他們兩人的鼓動下,第六名犯人嚴葉,第七名犯人肖沉,竟然幫助隱瞞這起殺人案!”

沒錯……在那張殺人棋盤上,七人的立場和態度十分明顯。什無長老力主求和,尹攸是矛盾的催化劑,而我和父親、二叔、嚴葉是妥協派,李克是殺人案的真正實施者。至於楊鐵山,是犧牲品。

“英修,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他知道的異常詳細,就像親眼見到似的。

但英修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道:“小女孩不堪虐待自殺和楊鐵山死亡一案,時間上差不了多少日子吧。”

“啊?”這是什麽意思?

“你一定沒有做調查,我知道,那段時間你瘋了般的找你妹妹,楊鐵山還是小女孩,都沒有怎麽在意,對不對?”

“是這樣。”

“讓我告訴你吧,小女孩也是江西人,而且很巧的是,楊鐵山的老家就在小女孩家的旁邊,他們是鄰居。”

“什麽?!”我感到無比震驚。

“出於對這個案子的關心,我專門跑到江西那個地方看過,還和楊鐵山的家人聊過,他家人說楊鐵山那一陣子瘋瘋癲癲的,一會兒說要贖罪,一會兒又說要找起死回生藥。這是在女孩家的事情曝光後一周內楊鐵山的狀態。”

“當我繼續追問,他的女兒回憶起一件事情。那天她下班回家,看到一個穿一身白衣的人從家裏出來,身後跟著一隻黑貓。她問自己的父親那人是誰,但楊鐵山什麽都記不起,從此就瘋癲了。村子裏的老人認為是那隻黑貓帶來了不祥,白衣女子是鬼,吸食人氣來了。於是家裏請來法師驅邪,法事做了七天七夜,第七個晚上,楊鐵山就失蹤了。”

幕後居然有這樣的故事,我完全不知道……真是該死!李克和父親、二叔應該都調查過,卻沒向我透露任何一句。

“那個白衣女子和黑貓……該不會是?”

“所以我才說是貓魈作祟。我發現很有意思的就是,他的女兒對此印象很模糊。照理來說,家裏走出一個怪異的人,應該印象深刻。但是在我詢問的過程中,他女兒有點前言不搭後語,甚至記不起來那人是男是女,隻說看上去瘦小的樣子。而且一開始說是白貓,後來又說黑貓,簡直像是在編故事。”

英修咳了一聲,說:“拋開這個,你應該能推理出楊鐵山之死和女孩之間的聯係了吧。”

“女孩曾向鄰居求救,但作為鄰居的楊鐵山置若罔聞,事情曝光後,楊鐵山追悔莫及,想要為女孩做些什麽,不知道怎麽聽說了貓魈麵具起死回生的故事,於是離開家來到鏡顏村,悄悄潛進了我家的地下室偷麵具……是這樣吧。”

“你終於明白了,就是如此。所以你們是凶徒我沒說錯吧,楊鐵山歸根結底是一片好心,結果惹來了殺身之禍。”

事情解釋到這裏,可以說是合情合理。可我是個喜歡尋根究底的人,所以通常會思之過甚,但是這次仍然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有幾個問題:比如楊鐵山對女孩愧疚,可以幫助女孩的出殯事宜,時常去拜祭等等,他為什麽非要去追求讓女孩起死回生的迷信方法呢?

就算他足夠迷信,他是怎麽知道來自遠方的傳聞的?是有人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聽聞的?普通農民沒有文化,很容易受到蠱惑,如果白衣人是利用楊鐵山的愚昧,那他究竟是誰?

除非真有神通廣大的貓魈作祟,否則楊鐵山怎麽知道麵具藏在肖家的地下室,他竟然能順利的取出麵具,差點還讓他溜走了。

這些都還是謎。我冒出一個很不好的想法,難道……

“砰!”一聲巨響,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英修也沒了聲音,過一會兒廣播裏連雜音也消失了。

感覺到不對,我使勁地踹門,林子晴果然還在外麵,她嚷道:“你等會兒,馬上給你開。”

她皺著眉頭打開門,我便問她:“剛才是什麽聲音?”

“不知道呢,樓下傳來的。”

一種莫名的氣息撲麵而來,這種熏香是貓首山獨有的葵茵草散發出來的氣味。

莫非神禦家族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