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48章 逼近十女案的真相:犧牲者

“母親辛辛苦苦供養著你,到頭來是個落榜考生。你很失意,你沒臉見人,你憑借才華獲得的女友告訴你,她要去上大學,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了。在她來找你告別的時候,她親口告訴你了,你不高、也不帥,絲毫沒有魅力,才華,嗬嗬,你那點才華,能當飯吃嗎?毋庸置疑,你被人家甩了,是不是?”

姚正義突然一拍桌子,叫道:“你TM別說了!”

隊長對朱警官肅然起敬,自動讓開了座位。隻要讓嫌犯開口,撬出有用信息隻是時間的問題。

“在那之後你絕望極了,你隻能窩在自己的小屋裏腐爛。可是你母親終於幹不動活,她生病了,你得去打工賺錢,養活你母親呀!由於你沒有學曆,你的求職生涯異常地艱難,你四處碰壁,被很多人瞧不起。”

朱警官往桌子上丟了幾張姚正義的照片。

“你也並非不想為自己考慮。你看看,小時候的你,是那麽的稚嫩,可是二十多歲正當風華正茂,你卻熬成了這幅德性……”朱警官用手指點了點一張照片。那是在工地,姚正義的工友給他拍的照片,照片中的姚正義狼狽不堪。

“你多麽渴望愛情!你有過好幾個傾慕的對象,可是結果呢?”朱警官從一疊照片裏抽出幾張,一一在姚正義冰冷的目光前晃了晃。

“她們不是嫌你長相醜,就是嫌棄你沒錢,當你以為自己遇到真愛,可人家隻是耍你玩兒。你曾向每一個心儀的姑娘發誓要守護她一輩子,但她們根本不需要!就算你使用強硬的手段去瘋狂占有她們中的某一個,也無濟於事吧!”

且不論朱警官說的是否真的是姚正義的心路曆程,但至少這個家夥已經坐不住了。他似乎隨時都會在沉默中爆發。

隊長在一旁靜靜觀察著局勢的發展。

“你隻有苟延殘喘地活著,你一邊打工,一邊流連於賭場酒吧,結識了一幫混社會的混蛋們,你用黑社會的旗幟偽裝自己。直到你發現了一個年輕女孩,她正處於最美好的年齡,你一見到她,就想起了曾經在高中時代拋棄你的女友,她們兩人是如此的相像。你忍不住靠近她,忍不住了解她身上的故事,漸漸的,你迷上了她,盡管她對你毫無感覺,但你還是用你那些微不足道的關心去感化她,討好她,因為她的一個笑容或一句話,你可能會一整晚樂得睡不著吧!”

“你TM懂個屁啊?胡說八道些什麽?”姚正義手插口袋,罵道。

朱警官輕輕咳了一聲,準備進行最後的精神打擊。

“可是,她的男朋友知道你的行為後,糾集一幫人把你揍了一頓。你憤憤不平,想求助於自己的夥伴,可是那幫平時跟你稱兄道弟的孫子,在你危難關頭不僅袖手旁觀,還對你百般嘲笑!你徹底醒悟,徹底瘋狂!你終於暴露了你變態的本性!你要占有那個女人,也就是孫佩佩!”

“夠了!”姚正義一拳重重地捶在桌上。

“你這死警察,說夠了沒有?”

“你知道的,我句句誅心,否則你就不會有這麽大反應。”

激將法屢試不爽,現在的姚正義出離了憤怒,如果保持沉默,那等於默認自己的不堪。若是暴跳如雷,正中警官們的下懷。於是他擺出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

“我沒殺人。”他聳聳肩。

“你殺人了。”隊長嚐試要幫點什麽忙。

“你們不能因為我在案發現場晃悠過,就說我殺人。你們警察就是這麽破案的嗎?”姚正義雙手插袋,頭向後仰,一臉痞氣。

說起這個,朱警官就顯得底氣不足。這時隊長倒是言之鑿鑿,他說:“哼哼,你現在嘴倒是硬啊,等到檢驗結果一出來,我看你有什麽話說。”

姚正義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掛鍾,說:“再過幾個小時你們就得放了我,你爺爺我出去後還是一條好漢!”

像他所說,五個小時後他因為證據不足離開警局。朱警官並不因此感到遺憾,恰恰相反,他認為貿然出擊不是個好主意,但既然木已成舟,他才在審訊室用心裏戰術敲打姚正義,後者果然反應劇烈。

不管怎麽看,這個人都有變態的潛質。

媒體比想象中要快,已經開始大肆報道。街頭出現了以“少女被殘忍分屍”的大字標題,“不明嫌犯無罪釋放?!”這種聳人聽聞的說法更是有損警察尊嚴。

當局負責該案的刑警隊長以及手下的人,正在搜集更多的信息佐證姚正義的“有罪”,但是關鍵的證據遲遲未到位。若是直接拿去專門實驗室進行DNA比對,結果應該會很快出來,然而警察局並未和相關的實驗室取得共識,而犯人的DNA隻能靜靜躺在專門機構裏,大概在不停地催促之下,才會被解析出來吧。

真不把人命當回事,就算不是連環殺人案,好歹因此死了三個人了。

朱警官一個人步行來到林蔭道,他習慣了單獨查案,警局的那幫人指望不上,太多細節需要現場確認一下。

所以他就到湖邊來了。湖還被警戒線封著,湖麵不大,水深也不過恰好能使行李箱浮起來。不過,若是再深一點,行李箱應當會沉下去,看來凶手是特地選擇了這個湖。

現場髒亂不堪,勘察現場的工作人員怎麽搞的?通向湖泊的台階上盡是腳印,還帶著泥。

這裏似乎已經沒有價值了。

朱警官很是懊惱,他把目光聚集到眼前的長椅上。湖邊樹下,一排長椅,的確是情侶約會的好地方。

報案的情侶是怎麽注意到湖麵的行李箱的呢?若是在長椅上坐著,背後才是湖麵。朱警官在長椅上坐下,在兩點鍾方向,開著一家麵包店。

這麽偏僻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家麵包店。不過,這就能解釋地上掉落的麵包屑和塑料包裝了。

朱警官向左手邊望去,沿著那條小路就通向幽深的樹林。這麽說來……這個視角……

朱警官站起來,移步向麵包店走去。麵包店的玻璃門虛掩著,門口放著一個簸箕,看樣子主人正在清掃。

櫃台擺著整整齊齊的麵包,忽然從底下鑽出一個人,著實嚇了朱警官一大跳。

“啊呀,沒想到會有客人。”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他手中拿著個噴霧劑似的物件。

“我在殺蟲呢,請稍等,畢竟是偏僻的地方,這些蟲子可真讓人氣惱。”

朱警官心想,這男人的說話腔調真像個女人。

不一會兒,他收好手中的殺蟲劑,係著圍裙出來。他很瘦弱,看上去病怏怏的。

“不好意思呢,屋裏盡是殺蟲劑的味道,很刺鼻吧,考慮到這幾天可能不會有人光臨,所以來了一個大掃除呢。”

朱警官強忍著捂住鼻子的衝動,畢竟那樣顯得太不穩重,他打算開門見山,卻被搶先一步。

“話說,果然不是買麵包的吧,您是警察?”

被看穿了,那就不必遮掩,朱警官出示了警官證。

“我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

麵包店小哥皺了皺眉,為難的說:“之前我都告訴警察了,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告訴過警察了?”

“嗯,就是一個很邋遢的警察,抽著煙,講話聲可粗獷了……”

是隊長。也就是說,他也注意到從這家麵包房望過去可以看到樹林岔道嗎?朱警官一下子泄了氣,看樣子沒什麽特別的。

聽了店老板的陳述,果然沒有發現。案發當晚,他九點半關門,但是也不能確定死者進入樹林是九點半後。一到晚上,隔著一定距離,很難看清人。

朱警官無功而返後,又去了趟孫佩佩住的出租屋,和她的男友聊了聊。據她男友說,當晚孫佩佩要趕九點多的飛機回老家,因為她父親要做手術,希望馬上見到自己的女兒,拗不過電話裏母親的責罵,孫佩佩隻好同意。如此說來,凶手至少知道孫佩佩的行程。

對姚正義的調查不知道是否稱得上樂觀。他的動機很充分,也沒有不在場證明,輿論把他罵的鋪天蓋地,就在朱警官與一眾警官立下誓言,蓋上紅手印後,姚正義前來自首,他得意洋洋地敘述自己的作案全過程,聽起來嚴絲合縫,但是被問及前兩件案子時,他推說不知道,自己隻是個拙劣的模仿犯罷了,預感到自己即將暴露,為了少坐幾年牢,還是趁早交待的好。

就在當局警官們正要慶祝破案之際,媒體記者也摩拳擦掌準備好給一係列專題報道畫上一個短暫的句號——DNA檢測報告出爐了,現場留下精液中的DNA和嫌疑犯姚正義的DNA並不匹配。

事實是:姚正義並非凶手。

好像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消息傳來不久後,朱警官立刻明白了姚正義自首的意義,以及他那變態的扭曲心理。被輿論攻擊後的日子裏,他獲得了很多關注——從前沒有過的關注,他想要更多,他需要讓社會知道自己的存在,如果他是個殺人凶手,他就會名聲大噪。

另外,他對死者孫佩佩極度的妄想,使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凶手——在黑暗中占有死者奄奄一息胴體的快感,光是設想都令他血脈噴張!

當局隊長甚至想改變DNA的既定結論,然而警局的天平不可傾斜,最終姚正義因妨礙公務罪判處兩年有期徒刑。這還是重的了。

太原碎屍案過去後幾個星期,眾多猜測層出不窮。有人說,向警方挑戰的凶手是一名來自東南亞的連環殺人犯,也有傳言稱凶手是一個地下經營的雇凶組織。甚至有作家著書,書中暗示凶手為兩個流竄各省的悍匪。

太原的案子擱置,朱警官不久後去往長沙重啟女大學生斷頭案的搜查。他有點懷疑凶手會否是無差別作案了。

在這個筆記中,朱警官記錄了這樣一段話:

「我不知道他是誰……流竄各個省謀殺年僅二十歲的女子,難道他隻是在隨意獵殺目標嗎?隻要二十歲就可以嗎?我陷入了迷惑,這個案子恐怕遠遠沒有結束,還會有更多的犧牲者。」

關於筆記的內容,暫時贅述至此。後幾個案子我也細致的看過,實在覺得並沒有呈現出來的必要。實不相瞞,十女案之所以遲遲不破,原因錯綜複雜,不是幾句話就能言明的。

看了太久電腦,我感到眼睛酸痛。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了,我洗了把臉,拿起那張祭禮邀請函。

二叔讓我前往祖屋,難道是要群龍聚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