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假死脫身
酆都大帝看向巫鈺的眼神很平靜,平靜的有點嚇人。程唐心想也對,他畢竟是地府的主宰,什麽事沒見過?哪能因為個女人輕易將情緒掛在臉上呢。
怕是隻有幽玄能讓他有所動容了吧?
“這期間,幽玄什麽都招了,我已經廢了他的修為,打算將他幽禁在幽玄殿中。他的手下是無辜的,不予懲罰,但若將來繼續幫助幽玄做壞惡,下場是打入地府大獄,永世不得放出。”
殿前的男人在宣讀案情文書的時候,在場大多數神官都是漠然的態度。
唯有程唐,心裏難受的要命。
一切都按照他所想的發展下去了。
酆都大帝心知幽玄此舉是為了不再參與人間事,出於兄弟之情,他表麵上做了個判決文書,實際上是把幽玄保護起來了。
今日,幽玄達成了目的,酆都大帝順水推舟,他程唐若是再追究下去就是不識好歹了。畢竟,幽玄真真切切的為了他好,地府當中有人要害他,為了保命,隻能淡出地府。
程唐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巫鈺,心裏五味雜陳。
眼看著這判決文書就要送下來,交到判官手中存檔了,恰在此時,巫鈺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將他手中的判決文書搶過來,撕個粉碎。
這一幕,看得在場所有人都臉紅心熱,既期待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害怕酆都大帝會發怒。
緊接著,偌大的森羅殿內,傳來女子平靜的聲音。
“假如地府判案都是這個水準,直接把錯案歸納收錄,那麽,細翻陳年舊案,真是沒有一個案件的處理結果能入得了眼了。”巫鈺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隻是轉過身來,看著在場每個人。
她繼續說道:“幽玄大人,您真的交代清楚了嗎?筆錄裏到底有沒有你假冒旁人身份,與蘇雲荷設計陷害我這一段呢?”
“如果有,那蘇雲荷呢?你的罪名是定下了,但蘇雲荷這個重要的證人不在場,逃出生天,怎麽著都不算是徹底結案吧。”
說著,她輕輕的撩起衣角,露出了腳和小腿上的疤痕。
這上麵,還有已經幹涸的血跡。
“幽玄已經定罪,這背後怎麽回事,想必大家心裏清楚,沒必要以卵擊石。但今天,我必須要看到判官給蘇雲荷定罪,並且,讓她遭受冰山酷刑。”
其實,酆都大帝辦事是最求周全的,他不想因為包庇蘇雲荷而破壞自己的名聲。
但問題是,他真的沒找到蘇雲荷。
若是找到了,早就把她押到這一起定罪了,何必落人話柄?
“你自己受了冰山酷刑,深知其中苦楚,為什麽要對同為女人的蘇雲荷用同樣的刑法?再說,這樣也不符合地府規矩啊。”
“雖然我知道你受盡苦楚,但有沒有想過,地府規矩不是你說改就改的?蘇雲荷有罪,待她死後下地府,同樣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是啊,你現在把一個活人扔到冰山地獄,會沾上因果的。”
下麵的神官有的在勸他,也有的在說風涼話。
待大家零零散散的把話說完了後,程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支持巫鈺的提議,難道蘇雲荷,就可以把巫鈺這個活人扔在冰山地獄了嗎?”
“還有,我打算辭職。地府一些官員的做事風格太差勁,到唐城處理的第一件事就給我設套,把我往死裏逼,這件事,山郎就是證人,不用我再細說了吧?”
有關於冥河水域的秘密,程唐什麽都沒說,而巫鈺這個事輿論壓力太大,地府不得不派人去地毯式搜查。
最終,是黑白無常在某一河岸發現了蘇雲荷的屍身與魂魄。
黑白無常將蘇雲荷的魂魄帶回來時,程唐還比較驚訝。
蘇雲荷身上不是有營寨的長生珠嗎?她本就是不死不滅的,怎麽可能魂魄出體呢?
後來才了解到,長生珠之所以能讓人不死不滅,是因為地府無人真的想管。
目前為止,黑白無常想勾的魂魄,還沒有勾不成的。
蘇雲荷的魂魄被推進冰山地獄之後,程唐帶著巫鈺回到了玉盞閣。
這期間,慕映雲一直在玉盞閣門外候著。
“還以為前幾年我經曆的那些事,拎出來一個,就已經夠抓馬了,沒想到跟著你混兩天,發現世上還有更奇葩的事,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呢。”
“話說,那小子已經在門外站了三個時辰了,要不巫鈺,你倆見一麵吧,單獨說清楚,不然晃的人難受。”李清染喃喃說道。
先前,山郎、趙河塘與李清染並不熟絡,現在坐在一個飯桌上喝了點酒,說了會話,自然就熟悉了。
趙河塘一口酒悶下肚,隨後忍不住點頭,“可不是嘛寶貝,真不隻有我一個人這麽想的。唉,知道的是神仙在驅鬼降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唐僧西行經曆九九八十一難呢,不說了,再說程唐跟你撂臉子。”
西山別墅、雲雨齋案件、冥河海域、冰山地獄,再到今日森羅殿前與諸位鬼神對峙,就這幾個事單拿出一件就能編成故事出去炫耀了。
程唐沒敢說與眾鬼神對峙這事在他身上發生過三次,先前在幽玄的記憶世界裏有過一次,假扮幽玄從僵屍村回來之後還有過一次,加上今日,一共是三次。
程唐掰了個雞腿,送到山郎碗裏,隨後朝著趙河塘懟了一下,“行了,我哪那麽容易撂臉子,在你眼裏,我就那麽的小心眼兒嗎?”
這期間,巫鈺還是見了慕映雲一麵,過後,慕映雲灰溜溜的離開了,後麵的好幾年,程唐都沒再見到過他,幽玄的其他手下也不知道他的去處。
當然,這是後事了。
酒足飯飽,山郎與趙河塘兩人打上地鋪,程唐則是睡在沙發上。
玉盞閣本就不大,唯一的床留給了巫鈺。
說來,程唐還真沒怎麽住過玉盞閣,地府給予他這宮殿,像是擺設一樣,一想到自己今日是最後一次住這宮殿,還有些不舍的呢。
至於李清染,他吃完飯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他也有壓力,怕地府追究他過去犯下的罪,同時也怕冥河海域的事再次追問到他頭上。
“玉盞閣外有人把守,酆都大帝真是用心了。實際上,隻有李清染那家夥知道冥河水域的秘密,真問到我頭上,我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隨便編個故事又糊弄不過去,這該怎麽脫身呢?”程唐是真的犯愁。
恰在此時,趙河塘從包裹中掏出張紙條,一臉驚奇的看著上麵的內容。
“哎?白毛竟然給咱們留了字條,好在我翻了身上,不然還沒看到呢,嗯……他先是說要跟我們分道揚鑣了,願珍重,還有,冥河水域內,我丟失的修為可以靠桌上的丹藥恢複,最後,還留了八個字。金蟬脫殼,瞞天過海。”
當趙河塘將紙條的內容介紹過後,程唐的思路瞬間被打開了。
他腦海裏閃出個念頭,假死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