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白無常
緊接著，老道長將目光看向那頭的閻羅神像，眸光沉重：“碰到紅衣鬼，立刻點根白蠟放在你自己身前，並且，你要捧著蠟燭，雙手合十坐在閻王神像下麵。”
話說到這，程唐順勢將目光看向櫃台旁的鬼神像。
他瞧著鬼神像，心底湧出一陣涼意。
真有那麽邪乎？
老道長從一大串鑰匙中抽出一把鑰匙遞給他，叮囑他次日早晨離開之前將門鎖好，隨後，又說了書店衛生和書架整理的問題。
交代完畢後，他急匆匆離開。
離開前順便留下了他的名字，徐宏壯。
程唐坐班，白天閑的無聊，將自己在書店坐著的照片拍下來，發朋友圈炫耀，配文已找到工作，月薪兩萬，幾個室友都在動態底下發言羨慕。
他嫌書店裏太悶，打開窗欞。
外麵偶爾沉沙亂飛，看不清白天黑夜。
鍾表上的指針啪嗒啪嗒搖入夜，一直到晚上十二點之前，都如徐宏壯道長說的那樣，沒有鬼來打擾他。
這些鬼並沒有像小說電影中描述的那樣驚悚，有的鬼是一團黑氣，有的鬼是一團白氣，還有的鬼是人形，除了腳尖離地三尺外，跟活人沒兩樣。
他們進來直奔書架案台，離開後自覺的給閻王點上香。
程唐拄著腦袋，在桌案前打著哈欠，時不時的瞄向自己的手表，想著，真無趣。
正當他想眯一會的時候，門口的鐵鍬忽然被風刮倒，聲音巨大。
他猛的驚醒，陣陣涼意直冒後肩。
抬眸，窗欞外落葉直撲，分明是七月的天，卻如同置身冰窖一樣。
程唐慌亂起身，還沒搞懂發生了什麽，隻聽“砰”的一聲，門被震開。
門開了，更滲人的一幕出現，看的程唐是目瞪口呆！
門外大概三米處，有個紅衣幽魂。
起初，他隻以為自己熬的太晚，神情迷離產生幻覺，或者正處在夢中，於是揉揉眼睛，掐著自己，可無論他怎麽折騰，女鬼都沒有消失。
並且，距離他越來越近！
女鬼臉色煞白，周身水漬淋淋，腳底離地三尺，綁在手上的鐵鏈摩擦地麵，傳來驚悚的聲音。
程唐哪見過這種場麵，腦子一片空白。
當他反應過來時，才顫顫巍巍的從櫃子裏掏出一根白蠟燭，由於太過於害怕，他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此時此刻，他已顧不上蠟油燙在自己手上傳來的痛感，將蠟燭握的很緊，顫顫巍巍的坐在鬼神像前，雙眸緊閉，期間不敢睜眼，更不知女鬼進來之後發生了什麽，隻覺得周圍有股說不出的寂靜。
緊接著，耳畔傳來一陣陰森笑聲，聲音越來越近，似乎要將他的耳膜刺穿！
陣陣涼意席卷而來，脖子、頭皮、後脊一陣陰潮。
並且，能感受到長指甲戳中肩膀的刺痛！
好奇心驅使下睜開眼，更滲人的一幕發生了。
紅衣女鬼正在他身前，一雙漆黑眼瞳死死盯著他左肩上的陽火。
此刻，一陣電話鈴響，程唐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摸索著按住接聽鍵。
“程唐，你幹啥呢？給你發消息也不回，看你發朋友圈說，找到工作了，幹的怎麽樣？還適應嗎？”
電話那頭傳來二叔的聲音。
程唐呼吸都在顫抖，忙不迭的朝著電話那頭求救。
“二叔，救命！我，我被女鬼纏上了！”
那頭沉默幾秒。
“誒你小子，做夢嚇到了吧！你現在在哪呢？”
很明顯，二叔那邊也是被他的話驚到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哎呦二叔，真沒騙你，真遇鬼了，在雙陽胡同，有、有個紅衣女鬼，她就在我身前呢。”
此刻女鬼拉長了唇，嚐試將身上的水漬滴在眼前人的肩上。
程唐咽了口唾沫，胸口像是壓著大石頭那樣，他下意識避開女鬼身上的水漬，這功夫，剛好就不小心掛斷了身旁的電話。
好在二叔再次打了過來。
“我去，雙陽胡同，你去那幹什麽？真不給老子省心！先順著胡同往外跑吧，能躲多遠躲多遠！我盡量快點趕過去。”
程唐不敢動，因為他發現，還是老道長說的對，他坐在鬼神像前，女鬼有所忌憚。
他一直跟二叔通話，附近磁場紊亂，時常會莫名的沒信號，等待二叔的過程，極其煎熬。
恰在此時，他隱約的在門外窺到兩個身影，起初，還以為是二叔來了，直到近些，才瞅清楚。
竟然是黑白無常？
門外愈走愈近的正是黑白無常，程唐特地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沒看錯。
至於為什麽如此篤定，因為這兩位跟他之前聽說的沒兩樣，他們佝僂著身子，帽子狹長。
這種狹長，貌似能將昏沉的天頂開，戳個洞。
信號上來的時候，二叔聽得見他的聲音。
“二叔，我好像看到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了，他們就要進來。”
他盡量壓低聲音。
“當真？哈哈，那說明你小子命不該絕，無常二老爺路過的，來收魂，剩下就沒你什麽事了，你先躲起來，千萬別被他們看到。”
二叔留下一句叮囑的話，將電話掛斷。
程唐反複在嘴裏嘟囔著，躲起來。
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目前他坐的這個位置太明顯，無常是眼瞎才看不到！
眼看著黑白無常越來越近，程唐顧不上太多，卯足了勁兒在屋子內一陣猛衝。
時間有限，他隻能躲在最後麵換衣間的簾子裏。
女鬼尖嘴尖牙，照著他就要衝上來，恰在此時，無常二爺甩起鎖魂鉤，猛的朝女鬼砸過去。
刺耳的慘叫聲傳遍書店。
程唐能從窗簾縫隙中看到女鬼猙獰可怖的模樣，還有兩個鬼差高高瘦瘦的身影。
黑色鬼差帽子上刻著一見生財，白色鬼差帽子上刻著天下太平。
程唐瑟瑟發抖，透過縫隙，看見女鬼的魂魄被長鞭抽的破碎，最終魂飛魄散。
他喘著粗氣，雙瞳擴大，下一秒，一陣陰風吹過，將簾子吹的敞開。
與此同時，兩位無常猛然回頭咧著嘴，朝他笑。
一時間，內心極度的恐懼讓他兩眼一黑，瞬間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陽光鋪麵，已是翌日晌午，而他仍在書店內。
他這是……還活著？
程唐不可置信的摸了把腦袋，有些懵。
才起身，繞著書店走了一圈，看到案台旁坐著兩個熟悉的人。
左邊正是那花道袍老頭徐宏壯，而右邊是他二叔程伏陽。程伏陽見他醒了，直接揭開皮帶，追著他一頓踹，還扯著嗓門罵。
程唐心道不好，撒腿就跑。
兩個人你追我躲，一瞬間，鬧的滿屋子亂糟。
“你小子活膩歪了是吧？死人的生意都敢做，忘了老子之前怎麽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