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哪個是真的她
扶星裏點頭,表麵平和,實際上他就不是個能將事情很快拋之腦後的人,這點倒是跟趙河塘有些相似,隻不過,趙河塘的心思已經不像過去那樣敏感了,好多事情自己都能想開。
程唐能瞧出扶星裏的心緒,不過,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再一個,解鈴還須係鈴人,有些話由山郎來說,才更為合適。
此刻,幾個人坐在一起,程唐將魂瓶裏的秦國平魂魄放出。
魂魄出來的一刹那,秦家母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它看,秦山跪地磕頭,張翠蘭泣不成聲。
“他現在隻是黎木手裏的木偶,沒有意識,但魂魄還完全,可以送去投胎,至於送他投胎的事,就交給黎少爺了,送走之前,讓你們最後再見他一眼。”程唐長歎口氣,將真相告訴兩人。
其實,也不完全是真相,秦國平逃離自殺循環,無論是哪種原因,到了地府都不能順利投胎,需要在地獄關上一段時間,直到怨靈受盡了往後五十年的苦楚。
但,這真相真的可以說出口嗎?當著他家人的麵,未免太心酸了。
黎木閉口不語,是默認了他的話,同時,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
偏偏這時候,山郎打破了這和諧的氣氛,他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對就應該交給他辦,幫自殺鬼逃出自殺循環,讓惡鬼回到他親人身邊繼續作惡,又連累了幾個即將前往地府的魂魄,讓他們不被鬼差找到,成為了孤魂野鬼,這幾樁事下來,我看他怎麽跟地府那頭解釋。”
黎木看山郎也是一臉嫌棄,直接開懟:“那就不勞煩你操心了,我敢做,自然一開始就想好了對策,再一個,我一開始是想把這個責任推給你們的,隻不過,就像程唐小兄弟說的,這期間可能真有些誤會。”
聽這,山郎一陣無語。
打一開始他就說過,可能其中有些誤會,說了不止一遍,什麽時候變成程唐說的了?
不對,程唐這小子隻是短短出現幾分鍾,怎麽就讓黎木對他改觀了呢?
送走了秦家母子後,幾個人再次坐在一起,程唐在路上訂的外賣剛好也到了。
他們邊吃邊說,黎木竟一點架子都沒有,跟他們一起吃了起來。
程唐娓娓道來。
“你這麽著急來報複,說明那件事情並不是黎貞親口說給你聽的,倘若你要是知道事情全貌,就不會來找我們了。說來,這事真的跟山郎沒有任何關係。”
“當時,我們正在對付一隻靠著混沌傘為非作歹的惡鬼。一開始輕敵了,山狼被迷藥迷昏了過去,中毒很深。”
對於黎貞的事,山郎何止是沒參與,是壓根不知道。可以說,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矛盾。
聽到這裏,黎木將雙手交叉在一起,心緒複雜。
程唐的一段話,讓他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這就要牽扯到我們的家事了。我與小妹並不是一個母親,說來,我們都是苦命的孩子。我的母親去世的早,她的母親在生下她不到兩年也離開了。”
“從小到大,父親對我非常器重,但對於她就是愛答不理,除了每個月定期給她打一筆錢,其餘的事情一概不管。”
“我是真心心疼這個妹妹,如果她在外麵受了委屈,我不能替她出頭的話,還有誰能替她出頭呢?這件事,確實是有誤會,我也是這兩天才從國外回來,聽說了這件事,在打聽到前段時間黎貞的確去過地府之後,才來找的你們。”
“並且,那天她哭了,現在想想,應該另有原因。”
趙河塘見他提到傷心處,從樓上的冰箱裏拿出一罐飲料遞給他,示意安撫。
關於這件事,他也不知道,當時他是被留在雲影山了,並沒有親自前往前明村。
程唐繼續說道:“小女孩哭鼻子是很正常的是,也可能隻是單純的心情不好,沒有其他原因,你總是習慣在她的事情上想太多。她做出這些事,就是性格導致的。說實話,不知道黎貞在你們麵前是不是這樣,那天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穿的像個叫花子,還偷了混沌傘。說是聽說混沌傘值錢,甚至,性格大大咧咧,特別自在。現在想來,她出生在如意堂,從小既有錢又有實力,缺的就隻有愛。出來偷東西,隻是為了尋求刺激,滿足自己心裏的空缺吧。”
想來如意堂的人偷東西還鬧到地府了,確實是挺丟人的。但這也從側麵反映了黎貞從小缺失了太多應得的愛。
門口有輕輕敲門的聲音。扶星裏距離門口最近,於是聽到敲門聲,下意識的打開門。隻見一姑娘站在門口。
她很漂亮,一張小巧的鵝蛋臉,上麵雕刻著不算精致,但卻很耐看的五官,長發披肩,身穿一件白色長裙,手裏還撐著把黑色的傘,手指上帶著蛇形戒指。
她氣質脫俗,光站在那裏,就有股大家閨秀的感覺了。
果然,一個女人是否有涵養,從來不是看她打扮的有多精細,而是看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漂亮隻是一方麵。
在座幾個人都猜出了來者是誰,唯獨程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了她好幾眼。
這女人,像是在淤泥裏亭亭而立的蓮花,清冷的讓人不敢觸碰。
越是這樣,他就越不能將她與那日見到的小叫花子相比,兩人可以說毫不相關,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
除非,黎貞那天假扮叫花子偷東西的時候,用的不是他原本的容貌。
不過,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呢?是那日當叫花子時活潑天真的女孩,還是如今為了維持家族體麵,不得不繃著臉的千金大小姐?
黎木見到她的時候,有些手足無措,一時間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好。畢竟黎貞站在這裏,就意味著他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知道了。
很明顯能從黎貞的眼中看到失落,“又是這樣,你與父親,一個對我不管不顧,另一個,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插手我的事。從小到大,我做什麽事,都要被你監視著。”
“哪怕現在,我習慣性在做事之前改變容貌,並沒有帶著家族的頭銜去丟臉,依舊逃不過你的眼睛。”
“就這樣吧,我也沒什麽要對你說的。你可以在我小的時候殺死我的寵物貓,也可以在我上學的時候讓朋友疏遠我,讓我被全班孤立。這些事,你哪次不是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包括這次,這跟他們有什麽關係,又跟地府有什麽關係?罷了,凡事隨你心意吧。”
話音才落,黎木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程唐相信,他這個當哥哥的是真心為妹妹好,隻是做事的方法太過於偏激,沒有顧及到黎貞的感受。
黎貞要離開捉鬼閣時,似乎想到了什麽,問道:“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