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是非
錢山河就在靈異調查局工作,在審問犯人這方麵,很有心得。他靠近小姑娘,“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說出事情的真相,我們便放過你,當作事情沒發生過,你若不肯說,我們就把你殺了。”
說著,他從隊員手裏接過一把刀。
很明顯,錢山河這樣做是在嚇唬她。
按照程唐的意思,他們趁著現在,直接離開就可以了,沒必要再跟小姑娘周旋,而錢山河不願意輕易放過她,一來是想問清事情的原因,二來是想看看,能否從她這裏套出些有關於假佛的事。
陳塵說道:“恐怕是問不出來什麽,他剛才都拿著刀指向你了,你覺得,她這種人會怕死嗎?”
若是在沒接觸錢山河之前,程唐也覺著這種情況問不出來什麽,但是,錢山河是誰呢,白毛那麽神秘,在錢山河麵前都得像弟弟一樣,更別說一個小丫頭了。
見小姑娘不回答,錢山河換了種說辭,“難道,你不想知道趙月亮的真實身份嗎?”
提到趙月亮,小丫頭可算是抬起頭來。
她淚眼汪汪的,訴說著自己的過去。
“我叫裴陸陸。”
按照她所說,她是八歲那年被父母帶到這個世界的,她的父母也是道法界中人,來此,是為了躲避災難。
“我能理解,父母將我扔在這裏是為了保護我。但是,他們卻忽略了,我一個外族人在這裏要經曆多少困難。好在來到這裏不久後,碰見了位跟我情況差不多的姐姐,她教我道法,讓我護身,同時不被村裏的人欺負。”
“可憐她走得早。”
果然如程唐猜測的那般,這丫頭是懂靈力與道法的,並且,還知道趙月亮原本是個什麽。
“我以為他是流落到這裏的可憐人,還受了這麽重的傷,猜測,興許,他跟我的情況是一樣的,於是我便收留了他。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想對你們下手,但是你們自私自利,完全沒有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一心隻想著把他帶走。”
聽到這裏,程唐沉默了。
他們一心隻想著將自己的親人帶走,卻忘了替小姑娘考慮她今後要怎麽生活。
還不待程唐說什麽,小姑娘繼續交代著:“我對於蠱術方麵的研究並不深,隻是略懂一些,所以,自己也不確定,是否將真正的情蠱下給了他。”
“我的那些東西,給他喂下去之後,他就失去記憶了。”
有關於趙月亮的事倒是掰扯明白了,但是,假佛的事還沒問出來,錢山河不管她先前說了什麽,他現在一心隻想問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你就沒想過,這裏每隔幾年就會有人受傷闖進來,究竟是因為什麽嗎?難道,就隻是為了躲避人間的是非?實不相瞞,這附近有個假佛。”
小姑娘搖頭,不住的啜泣著,卜晴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前去安慰。
見狀,程唐已經準備離開了。
“行了,她沒有騙你,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沒必要騙你。我們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吧,若是等幻象關閉了,想再出去,又得等上幾年了。”
他這人有些冷血,很難做到與不相幹的人感同身受,或許小姑娘是很苦吧,但是,不影響他們接下來的計劃。
張行皓扛起趙月亮,在離開之前,他還詢問了小姑娘,問她願不願意跟著他回玉狐山。
小姑娘拒絕了。
也是在走出門後,他們才發現裴陸陸不知在何時,已經服用了毒藥。
幾人唏噓。
程唐心裏五味雜陳,一時間竟然有些迷茫。
這世間是是非非的,太難說得清了。
言歸正傳,陰司隊的兩個人的確有驕傲的資本,在尋找出口這方麵,他們很有經驗。
連接現實世界與古老世界的出口,就在他們來時的地方,沒有海市蜃樓的幻影,不代表那裏就不是出口。
他們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直到有一抹強光砸過來。
一群人緊閉雙眼,再睜開眼時,幾輛車子停靠在沙漠裏,而身後海市蜃樓的幻影也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回來了。
是張行皓背著趙月亮,所以,趙月亮有一舉一動他都能感受到,見身後的人想要下來,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剛好對上了趙月亮明亮的雙眼。
這場景出奇的怪異。
“哥,你可算是醒了。”
程唐上前去,查看他身上的傷口,先前在古世界裏,張行皓已經為他用了上好的藥材,而他身上裂開的傷口,也在一點點恢複了。
再次醒來,趙月亮很木訥,他就站在原地,一句話都不說,偶爾動動唇角,偶爾眼眶紅濕。
半晌,他伸出手指,朝著一個方向指去。
不知為何冥冥之中,程唐總覺著哥恢複記憶了,但是他現在的一舉一動,又不像是什麽正常人。
也不知道裴陸陸喂給他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假佛的方向。”趙月亮終於肯開口說話了,說完這話,他便蹲在地上,望著沙土。
至此,幾個人還以為他恢複記憶了,開始詢問有關於假佛的事,但他就像沒聽見旁人的問話,就自顧自的愣著,什麽都不肯說。
無奈,程唐說道:“就哥現在這個狀態,沒人能看出他是否恢複正常了,可能是遭受重創,腦子受了些損傷,也可能,他現在沒有完全恢複記憶,隻恢複了一些有關於假佛的記憶,還有最後一種可能,那便是……”
他還是沒有將這種可能說出口,大家心知肚明。
還有一種可能,實際上他恢複記憶了,也記得過去的事,隻是自己無法麵對現實罷了。
他沒辦法麵對,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叛了鈺凝。
錢山河見他這般沮喪,趕忙安慰道:“我說趙大公子,你就當這兩天的事沒發生過,不行嗎?你這輩子經曆過的事還少嗎?裴陸陸已經去世了,你就裝作毫無負擔的回到雲影山,回到鈺凝和孩子身邊,想來不難吧。”
他的本意是安慰趙月亮,但是,所用的方式不太對。
程唐解釋著:“這件事我們可以不提,但是哥心裏過不去,再給他一段時間吧,行皓,你先把哥帶回去,讓他好好養傷,順便,把他體內的蠱物取出來。”
“想來裴陸陸給他下的不是真正的情蠱,不然,裴陸陸一死,哥也活不了。聽聞情蠱一旦中下,兩個人的命就拴在一起了。”
他知道,這事若是放在旁人的身上,可能不痛不癢就過去了,但是趙月亮不一樣。他有很強的感情潔癖,一方麵是不知道怎麽麵對鈺凝,另一方麵,自己心裏也很厭惡。
張行皓心領神會,“好,這事就交給我吧,程唐,你們放心去找假佛,趙公子這頭,交給我就好。”
在張行皓一行人折返之後,程唐他們也沒在此過多停留,驅車朝著趙月亮所指的方向前進。
是上了車子之後,程唐才意識到一個事,他將目光看向陳塵與夏淵兩人,說道:“你們還記得先前來的時候,我說過的很奇怪的那個石像嗎?在你們下墓的時候,我們三個折返回去,仔細盤查過了,石像上麵有個才被敲出不久的魂穴,假佛知道我們要來找他,所以早就為自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推測來看,他想將一縷真魂留在石像底下。”
“他是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著,卜晴將車停下。
陳塵與夏淵兩人都是很有經驗的老手,聽程唐這麽說,瞬間就領會了其中的意思。
兩人換了輛車,往先前石像所在的地方折返。
在這之前,免不了三兩句寒暄。
“放心吧,我們會將那一縷真魂攔截,不會讓他借著魂穴逃生。”夏淵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