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勸說
汪城說著:“你這小子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呢?我總覺得,你這話裏話外的像是有別的意思,不過你說的那些話,我相信。這兩天,我也被鬼纏上過,話說,看你身板這麽單薄,能有力氣嗎?”
很明顯,汪城有跟他比劃比劃的意思,實際上汪城沒有想著真的跟他下狠手,隻是想測一下這年輕人有沒有魄力。
顧相惜不負期望,就算麵對他這樣的前輩也絲毫不怯場,“能打,您現在老了,還真不見得能打過我呢。”
話音才落,門外便響起了門鈴。
原本,他們並不想管,但是門鈴按的多了,不免得有些煩人。
顧相惜開門前,還特地看了一眼門外的人究竟是誰,見是山郎,趕忙將門打開。
“怎麽回事?”良雲娣問。
此次山郎前來,顧相惜並不是很開心,畢竟今天是他見嶽父的日子,哪有見嶽父第一天,就把人家晾在一邊,自己處理公務的?
思考著,山郎已經開口了,“這不,程唐才從淩明沙漠回來嗎?哥也去了淩明沙漠,他在沙漠裏死裏逃生,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被人撿去抹掉了記憶,做出了背叛鈺凝的事。哥這人有很強的感情潔癖,接受不了自己背叛了鈺凝,於是便借那妖物的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程唐將這一切歸攬到自己的身上,現在,白毛,宋羽白他們都勸過了。白毛總結說,程唐態度惡劣,什麽都聽不進去,我想著讓雲娣過去勸勸,或許能有效果。”
先前,他們地府小分隊有心理上的壓力,都是雲娣來勸說的。
聽山郎這麽說,顧相惜大概明白了事情全貌,“還說呢,為什麽這兩天陰司台下發了曠工警告,原來是針對程唐的。”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顧相惜瞬間覺得不可思議。
“程唐他瘋了?他是唐城的主事陰司,竟敢脫離崗位這麽久,萬一這期間出了什麽事,追究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就是怕他不在的這期間唐城出事,所以這段時間,城隍廟那頭一直都是山郎在替他看著。“相惜,我這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見你的。城隍廟與黎家那頭,我都走不開。總之,你先別把程唐的具體狀態,上報給酆都那頭,我相信程唐會想開的,隻是需要時間。”
“你是不知道。”
“唐城才抬上來的差司,借著這件事背刺程唐,搶了他的功績,現在,還耀武揚威的,都不把我放在眼裏。我感覺城隍廟那頭,很快也要把我給踢出去了,這一切,我做不了主,得程唐回來主持局麵。”
若是擱在平常,他能盡量的多幫程唐扛一段時間,但是現在,他是真的沒辦法了。程唐這事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山郎得出一條結論,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沒想讓人有辦法解決。
顧相惜能當上地府新進員工的領頭老大,必然是知道長期曠工,消極怠工,會落得什麽樣的下場。
事已至此,他隻好轉過身去,跟汪城表達歉意,“真不好意思,前輩,沒想到你我第一次見麵,就有事情耽擱,改日,晚輩一定當麵賠罪。”
本以為汪城會對他產生不好的印象,沒想到,當他說出這番道歉詞之後,汪城竟然二話不說,直接同意他離開了,“遇到事情第一時間能處理事情,能分析利弊,說明,你在工作上很有實力,去吧。”
之所以不讓雲娣去,是因為顧相惜在這件事情上,有自己的見解。
人就是這樣的,好言相勸他可能不會聽,但若從現實的角度談論利弊,或許會讓他有所改觀。
半小時後,雲影山上。
顧相惜見房門被反鎖,一腳將房門踹開。
看著他氣勢洶洶的模樣,宋羽白點評道:“看樣子,他的勝算大一些。”
李清染抱著肩膀,“反正我是不適合勸人,我說話不中聽。”
趙河塘什麽都沒說,隻是找了族內會修門的師傅,讓他在門外等候,準備隨時修門。
屋內窗簾拉著,程唐已經不記得多久沒看過燈光了,他回身看向眼前的人,想到了可能是山郎,也可能是良雲娣,就是沒想到會是顧相惜。
“這事本質上與你無關。”顧相惜說道。
見他自己撞進來,程唐也不好將他趕出去,一來,顧相惜與他並不算多熟悉,並不會像大師兄與宋羽白那樣包容他。二來,他還是個孩子,做事沒分寸,大概率不會理解他的感受的。
程唐說道:“假如,我是說假如,你無意當中害死了自己最親的親人,你還會來勸我嗎?比如,倘若因為你的過失害死了雲娣,你會很快從悲傷中走出來嗎?”
出乎意料的,顧相惜並沒有將他抓起來暴揍一頓,而是坐在他身旁,一邊看著門外的燈光,一邊說道:“有些時候,不是你想不想從悲傷中走出來,而是你能不能從悲傷中走出來。程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這樣消極,隻會給身邊的人增加無盡的痛苦,讓還活著的人因為你的愧疚,整天活在水深火熱中。”
“是,你可以因為鬧情緒,撂挑子不幹了。但是你考慮過身邊的人嗎?”
“趙公子活著,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吧。”
聽到這裏,程唐趕忙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屬實是想不通,自己悲傷擺爛,怎麽就能影響到身邊的人了。大不了唐城那頭他不幹了,地府也不可能放任唐城這麽久沒人來管,畢竟,唐城是陰間的交通樞紐。
他在來到這之前,就已經考慮好了,唐城的差司可以幫他頂替一段時間,在他久久不出現之後,地府會調派新的人到唐城任職。
想來不會影響到誰。
顧相惜冷哼一聲,“是嗎?陰司這個職位任務是重,但是你知道,有多少打工人窮盡一生,都坐不到這個位置嗎?所以,在你闖下禍端,消極怠工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惦記著你唐城陰司的位置了。”
“城隍廟內烏煙瘴氣,唐城的城隍爺閉關,一直處於不管事的狀態,山郎一邊要處理黎家的事,一邊要替你看著城隍廟,心力交瘁,而你的兩個師兄,已經陪著你在雲影山上待了一天一夜了。”
“捉鬼閣你也不管了嗎?前段時間的事,你也聽山郎說了吧。雲娣一個女孩子,既要幫你守住捉鬼閣,又要替捉鬼閣洗清冤屈。幾個男人圍住她,將她帶走,她都沒有絲毫怯場,而那時候你在哪?”
“我們都在為你付出,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做好自己的本職,努力庇護身邊的人呢?”
說罷,顧相惜沒有在這裏過多停留,起身便走。
程唐愣在原地,腦子裏回**著顧相惜的話,而錢鈺凝在門口小心翼翼的,見他情緒穩定了些,才敢進來。她帶著一雙哭腫的眼睛,見到程唐的那一刻,竟又忍不住落淚。
“鈺凝,你怎麽來了?你身體不好,還有孩子要照顧,別哭了,都是我的錯。真的,我求你,不要哭。”
此時此刻,鈺凝的每一滴眼淚,都能流在他的心裏。
剛才顧相惜勸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開了。他說的沒錯,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允許他繼續消極下去了。
他要像個男人一樣,照顧好鈺凝,守好自己的職位,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不讓山郎再為他操勞,也不讓兩個師兄為他擔心,等回去了,再好好的給雲娣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