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淩長風
這聲音忽然出現,讓程唐心驚訝,就這麽抬眼一看,打量到是個男子。
男子身手輕盈,拔劍一斬。
斬過的風雪,悠悠然地盤桓在他幽細眉間與溫文瓷麵,剩餘的瓊花,房簷上棲息,被震的灑脫,最後的最後,癡兒般的臥在雪中。
“你是誰?”
孟子川問。
房簷上,那人沒有立馬回答孟子川的話,而是目光柔和,俯視著。
“程唐,季風塵你應當記得,先前,他曾助你一臂之力。”
哪門子的事?
房簷上這人,又跟季風塵哪門子關係?難不成,他想表達的是,他也是幽玄的手下?
“幽玄大人讓前輩您來幫我,一並解決西鬼市的事,對嗎?”
程唐推測。
嘶……不對,幽玄不是說不會再幫助他了嗎?
“非也,是以今日大雪紛紛,不去幽玄殿,不去找幽玄大人,與舊友告別。”
“是以今日大雪紛紛,再爭一爭。”
這都哪跟哪?
不得不說,幽玄的手下都不太正常,最起碼程唐看來,腦子不正常。
“等等,你來西鬼市,該不會想要跟我爭東西吧?比如,我手上戴的手鐲。”孟子川立馬將手鐲護好,這可是他見到親生母親時,所用到的信物。
那男人將劍放回劍鞘,隨後笑了笑:“這你放心,我還瞧不上。”
至此,程唐更懵了,那剛才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話題恰好卡在尷尬處,無奈,孟子川隻好打破氛圍。
“既是幽玄大人的手下,那我們就把你當成朋友,話說朋友,這附近是什麽情況?下這麽大的雪,像是……”
話音未落,那男人從兜裏掏出一根繩子,往下麵拋,邊拋邊說:“像是有大事發生,不是好兆頭,你們回去吧,今日不宜出門。”
程唐才上來,便回身拉著孟子川,二人到了房頂,扒開瓦片,又跳到屋子裏。
這一切操作完,累個半死。
程唐長呼口氣,可算是暖和過來了。
“來都來了,高低見見城主。”孟子川不服氣,反問著。
坐下來後,程唐偷偷打量著淩長風,思考著眼前這人。
總覺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跟他當初第一次去陸家大宅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隻見那人用靈法將瓦塊兒填補,使得房頂不再漏雪,到下樓叫店小二拿了幾杯暖身的茶扔。
又過去,將窗簾打開。
可給他忙壞了。
“你們是無名小輩,想了解西鬼市城主,還是不要。這場大雪讓我窺見了天機,待我說完,你們再執意前往,我不攔著。”
“介紹一下,我是淩長風。”
孟子川猶豫半晌,朝他點頭。
程唐想著也是,目前外麵白雪皚皚,若真的走丟了,反倒不好,給自己添麻煩。
倒不如等雪停一停再走。
三杯濃厚的茶水,窗外落雪紛紛。
孟子川心存防備,並未多喝,見淩長風坐下,很快便將茶灌下去,這才緩緩開口。
故事,隨著淩長風的聲音開始。
“二十幾年前,我是這鬼城最大的守城將軍,幽玄大人進入西山別墅後,許多在地府做官的手下都辭職,唯獨我。”
“地府的官職不能丟,幽玄大人更不能在地府沒有親信,萬一有一天,他回來……”
“沒等到幽玄大人,是先等到了裹挾仇恨的姑娘。”
“看了她生前的片段記憶,她是不願被共貢寺玷汙,所以白綾自盡,因此,放她出去這個事,自始至終都是我默認的。”
後來,按照淩長風所說的,他憐鬱新筠的遭遇,將她放走。
至此,他就已經觸犯了地府條規,更沒想到,那女人居然還去當殿前小廝,明晃晃的在閻王身前晃。
程唐徹底明白了:“當她當上殿前小司的那一刹那,你們之間便生出了仇恨,因為她分明是要去投胎的,這下子投胎不成,還給你找上麻煩。”
“如若你去舉報她,你們一同倒黴,她若辦的好,閻王高興,你倒成了那千古罪人。”
程唐能明白這個邏輯,但他不理解,不理解為什麽要將鬱新筠放出去。
為了幽玄所以才選擇留下來,按理說,應該循規蹈矩,不出差錯才是,怎麽可能想著埋了釘子紮自己的腳?
“我深知你們的想法,起初何嚐不是這般想的,最終決定網開一麵,是因為我有把握,能讓她複完仇後,自主回到我身邊。”
“派人跟著,總不至於叫她跑了。”
“我就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不覺得地府的那些執手崗位的官員盡心盡力,盡職盡責,自從幽玄大人離開之後,多少官員對碰上的事情一知半解。”
再然後,當鬱新筠徹底當上西鬼市城主時,發現淩長風是貢寺手下的當值官員。
“天呐,淩長風,你確定不是跟貢寺是一夥兒的?”孟子川疑惑的問著。
“你不願意相信你娘被仇恨吞噬,已經活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變得凶狠殘酷,這也正常。”
“實話說來,貢寺密謀的那些事,隻有他自己知道,包括地府的其他幾位官員,與他也是相互牽製利用。”
“我雖假意投誠於酆都大帝,被劃分到了他手下,但平常也隻是普通的合作關係,上升不到相互勾結。”
果然,最不想聽到的話,被孟子川聽到了,這種被親人背叛的感覺實屬難受。
“淩前輩,你該不會說,我們這次來西鬼市,其實是中了鬱城主的計劃。”
隻見淩長風將長袖撩開,裏麵赫然展現出一條印記,是玫紅色的。
與孟子川玉鐲上的花裏紋路一樣。
“我助他如此,他害我如此,天降大雪,把不準是天要收人,你們思慮清楚再進去吧。”
孟子川剛要說什麽類似於不怕的話,程唐料到不好,當即將他拽住,下意識的給了他一個眼神,經過這幾次,他與孟子川已經達成共識。
隻需一個眼神就夠了。
“算了,我們再考慮考慮,今晚先歇下吧。”
“雪好大,你過會兒還要出去嗎?”
程唐想著,先探探口風。
“不出去,我去把房費付了,幽玄大人手下頗多,地府那邊不太需要我,至此,隻是掛著個身份,若我不是幽玄大人的手下,現在早就成了鬱新筠的盤中餐。”